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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忙道“不敢”,逃也似奔了出去,在厅门口遇上拎着口袋的几个小厮,领了银子,绝尘而去。如今他们自己都已经落到尘埃里,带来的那些仆人便无法顾及了,便是能够顾及,也是无颜相见,都想着凭借着一百两银子赶紧回乡,虽然差事丢了,好歹这么多年手里还是薄有积蓄的,最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秦韵只是冷笑。
等他们回去就知道了,他们除了这一百两银子,再无余财。
这一批人解决之后,秦韵便命人把残席撤下,重新摆好桌椅上了精致的菜肴,那些上年纪的人还是在原位上坐着,面前的桌子上也换了新鲜的菜肴,但是很明显和那些桌差别很大。
酒席刚刚摆好,早先被请到偏厅的那些人鱼贯而入,纷纷入席,脸上都带着盈盈笑意,与那些脸上犹有余悸的老人们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再一抬头,发现主位上的秦韵和南宫彻都不见了,只剩了几个女护卫还在那里端正站着。
秦韵不在,大厅里的气氛便活络起来,想是方才在偏厅这些中年人便已经有了交流,此刻低声交谈竟是熟络得很。
那些上些年纪的人觉得腿脚都有些麻了,便站起来活动一下,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便到这边轻声问几句,得到的也不过是客气疏离的回答,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彼此难以相容。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帘栊一挑,秦韵在一群丫鬟的护拥下走了进来,她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也没有捧手炉,走到主位坐下来,抬眼看了看下面,眼睛里的威严使得原本在交谈的众人纷纷噤口。
秦韵略一点头:“诸位,不必拘礼,已经过了午时,大家还是先请用膳,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议。”说着当先举筷。
见她动筷了,众人才纷纷抄起筷子。中年人们吃的都很舒服,那些老年人方才见识了血腥的场面,此刻却是食不下咽。
秦韵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开。
中年人们知道还有事情要商议,因此用饭的速度都很快。不多时便吃好了。
自然有丫鬟上来撤下残席,服侍着盥手、漱口毕,奉上香茗。用了一杯茶,秦韵才姗姗而来。
居中而坐,微微扫视一周,轻轻点了点头:“各位,我们该说正事了。”
底下一片肃静。
秦韵衣饰严整,面带严肃:“方才诸位分成两派,一派是这些老伯,愿意无条件将手中的权力全部交给袁才厚,另一派是各位大叔,要确认袁才厚是一心一意做秦家的继承人,并有能力把秦家的生意发扬光大才肯辅佐。”
老人们的心不由都是一颤,他们注意到秦韵用了“辅佐”一词!
秦韵继续说道:“如今我可以帮助各位打消这个顾虑了。”她把手一拍,袁郑氏便带着袁才厚走了进来。
秦韵起身对着袁郑氏行礼,又请袁郑氏坐了上座,自己这才归座,袁才厚向着秦韵恭恭敬敬行礼,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姨母”便垂手站在袁郑氏身后。
“各位,”秦韵一指袁郑氏,“这位便是秦家姑奶奶的前婆母袁老太太郑氏。”
袁郑氏见底下这么多举止相貌不凡的人,不免有些紧张,捏紧了衣角,秦韵柔声安慰:“娘,放轻松些。这些,都是秦家的家臣,将来还要为厚哥儿所用的。”
袁郑氏鼓了半天劲,才站起来行了一礼,说道:“老身袁郑氏有礼。”
底下众人纷纷站起来还礼。
袁郑氏这才说道:“很久以前韵娘就跟我说过这些事情,刚开始我们一致认为厚哥儿年纪还小,迟一些再说才好,可是情势不等人。没想到时移世易,已经到了我们必须面对的时刻。不瞒各位说,老身不幸,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虽然丧夫之时独子年纪尚幼,可是老身从来不觉得日子有多么难过,因为还有儿子要抚养,还有儿子可以指望。
“可是前不久老身的独生儿子也死了,老身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什么呢,这个儿子凭借妻子发家,却又无故休妻弃子,布奉养老母,才休妻便迎娶已经怀孕数月的继室进门,后来更是听凭这个继室谋害亲生子女和老母……”
袁郑氏说着,潸然泪下。
听者无不掬一把同情泪。
袁郑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这样的儿子,别说他不肯养我的孙子,便是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把孙子交给他抚养!所以大家尽可以放心,这个孩子没有沾染半点他父亲的不良习气。这一点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请他的夫子来见一见。他的启蒙先生是张焕之老先生,如今的课业师傅是南王千岁给请的东郡名儒孔儒先生。”
底下响起一片低声议论,这两位以为是地方名士,一位是举国闻名的大才子,且都已人品周正纯善著称,这样的老师教导出来的学生,还有的挑么?
