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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山恍然大悟,手艺就越做越好了,后来,顺其自然就全面接班了,虽然和他老子的风格不一样,但手艺人,终究还是要靠手艺吃饭的。可是,张敬山,被名正言顺称为箍桶张以来,却是经历了这门手艺由盛而衰的了,他也很红火过,赚了有钱,虽是罗圈腿,倒也不难得就讨了老婆,又生了个儿子。张家器当副县长刚退休回来时,还和他开了个玩笑说:箍桶张,你家这品种好,一目了然,是不是你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弄错。张敬山那一下还没好气地说:我是脚不好,又不像你,是鸟不好。大家哈哈大笑,都说这箍桶张要么不说话,一说都是经典。后来,大家经济都好了,物品也多了,什么桶的,大家都买得多了。他也就冷清了,毕竟,时代不同了嘛。当然,他干的活,还是有的,这都亏了那些不合格产品太多了,所以,他经常去帮人家补桶,都补不过来。
可是,他看着小箍桶张一天天长大了,两条罗圈腿一迈一迈地放学回来,放假的时候,还喜欢跟着他,到人家去,就坐在边上,看他箍桶。有时候,还学着他拿个小木桶来夹在两腿之间,刚刚好,正配他那两条小罗圈腿,就很高兴。箍桶张就很有些担忧,他也知道,等小箍桶张大了,这门手艺也没用了,但是不是老天非要叫他传下去呢?罗圈腿没有变,但箍桶却变了,这怎么办呢?他也想不明白,于是,他也还是继续把他从他老子那里学来的手艺一滴不漏地教给他儿子,最后说:还有一条,要看女人的屁股是大还是小……
张戛曰也曾劝过他:再教也没用了,总要失传的。
总会改变的,对不对?他说。
7、妇女病
钟鼎巷里的人,张戛曰有一个评价,最能赚钱的当数张雨文,人称“老文懂”,这能有这个岔号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什么叫作“懂”,那就是巷子里公认的天南海北、三教九流都知道的人,虽然,“老文懂”小的时候,总是把“语文”写成“雨文”,但这不能怪他,谁叫他老子给他取这个名字呢?
当然,术业有专工,“老文懂”虽然懂得多,但最懂的还是妇女病。谁叫他是个赤脚医生呢?你可别小瞧了这巷子里的一个赤脚医生,那就是华佗再生、扁鹊还魂、李时珍附体呀,什么病都能看,内科、外科,脑手腿、脾肝脏,只要你身上长得有的,他都能给你瞧出个*不离十来,假如你身上不该有的,比如长了个什么瘤子,他也能给你去掉。一般来讲,对那些三甲以下的医院,他基本上是不屑一顾的,那回,他去瞧过的,看着一间一间的,挂了什么口腔科、骨脑科、跌打损伤科的牌子,还有什么B超室、CT室、ICU,弄得个吓死人的,他回来之后,虽然不能免俗,但气魄很豪迈,也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叫:综合科。广告语是:千难万难难不倒老文懂,不变应变变不出综合科。张戛曰看了,很是笑了一回。既然得了天时地利,又是近水楼台,钟鼎巷,还有渔梁街的百姓,看个什么病都在他那里,虽然疑难杂症,人家上大医院去看了,但是回来时,还要把病历和药方拿去给他瞧瞧,然后好言软语地问:你看看这药开得准不准?“老文懂”拿余光瞥了瞥,拿起他的朱笔,就在上面扛掉了三四行,说:这药不用吃了,吃了也白吃,省点吧。他叫人家省点,可他自己呢,一毛三进来的药,卖给人家就二块八。所以,张戛曰说得是不错的,他是钟鼎巷顶能赚钱的一个。虽然黑,可他说了,药是你吃,又不是我吃,不吃你就不吃,要吃就别吃错药了。所以,张戛曰说了:学术垄断也是一种要命的垄断。巷子里的人,都在口头和行动上,加快塑起了他的权威,不到他那里看病买药的,他自己不说,别人都要帮他说:你可别吃错药了。所以,别看“老文懂”年纪轻轻的,三十来岁,还没结婚,那在钟鼎巷,还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现在,政府开始逐渐插手管起来了,管理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一出手,先就是来个培训,这培训内涵可就大了,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提升你的业务水平,底子里,首先就是给你强化一下政府管理的意识,别以为没人管着你。