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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难掩歉疚,忽然摘下肩头行囊,从里面拿出个绸布包,打开来,正是当日在天牢,少女留下的披风。与他自身落拓形容毫不相称,织锦缎的披风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连用来包裹的绸布都是崭新闪亮,一尘不染。
红夜露出惊讶:“这个……你还留着?”
他黯然点头,语声里透出艰难:“如果说龙安城里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你。玉儿,我一直都还没有机会谢谢你,还有……说一声抱歉。你救了我,可是我……却没能救你。”
红夜摇头:“那是我欠的债,本就该还。”
他不接受:“不,你不欠任何人!龙安城里,只有世人欠你。”
想起三日游街少女蒙难时,他没法不叹息,格外艰难的说:“玉儿,真的很抱歉。那个时候我明知你是无辜的,却没能及时救你,或许……只是一时的挣扎犹豫,可等我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谁知游街第二日你竟突然失踪了,我……我实在……”
“别再说这些了好么?我不想再听。”
红夜打断他,黯然低声:“殷武,很高兴能见你这样平平安安,只要你不恨我就好了。”
他心头一痛:“是,不说这些伤心事了,永远不再说。”
勉强一笑,寻找其它话题,他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正如这个世上不再有红贵人,从今往后也不再有殷武。我现在的名字,叫殷沧海。”
红夜一愣:“沧海?”
他耸耸肩,略带苦涩的注解:“浮沉凭随浪,沧海寄余生。很贴切对不?”
落寞悲凉的味道忽略不计,红夜只是单纯的喜欢上这个名字。
“沧海,真好听,那今后就叫你沧海了?”
他看着,为她的笑容而心动:“玉儿现在过得好吗?”
红夜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沉默点头:“好。”
说着好,却为何满眼悲伤?他困惑追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红夜叹了口气,低头摆弄发辫,就说起自昆仑山归来经历的一切。
昆仑山?
他听得惊讶,一梦醒来在昆仑?!忽然想起龙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龙女之说,是的,见面第一时间,他已经注意到那颗璀璨红珠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咽喉正中一颗朱砂红痣。她从前……好像是没有这颗痣的……
红夜越说越叹息:“早知道会弄成这样,让那块石头安安静静躺在河底多好,不带回来便什么事也没有,都怪我。”
他摇摇头:“这不是玉儿的错。世人贪欲,又怎能说怪你。”
红夜很难过:“可是……阿爹几次遭人算计,老侯爷、聂掌柜现在都还被关在大牢,还有龙家大小姐,说起来也是因这缘故才被绑架,让这么多人受害又是为什么?老侯爷被抓的时候,阿琪都急得吐血了,却还要连日连夜想办法,特意赴寒山,请出大觉寺的高僧来救火。听说那个苏太守特别信佛,平日进山礼拜,最听便是净空禅师的忠告。可没想到……真等请来禅师,这次却不管用了……”
他一声嗤笑:“你不知道么?往往越是贪官才越喜欢拜佛,他想要的是保佑,是想有个更强大的寄托来为他保驾护航,这与信仰修行根本没有关系。若真是信佛之辈,也就不可能干出这种事了。官场沉浮何等残酷,关乎仕途,想让和尚劝诫,本就荒唐。”
红夜着急起来:“那该怎么办?如果这样都不管用,阿琪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焦急呼唤:“玉儿,玉儿……”
顾大娘一路匆匆跑来,看到闺女没事才松了口气,拍着心口说:“哎哟,吓死我了,出来挑水这么半天不回去,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
红夜一阵脸红,聊着聊着,都把挑水的事忘干净了,连忙跳下井台解释。
顾大娘远远就看到她身边的陌生男子:“这位是……”
殷沧海微微一笑,只简单说了句‘旧识偶遇’。
哦,是朋友啊。顾大娘上下打量,这小伙子还真是精神,一表人才的,就是衣服邋遢了点。既然是闺女旧识,大娘也立刻热情招呼:“殷相公是吧,大老远来了,坐在这儿算什么,快家里说话,请请请。”
殷沧海婉言谢绝:“改天吧,眼前麻烦事若不解决,只怕玉儿一天都不能安心。带我去玉卿侯府,或许,我可以帮忙。”
NO。11 官场诡道
更新时间2012…3…12 10:59:12 字数:7431
红夜引路,过府登门时,无功而返的净空禅师正坐厅堂,兰若琪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世外高僧,眉宇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沉静气度,见面第一时间,殷沧海已觉这位禅师定非凡品,而净空法师看到红夜,则于微微震惊中霍然起身,双手合十行佛门礼。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气宇非凡啊。”
红夜不明白:“施主?什么叫施主?”
