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里还敢跟我打电话?
老婆不在。
小心她让你跪搓衣板。
好吧,那就聊到这里,哦,对了,你店里最近进了什么好书吗?
进了一点,不知有没有你中意的,有空过来看看吧。
好的,我这就过去。
别,我有点事正要出去,你下午来吧。
好,再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月12日 周六 晴转多云 傍晚大雨 14~23度'(续二)
吃过午饭,我去了竹喧书店。
竹萱正在拆包,将刚托运来的新书分门别类地放到书架上去。
我问,需要我帮忙吗?
竹萱说,可以呀,你一边整理书,一边挑挑有没有自己中意的,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打开一包书全是中学生学习参考书,我有些疑惑,问竹萱,你开的不是精品书屋吗,怎么也进这些学习辅导书?
唉,不得已而为之。竹萱叹口气回答,只有这些书脱手较快,还有就是一些时尚杂志,再就是《我向总理说实话》、《我是帕帕垃圾——一个狗仔队员的自述与忏悔》、《零距离——李响与米卢的心灵对话》,这样的热门畅销书,买的人多一些。
名著不好卖?我问竹萱。
不好卖。竹萱答,眼下读莎士比亚、巴尔扎克、托尔斯泰、歌德的人太少了。
是呀。我说,如果光卖这些书,非赔本不可,现在人都急功近利,浮躁得很,他们要读也只读什么《世界文学名著大全》之类的书,无非积累一些话资罢了,社交场合好显摆。
你说得对,像你这老夫子,埋头啃什么阿普列尤斯、狄更斯、威尔斯、亚米契斯、塞万提斯……,这样的人已是凤毛麟角了。
萱妹,别挖苦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合时宜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时下真正爱好文学的人太少了,附庸风雅的人却太多了,他们宁愿读一些实用和励志方面的书,也不肯沉下心思来读一本真正的好书,可悲呀!他们想成功,又不肯花时间吃苦,个个都想速成。
是啊,尤其是出了那个比尔&;#8226;盖茨以后,年轻人连读大学的耐心都没有了,都以为自己是比尔&;#8226;盖茨第二,都想一鸣惊人,一夜暴富。
你看,连大学的教育观好像也变了,都认为自己的学校是培养富翁的摇篮,而不想铸造真正的知识分子。
是呀,据说大学里那些导师,学生都称他们“老板”,平时,“老板”做项目赚钱,学生却帮导师啃课题,完了,成果师生共享,这样的导师还叫知识分子吗?这样的知识分子又能培养出什么样的知识分子来呢?
唉,什么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我们也搞不清楚了。
记得有个作家说,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不仅仅是知识层面上的,更是精神层面上的,可眼下,这样的知识分子现在是少之又少,差不多属于“珍稀动物”了。
这真是社会的悲哀呀!
算了,我们不要去讨论这个严肃的课题了,有中意的书,你就挑几本吧,这个书店,我也不想长期开下去了。
我打了个激灵,问,你要到哪里去?
到上海或苏州去,那里的文化氛围浓一些,开书店,应该有市场吧。
非得开书店吗?
我喜欢书,目前只想做这件事。
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可以吗?
你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安心走你的仕途吧。
我的仕途恐怕也没有什么希望了,还不如早点给自己谋个出路。
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
为什么?
我已厌倦了官场上那种虚伪奸诈的生活,想谋一份自由职业,做一个自由人。
你认为,开个书店就自由了吗?