培训之后,紧接着,就是要交钱重新办证了,美其名曰:规范。你不办可以,查,一查绝对一个准,马上通知书就到了,整改,还限期,意思是你在这期限内再不去交钱的话,下一步,就对你不客气了,取缔。你看,这一条龙,培训,交钱,办证、核查、整改、取缔,这两字经,那念起来,比《三字经》那是烦多了。“老文懂”没办法,也是识时务的,就去参加培训了,别的,他比别人懂得多,老师也不一定敢称“懂”,所以他也没什么兴趣。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学学妇女病有点意思,就专门朝着这个方向进修了一下子,很快认识就更透彻了。老师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和女护士说笑:这,你自己身上长的东西,你也来听?你应该去隔壁听听男性生殖器保健知识,说不定,以后嫁了老公,还用得上,呵呵。
“老文懂”进修妇女病回来了,巷子里的女人都很高兴,毕竟是女性居民的福音啊!她们恨不得在巷子口张贴一个大型横幅,上面写:欢迎老文懂妇女病学成归来!说实在的,“老文懂”考虑专业还真是很有见地的,因为,这在钟鼎巷,实在是到了迫切需要的时候了。为什么?你想想,钟鼎巷的男人,要么吃了没事做,要么干得很累才回来,两者异曲同工,回到家都是迫不及待地把女人按在床上,裤子一脱,就干上了,从来没有洗干净的传统教育。一些男人,下河打了鱼回来的,裤裆里还带着鱼鳞,干完了,看见鱼鳞,还骂老婆:你下面都长鱼鳞了。所以,十有*,女人们都有不同程度的白带发黄、月经不调、宫颈糜烂,这一下,都争先恐后地往“老文懂”那里去了。
“老文懂”开始专心地给女人看起下身来。他看得很有技巧,关键是从来没有彻底治愈的,于是,一来二往,渔梁街上有个妇人,经常以这个正当的理由,往他这里跑,大家都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她男人也有耳闻,可一说,他女人就骂道:还不是因为你,不是你要舒服,我会去吗?她男人一想,天天晚上自己干的好事,也硬不起来了。那一天,那女人又来了,“老文懂”说:好些了吧?那女人说:早好了。“老文懂”说:那还要检查一下。于是,两人就相互检查起来了。“老文懂”一急,也没有洗。这边,他们两人正起劲,那边,那女人的男人,就冲进来了。“老文懂”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那女人塞在阁楼的夹板上,那男人知道自家女人在这里,里里外外冲进去找,还就是没找到,最后,火冒三丈地把“老文懂”治病救人的桌子给踢了个翻天。那妇人,躲在夹板里,正好望见张戛曰楼上的窗台,张戛曰也看见了,朝她点点头,那女人向他笑笑。
这“老文懂”确实是懂得多!张戛曰不由地不佩服。
8、屋檐水
两个兄弟终于为了屋檐水反目成仇了。这说的是张华东和张华西的事,两兄弟都是做砖匠的,以前关系很要好,经常一起帮人家干活,叫了华东的,华东都带上华西,叫了华西的,华西也叫上华东,兄弟齐出手,有活一起干,有钱一起赚,人家都说华家两兄弟,那才是亲兄弟。一些和他们抢不过生意的,背后都说:华家两兄弟,真不是个东西。两兄弟做砖匠,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先后都讨了老婆,生了孩子,华东家生了两个女儿,华西家生了两个儿子,于是寻思起来,天天帮人家做房子,如今自家人也多了,也该把老房子拆了,盖个新楼。但原本就是一幢老屋子,两兄弟成家后,一家住东边,一家住西边,老子娘就住在后面的一间小房里,说实在的,是挤。现在,既然要建新房,老子娘就说了:老房子拆了,一家一半。两兄弟就说了:那你们两老的,怎么办?是呀,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是不是住在哪家,哪家就多上几个平米,好多留一间房子,给两老的住。这怎么行?两家媳妇这时就蹦出来了,说:地皮一定要同等,两老的,好办,分了,一家一个。听了这话,两老的,四目相望,他们一辈子感情好,都在一个屋子里睡的,如今为了儿子媳妇,终于要分居了。你们都这把年纪了,晚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