正说着,两位先生在朱青翊的陪同下一起走了进来,一个把袁才厚自幼的品行说了一遍,一个把袁才厚的现况和学习情况讲了一遍。
最后孔儒道:“到底是我们的弟子,所谓敝帚自珍,一般来说,我们的话也只能做个参考,如今这孩子就在这里,如果诸位不信,大可以考较一番。”
说着给了袁才厚一个鼓励的眼神。
袁才厚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后学袁才厚,恭请诸位前辈赐教。”然后挺直了腰板。
第一八三章 接受
客人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所以都根据袁才厚的年纪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有的是关于人品的,有的是关于才学的,有的是关于机变的。
袁才厚对答如流,全部出于自然。
偶尔袁才厚还能提出一点自己的见解,虽然在这些人精看来,过于肤浅和幼稚,但是在他这个年纪却是难能可贵的。
于是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几乎人人都提了问题,议论考较下来,时辰便到了黄昏,袁才厚微微露出疲惫之色,但小小的背脊还是挺得笔直,眼神照旧清冽。
秦韵微微一笑,终止了考核:“各位,请吃茶。”
碧玉带着人重新上了茶点。
袁郑氏表扬地望着袁才厚。
秦韵也低声道:“很好。”
两位先生手捻胡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袁才厚转过年来就九岁了,已经到了明辨是非的年纪,品性基本已经定型了,经过这一番考较,诸位客人都比较满意。
秦韵便叫碧玉:“服侍老太太和小少爷下去歇息。”
碧玉搀着袁郑氏带着袁才厚出了大厅会内宅休息不提。
秦韵笑吟吟望着这些人:“?无?错?小说 M。qulEdu。 COM各位,还满意么?”
那些老人眼眶都红红的,纷纷说道:“秦家有这样的接班人,老家主也该瞑目了……”
中年人们却持不同的态度,其中一个代表中人站了起来,朗声道:“虽然方才小少爷的表现可圈可点,可是单凭这一次考验便叫我们把秦家好容易保留下来的这些命脉交出去,我们心里还是不托底。”
老人们露出惊惶之色,生怕他们热闹了秦韵反而落个和那些年轻人一样的下场。
谁知秦韵却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这样说一般,神色很平静,只是轻轻的问:“依你们该当如何?”
那中年人仔细想了想,又和众人低声商议了片刻,才道:“我们的意思么……小少爷以后又用走仕途,所以没必要死读书,所以我们的意思便是,请小少爷腾出三个月的时光跟着我们到处走走,也见识一下商场的诡谲。”
秦韵微微沉了脸:“这些不劳你们操心。他如今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他过早接触那些勾心斗角!”
中年人早已料到会遭到拒绝,因此也不失望,问道:“那么秦小姐以为小少爷多大年纪才可以巡视各地?”
秦韵略一沉吟,又征询了一下两位先生的意见,给出了最后答复:“十三岁。不过这之前,诸位可以推举老成之人跟在厚哥儿身边,慢慢教导他如何看账本,如何辨认各种货物,以及如何跟底下人沟通。当然,这些我也可以教,可是我估计我的时间不会很充裕,而且,”她笑着看了底下众人一眼,“你们会信任我么?”
中年人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道:“秦小姐这个建议我们很欢迎,今天晚上我们便会把人选定下来,今后大局方面有秦小姐帮着主持,底下有我们这些人尽心尽力,我相信,秦家一定会重振雄风的!”
“嗯,”秦韵不咸不淡地点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今,我要对诸位人事方面做一番调动。”
大厅里便是一静,中年人们脸上都露出警惕之色。
秦韵淡淡一笑:“自然我不会无缘无故把没有过错尽职尽责的人换掉,要换也是换那些尸位素餐或者固步自封或者多少年来毫无建树的……”
话音一落,老人那边的席位上就想起了一片抽气声。
秦韵拍了拍手边足有三尺厚的资料:“对诸位我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你们手中得力的人我也略知一二,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