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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葆龄性情活泼爽朗给她爷一哄一时的伤感也就烟消云散了。她把手中的衣服抖开说道:“小承子你懂事姐姐送你一套新衣裳。看看合不合身?”
褚葆龄在这方面倒很细心知道他是有孝在身结他做了一套白绫子的衣裳作便服和孝服都可以。
展伯承接了过来说道:“龄姐大费心了。我一来就麻烦你你给我做了这么好的衣裳。”
褚葆龄道:“你是怎么的?一长大了就把姐姐当作外人了?叫一件衣裳也值得说这么些客气的话儿?快去快去换衣。啊对啦在那房子里我给你倒了一大盆水你可以洗个操。我现在弄饭去你洗澡出来咱们就可以吃饭啦。”
展伯承心里想道:“龄姐虽然爱闹倒是样样能干!唉只可惜——”他不愿再想下去接过衣取便去洗涣。
正是:
几时往事依稀记今日重来已断肠。
………【第三回 焚琴煮鹤情何忍 掘宝怀珍意自伤】………
展伯承走开之后褚葆龄正要出去。褚遂忽地心里起疑将她叫住说道:“天都快要黑了你还未弄好饭吗?”褚葆龄道:“是呀这半天工夫我就只结小承子缝好了一套衣裳。”褚遂低声说道:“龄丫头在爷爷面前不许说谎你是不是偷听来了?”
褚遂深知孙女儿的能耐做一套衣裳绝计用不了半天的工夫。
褚模龄小喷儿一噘在爷爷面前就撒娇道:“小承子把我当作外人提防着我。爷爷你也帮着他瞒我、骗我。有什么私话儿都要在我背后偷偷的说。哼这么样不信任我呀!”
褚遂吃了一惊连忙悄悄的向她解释道:“你不知道其中关系重大小承子是避仇而来的杀他父母的那个仇人武功极强他本领未曾练成我又年纪老迈万一风声泄露出去仇人找上门来如何应付?那时不但是小承子只怕咱们祖孙二人都有杀身之祸。小承子知道你的脾气是怕你口没遮拦这不敢告诉你的。你要体谅他的处境、心情不可只是怪他。你最好装作不知道免得他知道你曾偷听心里存了芥蒂。”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在她耳边说道:“小承子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他怎能把你当作外人?三年易过将来他还要你作他帮手一同报仇呢。不过现在你可不能戳穿。”
褚葆龄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爷爷的意思那是等到三年之后展伯承功夫练成孝服亦满那就要他们成亲了做了夫妻展伯承当然不会对她还守什么秘密。
褚葆龄满面通红说道:“我才不管他家的事情呢。你要我装作不知我如你吩咐就是。但我可有话要与你说在前头我只是把小承子当弟弟看待我可不想不想——…”她到底是个少女“嫁他”二字终是说不出来。
褚遂双眼一瞪沉声道:“小承子有什么不好?你只知道欢喜那小流氓!哼我也和你说在前头以后倘若给我知道你曾和那个流氓同在一起我定要打断他的双腿!”
褚葆龄知道爷爷的脾气爷爷做了几十年江湖大盗杀人当真是不眨眼的。尽管她一向待宠生娇这时也不敢激怒爷爷了。
褚遂却也怕孙女儿闹出事来说道:“好吧只要你与小承子姐弟相待嫁不嫁他三年之后再说。记着我的吩咐切不可泄漏秘密。好你去弄饭吧。”
展伯承沐浴更衣之后洗去了风尘之色容光焕判若两人出来与褚葆龄相见褚葆龄笑道:“好一个黑里俏的俊小子和日间大大不同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果然不错。”
展伯承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热比较少年老成毕竟也还有几分争强好胜的孩子气日间他对着那个姓刘的美少年仅有自惭形秽之感如今得褚葆龄赞他一赞虽然明知她的心上另有他人也禁不住暗暗欢喜又是得意又是害羞红着脸说:“姐姐别取笑我了。我——”他本来想要说:“我想比得上人家?”
但想到褚公公不喜欢那姓刘的“小子”话到口边止住不说。
褚葆龄道:“你怎么啦?我说你是个俊小子你却忽然变了个大姑娘了。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呢?”展伯承道:“我肚子饿了。”
褚葆龄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如此我早知道你肚子饿了现在正是来请你用饭呢。”褚遂点点头道:“对啦以后你和龄姐就要像一家人一样什么都不用客气。”
第二日开始褚遂就督促展伯承与他孙女儿一同练武。褚葆龄果然对他似小时侯一般并不因她祖父曾有婚姻之议而心存芥蒂。倒是展伯承心头有着一抹阴影不敢过分与褚葆龄亲近。
但展伯承也已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褚葆龄是他青梅竹马的伴侣如今又是朝夕相对尽管他极力抑制自己但每当褚葆龄在他面前笑语盈盈之际他也往往禁不住怦然心动。
褚葆龄就似一朵带刺的玫瑰而且这朵玫瑰又是己经有了主儿的展伯承不能采摘也不敢采摘心中的苦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褚葆龄遵守她祖父的吩咐对展伯承的家事佯作不知。展伯承也体会到老人的意思从不在他们面前提起那姓刘的少年他把那日看到的事情藏在心里对褚、刘之恋也是佯装不知。
展伯承用功练武一晃过了半月在这半个月来从没见过那个姓刘的少年也没有听到他的歌声。想来是他怕了褚遂当真不敢在附近唱山歌了。
褚遂的武学不及展伯承家传武学的深奥但却偏于实用出手的招式都是狠辣非常足以一举制人死命的功夫。展伯承不大喜欢这样狠毒的邪派武功但想到可能要用来对付仇人所以还是非常用心地学。
褚遂见他们两小无猜孙女儿也没有再提那姓刘的小子心中很是满意。过了半个月之后他就常常藉故不陪他们让他们自行练习了。
这一日褚遂点拨了展伯承几招之后说道:“这一套穿云手的诀窍你己经领会了你叫龄姐给你喂招吧。我可是有点累了唉人老了精神可真是不济啦!”
