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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通是临死之前才知悔过的褚遂后来也知错了但他只是心里“认错”口中却不愿对小辈说出来。另外还有一层他做了王伯通几十年的副手虽然性情还算耿直行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但平生很少接触侠义中人只是晚年才与铁摩勒有点往来做了一些好事所以他这个人的改变也就不大。他是因为王家覆灭之后自己又渐渐老了迫不得已才“金盆洗手闭门封刀”的。他对于旧日当副盟主的“光荣”还是缅怀不已念念不忘。
展伯承的出身教养与褚遂不同。他一出生父母早已是改邪归正的了。他自小又曾受过铁摩勒的薰陶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事理却是比六七十岁的褚遂明白得多。听了褚遂的话心里不禁总道:“褚公公这话恐怕未必对铁摩勒也是绿林盟主但人家也称他为大侠并没人说他做错什么事情可见绿林中事也并非就没是非可讲的。”
但展伯承目前不是要和褚遂辩论问题而是要知道仇家来历而且他也有了“先入为主”之见王伯通是他的外祖父褚遂说王家比窦家好他也就完全相信了。尽管他不同意褚遂的“绿林无是非”的说法。
展伯承既然不想辩论便即问道:“那么这场恶战结果如何?那时段大侠帮的窦家岂不是要和我爹娘作对了?还有你说铁摩勒是窦家的义子那么他后来又何以与我爹娘结为好友?”
褚遂说道:“你别性急让我慢慢告诉你那时你妈只有十五岁你爹还未曾与你妈会面呢。那次她也没有与段圭璋交手。”
展伯承道:“那么段大侠是谁将他打退的?”
褚遂接下去说道:“段圭璋起先打败了精精儿。后来他们夫妻联手又恶斗空空儿。空空儿说出窦家的劣迹段圭璋遂与他相约他们夫妻若是输了一招半式就不再管窦家之事。结果是空空儿赢了一招段圭璋夫妇遂如约退出临走时还带走了铁摩勒那时铁摩勒和你妈差不多年纪武功还不怎么高比你妈还比不上的。幸亏段圭璋和另一位游侠南雾云两个人强迫他走。要不然铁摩勒那次只怕也要在混战中枉送了一条性命的。”
说到这里褚遂不觉又叹了口气说道:“谁也想不到后来段圭璋、铁摩勒与空空儿成了好朋友和你爹娘也成了莫逆之交。所以绿林中的恩怨实在是难说得很。”
展伯承道:“段、铁两位大侠和窦家五虎当然不能相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爹娘是好人和他们弃嫌修好那也是意料中事。”他这猜想只能说是对了一半他可不知连他的爹娘杯是后来方始改邪归正的。
褚遂苦笑道:“是非之事亦实难言。我们都以为你妈剪除窦家五虎是给绿林除暴但绿林中人却也有不少人认为你妈手段太狠。铁摩勒也曾经恨了你妈多年后来有一次你妈救了他的性命这才将冤仇化解了的。”
展伯承吃了一惊问道:“窦家五虎是我妈剪除的吗?我还以为是空空儿呢。当时参与这场恶战的双方不是以空空儿本领最强吗?
褚遂说道:“窦家五虎哪在空空儿眼内?他使得段圭璋夫妇退出之后他也试根本用不着亲自出手了。不过他虽没出手却也指点你的妈妈。说起来他也该分担一半责任。
那年你妈年方十五剑法已很高明。和窦家五虎一扬恶战在空空儿指点之下谈笑之间便把窦家五虎全都杀了你外祖父大获全胜将窦家数十口人全都杀光!”
展伯承大吃一惊道:“全都杀光?这不太残忍了吗?”褚遂道:“王窦两家争霸有百余年。你外祖父好不容易才获得这场大胜岂有还让窦家死灰复燃之理?当然是斩草除根了!绿林中的仇杀都是这样的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即使残忍也顾不得了!
唉说是全都杀光也未见得如今看来至少己有一人滑网了!”
展伯承道:“可就是杀我父母的这个仇人。”褚遂道:“不错。依我看来。杀你父母的这个仇人一定是当年漏网的窦家后人。你说他用的月牙钩和混元牌这正是窦老大和窦老二当年的成名兵刃。不过这人能够与你妈妈打成平手还能够硬接你爹爹以毕生功力的一击则他的本领已是远远胜过当年的窦家五虎了。他有多大年纪?”
展伯承道:“看来是四十岁左右。”
褚遂道:“当年我们杀了窦家几十口人可能因为他是个孩子我们不怎么在意一时给他躲过了。这人隐忍了三十年待武功大成之后才来报仇也可算得是苦心孤诣了。”
展伯承听完了整个故事心中一片茫然。他母亲杀了窦家五虎。如今窦家的后人又来杀了他的爹娘。“怪不得妈说这是冤冤相报。”他心中委决不下抬起了茫然失神的眼睛问褚遂道:“褚公公前因后果你都明白。依你说这仇我是该报呢?还是不报?”
