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开交时,所幸马车停下来,有人掀开车帘说:“行了,师兄,别闹了,快下车。”
惊魂稍定,龙芊芊惊恐看车外,女道士?这些人里还有女的?
一群恶棍陆续下车,那大概四十岁的女道士上来,手一扬将她罩进麻袋。
“不要!放开……”
挣扎无用,龙芊芊只叫出一声,就被飞快点穴,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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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曾经沧海
更新时间2012…3…12 10:51:00 字数:4689
荒村野店,过路打尖。落寞风尘客,一人独行浪天涯。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无所谓去哪。纵是年轻心却老,不知不觉入河西。也说不清为何会走到这里,或者……是关外苍凉,才格外符合今日心境。
一群道士走进野店时,独行客正沉默喝着闷酒。那放肆嚣张的嬉笑大叫,起初并未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店外传来一声短促惊呼。
“不要!放开……”
那是个女孩子的尖叫,听声音便知非常年轻。也说不清是不是叫声中满含的惊恐,勾起似曾相识的记忆,他下意识摸向手边行囊,心有所触。
很快,一个中年女道扛着个硕大麻袋进了门,与之前进来的道人汇成一堆,‘砰’的一声麻袋扔脚下,坐下来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从麻袋的形状,一眼可知里面是个人,姿态嚣张的道士时不时有人踢两脚,嘿嘿笑说:“等到了站,老子第一个要了她。”
立刻有人取笑他:“到时摆着大师兄,能轮得上你?有本事你现在就要了。”
女道士不冷不热的说:“抢在大师兄前面尝了鲜,当心才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穿着道士打扮,却能这般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独行客心中已猜到八九分,再看看地上一动不动的麻袋,浮现一抹冷笑,起身走过去。
一句话不说,他直接伸手拎麻袋,原本还在说笑的道人顷刻群起。
“他妈的,你哪来的?不想活了?”
走过来拎麻袋,独行客的动作都很散漫,然而等人们反应过来时,麻袋却早已莫名其妙被他抗上了肩膀。他笑笑说:“痛快给我,尚能活命。”
绑匪道士勃然大怒,群起而上。独行客呢,插在腰带里的佩剑分毫不动,一手扛麻袋,一手则是捏碎酒杯的一角瓷片,他只在很小的范围内略为挪动脚步,再等小店重新安静下来,所有道士皆已被割断咽喉。
天呐!杀人了!店伙计吓得当场尿裤子,独行客看看沾血的瓷片,随手扔掉,摇头叹息:“听人劝,吃饱饭,何苦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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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芊芊再睁开眼时,方才极尽羞辱之能的恶棍已成满地死人。一片血腥中少女失声惊叫,下意识用麻袋遮掩光溜溜的身子,蓦的,一件皮袍披上身,她听到一个声音问:“家在哪?我从你回去。”
龙芊芊瞪大眼,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独行客,他……
抬眼望,未曾经历过人间险恶的少女心中一颤,他是谁?他……好年轻。
年轻的独行客,剑眉星目,鼻梁直而窄,抿严的嘴唇透出一抹刚毅。五官棱角分明,肤色也不见关外人的黝黑。是的,他有充分的资格被称为英俊,只是这份英俊中,却又带着一丝略显孤独的味道。他的头发凌乱,只用一根绳子胡乱束在颈后,此刻脱掉皮袍,自身只剩粗麻长衫。陈旧的衣衫,还有用破羊皮随意包裹陈旧的佩剑,一切,都让原本英俊的他,显得格外落拓而潦倒。
独行客显出一丝不耐:“快说,家在何处。”
龙芊芊回过神,慌乱开口:“西凉,奉……奉龙镖局。多谢少侠……”
其他废话懒得再听,他扯起人,出门跨马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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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女失踪三日,放出所有人手却半点头绪皆无,龙四爷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谁知忽然手下惊慌来报:“四爷,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龙四爷大吃一惊:“在哪?”
“街上有人看到,急忙来给送个信,说话就到门口。”
龙四爷又惊又喜,急忙奔出门。
“爹——!”
奉龙镖局门口,龙芊芊扑进怀里放声恸哭。龙四爷也激动得当场落泪,上下察看爱女:“芊芊,有没有受伤?那些混账没把你怎么样吧?”
龙芊芊擦一把眼泪连忙摇头:“我没事,多亏这位少侠半路救我,把那些恶人都杀掉了。”
龙四爷反应过来,迎向依旧跨在马上的独行客,抱拳激动说:“多谢义士救命之恩,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过客。”
他淡然回应,从听说少女家是镖局,独行客便猜出这其中必有纠葛恩怨,而绝不仅是采花劫色那般简单。他无意纠结于此,拨马便走。
龙四爷连忙阻拦:“等等,义士大恩,好歹进门略表谢意,就这么走了如何能让人心安。”
龙芊芊也慌忙跑过来拉住马缰:“少侠,你不能走,你杀了那些坏人救我性命,我说什么也要谢谢你才行。”
独行客摇头苦笑:“谢我什么?又知道我想要什么?放开吧,本就各不相干,自当各走各路。”
龙芊芊坚持不肯放手,不,她不要他走。
龙四爷猛然想起来,忙问:“即是尊驾杀了恶徒,可否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独行客非常肯定的说:“昆仑派。”
龙四爷吃了一惊,昆仑派?他们怎会参与其中?难道他们竟为官府效力?