褚葆龄道:“爷爷那你就回去歇歇吧。穿云手三十六式小擒拿是我最熟悉的功夫小承子要学这门功夫我包下来就是爷爷你放心好啦。”
褚遂笑道:“好那我就乐得偷懒偷懒让你做一日老师也好威风威风。但你可不许欺负小承子呵。”
褚遂是有寅让孙女儿与展伯承多一点机全亲近他们二人也都明白老人的心意。往常褚葆龄故离开的时候展伯承总是难免有点尴尬褚葆龄虽不至于露出不悦的神色但也总是不言不语显然她也不满意她的爷爷如此这般的大着痕迹硬要将她与展伯承“撮合”。
但今天过却是一改常态兴高采烈的答应教展伯承功夫还催她爷爷回去歇息褚遂只道她已是渐渐有所改变忘记了那姓刘的小子而喜欢单独与展伯承在一起了孙女儿高兴他也高兴情窦初开的少年最为敏感展伯承见她今日一改常态心中也暗暗喜欢。
褚遂高高兴兴的离开之后褚葆龄说道:“小承子今日咱们走远一点去练功夫这日子可大呢许多地方你还未去过。”展伯承道:“但凭姐姐主意我也很想逛逛这个园子。”
褚葆龄带他到一个所在一大块玲珑的太湖石砌成的假山耸立在荷塘之旁地上长满野草这些野草却不是平常所见的野草牵藤引蔓飘飘屈曲万态千姿风过处幽香阵阵扑人鼻观。野草生生之处露出几方断碣残碑。
褚葆龄说道:“这都是你的外公当年从各处移植来的奇花异草少人灌溉花多枯萎以至绝种了这些异草却年年滋长越茂盛。怪不得诗人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单是耍比娇嫩的花儿容易生长多了。”
展伯承道:“这么好的园子可惜荒废了”褚葆龄道:“只我和爷爷二人怎能收拾这个园子?所以爷爷很盼望你他日能够重兴祖业再造名园。”
展伯承笑道:“我可没有这样雄心我帮忙你做一个浇花剪草竹园丁那还差不多。好啦咱们别忙着谈论这个园子了姐姐你可是答应了教我功夫的呢!”
褚葆龄忽地“格格”一笑双颊梨窝隐现一副顽皮的神气卜说道:“小承子你是真的想我教你功夫呀?”展伯承道:“那你以为我是什么?”
褚葆龄道:“我看你是想试我的功夫吧?昨晚半夜三更你还一个人偷偷的在院子里练这套小擒拿手法都给我瞧见了。嗯小承子你要试我功夫这不打紧但试这一套可不大好还是试:另一套吧。”
展伯承练武十分用功褚遂日间所教他往往晚上也抽空苦练却不料给褚葆龄偷看了去说将出来。
展伯承给她道破不禁脸上一红。原来这套小擒拿手法是:用于近身搏斗的。有许多“扭打”甚至箍身打滚的招式那是对付强敌。不得己而用之的一用就是杀手。但若同门“试招”尤其是一男一女的话练这套功夫确是有点不大“方便”。
展伯承一时没想到这层这也是因为褚葆龄从来不避男女之嫌的缘故。如今听得她这么一说这才害臊起来。
可是褚葆龄是笑嘻嘻他说的看来她倒是没有愠恼而是在作弄展伯承要看他的窘态。展伯承见她没有明言他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说。当下带着些儿腼腆说道:“姐姐你不欢喜练这套功夫那就教我另一套吧。”
褚葆龄笑道:“你可知道要投桃报李么?”展伯承道:“怎么?”褚葆龄道:“你家传的武功其实比我家的高明得多这半个多月你尽是学我家的如今也该让我学你家的了今天就由你来教我”
你们展家的五禽掌法如何?”展伯承也想温习一下自己原有的功夫他是个比较诚朴的人不善讲客气的说话尤其是对姐姐一般的褚葆龄他更不能推辞了便道:“我的功夫还浅得很不过姐姐要学我也不敢说个‘教’字咱们就切磋切磋吧。”
她们两家以前是在一起的褚葆龄小时侯也曾看过展家父子练这五禽掌法看得多了也还记得一些和展伯承练了几招居然中规中矩。
展伯承赞道:“龄姐你真聪明隔了这许多年你看过的功夫还没忘记。”
可是“五禽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