褚遂叹了口气说道:“你妈当年所做的事也不能说完全是她的错。我猜度她临死之时的心意是怕冤冤相报永无己时。因此才不要你报仇的。可是你不报仇那人伤好之后也未必会放过你。”
展伯承道:“是我妈也这样说的。所以她要我托庇于你老人家。”
褚遂说道:“绿林仇杀之事很难分出个谁是谁非。报不报仇我不敢替你作主按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若报仇也没人能说你的不是。你自己决定吧。
不过无论如何你必须加紧练好武功方能有备无患。孩子你外祖父曾是绿林盟主我希望你日后也成为绿林中的第一号人物。这样他日我死了在泉下见到我的王大哥、你的外祖父我也可以瞑目了。”
展伯承道:“这话说远了。再说我也不想抢铁摩勒的盟主。”
褚遂说道:“铁摩勒如今也是四十多岁年纪他总不能一辈子当这绿林盟主。
你妈不让你告诉铁摩勒她是有难言之隐的。铁摩勒是窦家义子和你家又有着深厚的情他即使不帮你的仇人、想来也不会帮你。告诉了他反而令他为难于你也未必有利。”
展伯承道:“我懂得。”
褚遂接着说道:“所以若要报仇你只能靠你自己了。但我虽然年纪老迈不能亲自出马助你一臂之力却还可以成全你的心愿帮你练好功夫。”
展伯承:“公公说得对我报仇也好不报仇也好功夫总是要练好的。还得请公公严加督促。”
褚遂说道:“我虽是无能但自金盆洗手之后这三十年来没有事做也练成了几样武功。我把你当做孙儿看待我的功夫只要你肯学习我就一古脑儿都授给你。你父母给你的家传武功集正邪两派之长你也不能荒废。我对你家传武功的奥妙虽然末悉其中底蕴。但武学上的诀窍我自问有几十年人候多少也还懂得一些你若碰到疑难之处或许我也能与你切磋。”
展伯承垂泪说道:“公公对我恩重如山我没了爹娘一切都靠公公了。我誓苦练武功但求无负公公期望。”
褚遂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好这才是好孩子。你我今后是一家人感激的说话你是不必说了。
从明天起你和龄儿一同练武我给你们定下日课。”
展伯承应了一声:“是”。褚遂又道:“龄儿性子有点野她倘若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看在我的份上担待一些。”
展伯承惶恐说道:“只恐我少不更事惹恼龄姐。”
褚遂笑道:“好在你们是从小一起玩的彼此都知道对方脾气。她应该多体贴你。她闹些小性子我知道你也会体谅她的。你们只须像从前一样彼地亲爱我也就高兴了。”
展伯承听了这些说话想起旧日情景心中又不禁阵阵辛酸。他本来不愿意与褚葆龄一同练武的可是他却怎能向褚遂提出来?而且褚遂也绝不能分开来教。
展伯承沉吟半响说道:“褚公公我我——”褚遂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展伯承道:“我父母之事我想还是不要让龄姐知道得好。”
褚遂老于世故一听就知过了展伯承的心思是怕褚葆龄泄漏给外人知道。他皱了皱眉头却不点破说过:“好吧。待将来你觉得可以告诉她的时候再告诉她。”顿了一顿再缓缓说:“你的龄姐己经长大我又渐渐年老不大方便管束她了。她年轻爱动性情也有点野。但这都是没人和她作伴的缘故。如今有你陪伴着她我娃娃也可以安静下来在家中练武了。”
刚说到这里只听得褚葆龄在门外笑道:“爷爷你在小承子面前编排我什么了?”
褚遂笑道:“龄丫头进来吧小承子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那副野性小承子还会不知道吗用得着爷爷编排你?我正在和小承子说呢叫他帮忙我管束管束你。”
褚葆龄手上捧着一套新衣裳走进屋来说道:“好呀爷爷你偏心。小承子来了你就和他联手欺负我。嘿小承子看你倒仁个小老头模样你当真要帮爷爷管我?”
展伯承脸上一红连忙说道:“爷爷是说笑的。我正要姐姐管教凭。”
褚葆龄笑道:“谅你也不敢好咱们就像小时候一样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你要管我我就也管你。我不搭姐姐的架子你也别招恼我。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常常和你打架。要是你现在把恼了我我还是会与你打架的。”
褚遂斥道:“疯丫头越大越疯了。小承子虽然比你小一岁可比你懂事多了。唉只可惜你爹娘死得早我又没精神管你
褚葆龄听得爷爷提起她的父母心中伤感低下头道:“我不过爱闹些儿瞧你就把我说成个野丫头了。好吧我以就跟小承子学不吵不闹免得你为**心。”
褚遂其实最宠爱这个孙女也觉得自己责备得重了些这改过口气说道:“只要你们姐弟和和气气不吵不闹我也就很高兴了咱们是学武人家我也不要你做谨守闺训的淑女你喜欢热闹以后有小承子陪着你我可以放心让你们去玩只是有一样你们可不许打架啊!”说到这里褚遂先自笑了。
褚葆龄性情活泼爽朗给她爷一哄一时的伤感也就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