对呀,可以看看书,写写书,赚碗饭吃就行了。
竹萱不语,未置可否,我去书架上选书。
挑了安&;#8226;阿斯图里亚斯的《玉米人》、《总统先生》,胡安&;#8226;鲁尔福的《平原烈火》、《佩德罗&;#8226;帕拉莫》,科塔萨尔的《跳房子》,富恩特斯的《最明净的地区》、《阿尔特米奥&;#8226;克罗斯之死》,巴尔加斯&;#8226;略萨的《酒吧长谈》、《绿房子》,还有博尔赫斯和加西亚&;#8226;马尔克斯的几本短篇小说。
这类作品,也只能在竹喧书店才能找到,也许竹萱压根儿就是专为我进的货。
我如获至宝,抱着这些书,回到“空觉斋”,翻看目录和前言,浏览一遍,先睹为快。
读完两篇马尔克斯的短篇小说,然后回家吃晚饭。
看电视剧,十一点睡。
'4月13日 周日 雨 14~17度'
六点三十分醒来,起床,洗漱,买菜,吃早餐。
八点三十分,赶到县实验小学,参加公务员更新知识培训考试。
做完自己的试卷,再做吴书记那份,两位副书记的试卷,也分别由他们的秘书代做。
十一点三十分回家,妻已做好了三菜一汤,一家人吃午饭。
午饭后,叫了钟点工来家里打扫卫生。
我躺在沙发上,看完《中篇小说选刊》里梁晴的《陪床》。
下午四点十分,突然乌云密布,随后便是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灰尘、树叶、纸屑,在空中漫天飞舞。
二十分钟以后,大颗大颗的雨滴,敲打在窗户玻璃上,噼哩啵罗,敲得人心里很烦。
渐渐地,雨浓密起来,倾盆而下,大雨如注,下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我和儿子缩在家里,大气不敢出,静观窗外雨景。
下了两个多小时,雨逐渐稀疏下来。
雨停,我去“空觉斋”。
刚坐下来,接到一位大学同学的电话,他是湖南人,毕业后分配在长沙一所高校当教师,这次到我省来参加一个高校学术研讨会,突然想起了我,便打个电话过来问候。
我们聊了一阵子,谈话中,得知他已晋升为副教授,并担任学校教务处处长,专著已出了三部。
相比之下,我显得十分寒碜,辛辛苦苦奋斗了十八年,如今还是一个打括弧的正科级干部,干的又是为领导服务的苦差事,想想有些悲哀和悲凉。
问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他说;女儿念高一,老婆在金融部门工作,日子过得很滋润,他嘱咐我,有时间一定要去长沙玩一玩。
接完老同学的电话,又勾起我对大学生活的许多怀念。
放下手机,我一边听巴赫的《法国组曲》,一边看书。
倦了,就看影碟。
没有回家吃晚饭,一直在书房里呆着。
《我的巨型希腊婚礼》,在这个孤闷的春夜,给我带来了些许快乐。
据媒体透露,在影剧院里,许多神经绷了一年多的美国人,终于在虚拟的文化碰撞和融合中获得了片刻的轻松。
难道不是吗?在硝烟四起,战事不断的今天,大约也只能在影片中那个人丁兴旺、热情似火的希腊庞大家庭中,才能让人们找到一丝快乐和安全吧!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关了DVD,走出书房,月儿孤寂地镶嵌在天空,没有星星陪伴,显得那么冷漠无聊。
街上静得怕人,偶尔有几个窃窃私语的行人走过,像幽灵那样若隐若现,不知是乞丐还是流串人口,抑或是摸黑作案的小偷。
我加快步伐,回到家里,儿子房间还亮着灯。
他还在挑灯夜战,每天不到十二点以后睡不了觉,已临近高考,太多的功课要完成。
现在的孩子,也真是苦了他们。
以为妻子早睡着了,不想一开灯,她翻身坐起,骂我死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为了不影响儿子,我忍气吞声,关灯,睡觉。
躺在床上,离她远远的,生怕引爆了她那颗定时炸弹。
一宿辗转反侧,恶梦连连。
梦里,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追赶着,后来被她*了。
醒来,裤衩粘糊糊的,只好去换*。
惊醒了妻子,她也起来小解,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躺下,继续睡觉。
天亮前的一个小时,我躺在床上混混沌沌,懵懵懂懂,似睡非睡,意识中找不到一点现实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月14日 周一 雨 13~17度'
天大亮以后,我有些倦意,但又不敢再睡。
起床,买菜,为儿子弄早餐。
妻子起来后,唠叨个没完,怨我粥熬糊了,鸡蛋煎焦了。
气得我肺都要炸了,饭也没吃,摔手出门,又不想去上班,又来到“空觉斋”。
打开DVD,听了几首老歌,《四季歌》哀婉、悲戚的旋律勾起我对二十多年前一桩往事的怀念。
那是我读大一的时候,回老家度暑假。
一个美丽的仲夏夜,一位陌生的妙龄女孩,她闯进了我的生活。
她是我们邻省福建农村姑娘,来我们村走亲戚,她亲戚是我们家邻居。
有一天晚上,她跟着她姑妈,来我家串门,我们第一眼相望时,她显得十分羞怯,我只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她的脸就倏地红了起来。
后来,大人们一边唠嗑去了,我和那位陌生姑娘就静静地坐在一起,用我家那台春蕾牌收音机听歌。
收音机里正在播唱《四季歌》,“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
忧伤的旋律,凄美的歌词,她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
我正想问她什么,她一扭头,转身就走了。
我只见过她这一次,她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了,留在我印象里的只有那对忧郁的大眼睛。
那眼神里,有一种强烈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它能引起我心灵的共鸣。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大学里,我曾一度为她梦牵魂萦。
我很想跟她写信,但又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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