兰若琪露出一抹多日难得的笑容,格外亲热的揽过她为禅师介绍。当听说这就是那传闻里采得美玉,并为圣像开光的玉儿,净空禅师惊叹无以复加:“果然呐!一睹麒麟朝圣,老纳已不忍自愧污浊,如今得见玉儿施主,实乃三生有幸,老纳之福。”
红夜挠挠头,被这些酸溜溜的礼节弄得茫然,哎呀,不管这些了,她拉过殷沧海连忙说:“阿琪,对付当官的人,沧海或许会有办法,他是来帮你的。”
听得介绍,兰若琪露出一丝惊讶,是,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人眉宇间尽显英气,虽年纪轻轻,却似经历过不少事情。
“殷兄盛情,兰若先行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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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龙镖局
听说救命少侠并未远走,反有意出手相助眼前困局,接了玉卿侯府的帖子,龙四爷连忙携女匆匆上门。重新打扮整齐的龙芊芊,再看到救命恩人迎面即是一拜。
“殷少侠,芊芊还未曾好好谢过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龙四爷哈哈笑说:“想不到殷义士竟和玉儿是旧识,正所谓无事不巧,实乃缘分。”
他被左一声‘少侠’右一声‘义士’弄得头疼。叹息道:“殷沧海!叫名字就行,用不着这么啰嗦。”
所有当事相关者聚齐,听过前因后果了解详细,殷沧海风凉调侃:“是啊,卿本无罪,怀壁其罪。错就错在麒麟朝圣这个名头,刚好应了新帝登基周年庆的景儿。敬献至宝,以保前途,说起来,这苏太守拍马屁的水准,倒还不俗。”
净空禅师露出一抹苦笑:“兰若施主苦劝老纳出山时,老纳就曾有言,只怕走这一趟也是白费功夫。苏施主本就不是佛门清净之辈,平日听劝言,也只因无关痛痒,听一听还算为自己积些福寿。但若论到关乎仕途的前程大事,再想凭老纳劝诫实乃空谈。日前府衙一叙,客气归客气,尊礼归尊礼,但若求放人,却只道等奸商欺诈案情查明,自有公断。”
殷沧海听得一笑:“打起官腔,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余地。”
龙芊芊一直在安静的听着,眼睛一刻未从他身上挪开:“殷少……呃,殷大哥,你好像很了解官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殷沧海看看她,想了想说:“绑架你的人是昆仑派,凭这一点,或许……让苏太守打消夺玉的念头,未必没有可能。”
龙四爷一愣:“哦?那昆仑派与苏太守……”
殷沧海说:“他们之间有何渊源我不知道,但凭昆仑派一贯的作风,他们肯乐于出手协作,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心思。”
龙四爷皱眉沉吟:“是啊,江湖门派,一贯轻易不与官府相交,这其中必有缘故。”
兰若琪明白了:“殷兄的意思该不是说,那些昆仑道人,也是为了麒麟朝圣而来吧?”
殷沧海点点头:“虽不敢肯定,但极有可能。所以我才说,此事并非没有回旋余地,因为那苏太守即使得到玉像,想平安送进京师,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再等路上生出意外,落得人财两空,而昆仑派的人不管怎么做,届时都一定不会留下证据,让他有机会把罪名扣到自己头上。到时他们得利是渔翁,苏太守岂非反要落个有苦说不出?”
兰若琪的眼中浮现希望之光,红夜却听糊涂了:“你们说的昆仑派是什么呀?”
殷沧海告诉她:“是出自昆仑山,立足道观的江湖门派,昆仑派中人虽是出家道士,却臭名昭著,无恶不敢为。”
龙芊芊愤然接口:“没错没错,那些穿道袍的衣冠禽兽,根本不是人!”
红夜还是不太明白:“他们的名声一直很坏?”
龙四爷说:“昆仑派远处西域,从不履中土,一直也不大为中原武林所知。传说后来出了个百年不遇号称“琴剑棋”三绝的“昆仑三圣”何太冲,挑战少林,才一战成名。昆仑派自诩名门正派,弟子有男有女,虽信奉道教,但弟子允许婚配,不禁情欲,不禁荤食。一直以来,他们总想在中原武林呼风唤雨,隐隐有与少林、武当、峨嵋相抗衡之意。其最大的特点,一是野心,二就是狠毒。即使同门间也互不信任,相互倾轧代代无止息。”
殷沧海悠然接口:“武道中人都听过这样的故事:据说百年前的昆仑掌门璇玑子,便是这样一个野心狠辣的代表。为保地位稳固,他一生最想除掉的人就是两个师弟。青莲子和玉衡子,只因顾忌二人也是身怀绝技,才迟迟未敢下手。而这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为达目的各怀鬼胎,相互利用,无非也是觊觎掌门之位而不得。”
龙芊芊抢着说:“对对对,我也听过,据说昆仑派自古传承的门风,就是猜忌心极重,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弟子。江湖人人皆知的故事,都说百多年前昆仑派道观中一个在厨房做杂役,又瞎又哑又丑的老人,其实正是璇玑子、青莲子、玉衡子三人的师父——叹息老人。昔日作掌门时,也同样是为人冷酷,对待弟子刻薄寡恩,因而遭到三个徒弟忌恨。叹息老人在位时,担心教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