身边女儿点头确认:“爹,那些恶棍都是穿道袍的道士,有男有女,混账至极,如果不是碰到少侠,女儿就真的回不来了。”
龙四爷越听越心惊,是,昆仑派臭名昭著,黄花大闺女落进他们手里还能有好吗?想到这里时,他更要好好酬谢这位半路侠客,百般挽留,坚持不肯让他走。
独行客被缠得皱眉:“各不相干,各走各路,还未听清?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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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与城中大户有所瓜葛,因此纵是西凉州府繁华,本也未打算停留。
“呦,玉丫头,去打水呀。”
“嗯,朱婶子好。”
行至城南,忽的一个声音传入耳际。原本是街坊碰面最普通不过的打招呼,却让他心头猛然一震,那声音……
独行客面色微变,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扛着扁担的姑娘走向远处街口井台。
注目少女背影,他心口一跳,连忙下马追过去。
紧随其后,越看越像,乌黑油亮的头发顺滑如缎,光可鉴人,除了记忆中的人,何曾见过第二份?此刻梳成两根粉油大辫搭在胸前,露出后颈一小片雪白皮肤。白璧无瑕般的完美,更是越看越眼熟。
少女卸下扁担木桶,爬上井台去转动辘轳,他试探叫一声:“红贵人?”
这一声呼唤分明让少女全身一震,霍然转头也立刻瞪大眼,他……
“殷校尉?”
落寞独行客,正是曾经的禁军最高长官,御前一等带刀校尉——殷武!
乍然相见,恍若隔世。看清容貌,他愣在原地很久很久。
是她!只是……熟悉的五官模样,又好似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让人看着看着就不免入了迷惑。他一步步走上井台,复杂的表情难用笔墨形容。时隔日久再相会,纵是平民衣袍不见半点钗黛点缀,但是她……
“红贵人……你变了,变得……比从前更美。”
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等回过神,他不由暗骂该死。老天,自己在说什么?脸上发热,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缓解尴尬。
红夜对赞美无动于衷,扭开脸,乌黑的大眼睛闪过一抹暗淡,咬着嘴唇低声说:“殷校尉,不要再这样叫我了,我现在的名字叫玉儿。”
玉儿……很美的名字。
他笑了笑,也或许是太多感慨,立于井台,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从他走近,红夜便闻到一股浓重血腥,微微变色脱口问:“殷校尉,你杀人了?”
殷武一愣,有些惊讶:“恶人,救了个姑娘,刚送回家。”
姑娘?
红夜瞪大眼:“是龙家大小姐吗?龙芊芊?你把她救回来了?”
龙芊芊?嗯……那女孩自报家门好像是这么说的。
“奉龙镖局的?”
“对对,就是她,你把她送回家了?大小姐没事?”
看她紧张的样子,他连忙点头:“受了点惊吓,其它无碍,怎么?你认识她?”
红夜长长松了口气:“是啊,这几天龙四爷都快急死了,殷校尉,谢谢你。”
他露出一抹苦笑:“我早已辞官,玉儿也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红夜一愣:“辞官?殷校……嗯,你不做官了?为什么?”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温柔,引用在天牢中曾经听过的忠告:“如果有能力就赶快远远的逃开吧,逃离皇宫,逃离龙安城,那里是个太可怕的地方,凡被困于此的人,注定劫数难逃……玉儿,你实在一点没说错。”
一同坐在井沿,他就说起在那场血雨腥风中见证的诸多变故:“你方唱罢我登场,权力朝堂如走马灯,看得越多便越要心凉。从前认识的忠义老帅,忽然发现他根本与忠义无干;从前认定的纨绔风流子,也骤然惊觉原来一切不过是装蒜……太多的人,太多诡诈谋算,似乎每个人都深藏着根本无法看透的真面目。”
殷武越说越感慨:“而当一个个相继露出真容,你才骤然发现原来最傻是自己,原来整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你从前认识的样子。而当真的看懂了,心也就凉透了。昭王得势后,朝中本已无我立足地,不成想三关生乱,一夕之间反叛四起,结果呢,又到急需武将时。当然了,非其党羽,留于禁军是肯定不可能,那家伙本意要调任我赴军中前线效力,封个什么镇远将军。哼,去他的吧,祸乱四起,究其根源又是由谁一手造成?我有什么理由再去为他卖命保江山?辞官远行,实在是对那个权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