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彻往后一退,任凭她扑跌在地,却只是冷眼旁观,“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矜持!”
那女子满脸通红,缓缓爬了起来,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也是被这个人胁迫来的……我……我家乡已经有未婚夫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攀龙附凤……”
南宫彻冷冷瞟了手足无措的许之友一眼,凉凉的道:“许二狼,看来,你的手段都没起作用啊!”
许之友额上的青筋高高突起,恨得直咬牙,低声威胁:“你们若再有谁反悔可当心一家老小的性命!”
南宫彻不屑的冷笑。
秦韵又看了看屋角的沙漏,向着南宫彻一招手:“总站着不嫌累么?”
南宫彻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杯茶。
底下的眼珠子掉了一地。传闻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南王,在秦韵面前竟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说他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么?
许二狼所有的信心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他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了!若是南宫车仅仅把秦韵当做玩物,又怎会有这样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发软。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好像都在转似的。
秦韵拍了拍手,玉玲珑陪着二十来个人走了进来,剩下的那些女子一见纷纷高呼“爹娘”“兄弟”,痛哭流涕。
许之友瞠目结舌,满头冷汗涔涔而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女子已经飞奔出去,投进了亲人的怀抱。
如今大势已去,许之友满面绝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光了,膝头一软,瘫坐在座位上。
“再告诉你一件事,”南宫彻拈起一片糕点,不顾秦韵的反对,喂进秦韵口中,又拿起手帕替她拭了拭唇角,“秦韵经商我从不插手,除非她需要我打通一些她不能打通的官府关节,一般来说,需要我出面的往往是那些官高爵显软硬不吃的老家伙,可是我一出面,往往用力太过,反而坏事……”
许之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秦韵悄声道:“也没有你这样捧我的吧?”
南宫彻趴在她耳边道:“是捧么?这叫疼!”
秦韵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着了。
底下众人有的不敢抬头看上面得郎情妾意,有的则舌头伸出来不知道缩回去。
九连环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秦韵忙一把把南宫彻推开,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时那些青壮年也忙不迭站起来,异口同声:“我等愿意听凭秦小姐差遣!”
秦韵微微冷笑:“若是我要你们交出手中的权力,并且永远不许沾手秦家的生意呢?”
这些人面面相觑,脸都白了。
秦韵一招手,秋意走过去,把手上厚厚的文书一份份发下去,冷冷的道:“你们看好了,这是你们手里的商行、田庄、房产的契书,如今已经过到别人名下了……哎,你别撕,说你呢!”她指着一个想要撕毁契书的一个人,连连冷笑,“因为这些都是副本。”
这些人全部僵住。不明白,既然秦韵有这样的手段,何以又把自己这些人全部约过来。
秦韵微笑着替他们解惑:“由此可见,你们真的不适合做行首,嗯,不但是行首,怕是一间铺子的掌柜,你们都不能胜任。同样的法子,对这些老伯,和那些大叔就不起丝毫作用,可是到了你们这里,我不过略施小计便把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退一步来说,即便我放手让你们继续保有手里的权力,我也不动你们,迟早你们也会被别人挤兑得走投无路!”
这些人大汗淋漓,全都低下头去,如今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秦韵冷冷地道,“我们秦家,须容不得你们这样心存异志的家臣!”她略一点头。
秋意便又拿出一叠契书扔在桌上:“你们可拿好了!”
这些人也不管那些契书上沾染了油腻,忙捡起来看,却发现那是自己的奴籍,虽然他们平日在乡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他们自己却清楚,自己祖祖辈辈都已经卖给了秦家!
如今奴籍现世,便说明,自己的身份从此大白于天下,别说无言回乡,便是在这世上立足只怕也已成了一大难题!因为,契书上明明写着自己被发放奴籍的原因是因为“背主”!
他们拿着契书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偏偏这契书还不能撕毁,一旦撕毁他们变成了没有身份的人,在四国大陆,只要没有身份,便成了可以随意打杀的最低等的人!
秦韵这女人,好狠的心!
秋意见他们有的人已经忍不住悲从中来,流下眼泪,忍不住雪上加霜:“若不是你们存心不良在先,大小姐又怎会这样不给你们余地?尤其是你,”她一指许之友,“心思龌龊歹毒,”她拍了拍手里仅剩的一份契书,“你说,你是自己找个地方自己了断呢,还是让我们费点事把你送官?你手上的人命可是不少啊!”
许之友忽然跪倒在地,膝行十余步,不停叩首:“大小姐,我错了,不,是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余人等齐刷刷把眼光落在了秦韵脸上,想看看她如何处置许之友,若是许之友侥幸不死,是不是自己的污点也可以减轻些?
第一八二章 区别对待
秦韵居高临下睨视着许之友:“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砰砰砰”许之友如小鸡啄米般以头触地,声泪俱下:“奴才自知罪该万死,百死莫赎,但请大小姐看在奴才祖上为秦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饶了奴才这一回!奴才,保证,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只要大小姐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秦韵笑了:“许二狼,你有祖先么?你若念着祖上一片赤胆忠心,又怎会生出贰心?你若念着祖上不易,又怎会骨肉手足相残?你但凡为自己家的名声想一想,也不至于欺行霸市,横行乡里,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逼死人命,这一次更加不会为了讨好南宫,威逼利诱,夺来这些女子!”
许之友无法辩解,只是不住磕头,不多时额头已经皮破血流。
“我知道,”秦韵徐徐说道,“你在背地里没少骂我,说我艳如桃李毒如蛇蝎,嗯,既然你这般了解我,为何还来求我?”
“奴才以前都是猪油蒙了心!”许之友嚎啕大哭,“满嘴里胡吣!求大小姐不要和奴才一般见识,奴才以后甘愿做个哑巴!”说着左右看看,在席面上看到一道炙羊腿,旁边摆着精致的小银刀,扑过去,抢了刀在手,把心一横眼一闭,发着狠,把刀子伸进嘴里一阵乱搅,疼:无:错:小说 m。QuledU。CoM得满头大汗,鲜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秋意皱着眉往旁边退了几步,方才她来得及阻止,但是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所以也没有阻止。
而之前与许之友同席的那些人则都有些心惊胆战,实没料到,这个许二狼对别人狠也就罢了,没想到对自己照样下得去狠手!
不多时,许之友张开嘴,嘴里血肉模糊,他低头忍着满头的大汗,吐出带血的牙齿十余颗,还有几块碎舌头,然后跪行几步,满脸乞求望着秦韵,嘴里含糊不清的“啊啊呜呜”着。
秦韵一皱眉。
南宫彻立刻端过来一碟新鲜的果子:“你闻闻这个,可以冲淡血腥气。”
秦韵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你不等我把话说完,便这样冲动行事……实话告诉你,你在背后议论我,我其实并不在乎,名声这东西,既不当吃又不当喝,我根本就没在乎过。所以你不必为此跟自己过不去。我不饶恕你,就是因为你人品不端。好了,你走吧。”她随意的摆了摆手,好像是在驱赶苍蝇似的。
许之友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握紧了手里的银刀便向着秦韵冲去。
秦韵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淡一笑:“你觉着,你有本事伤到我么?”
果真,许之友还没跑出去三步远,便一跤跌倒,被秋意踩在脚下,一声呵斥,闯进来两名男护卫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另有人进来擦洗地面,还有两个婆子抬了一个博山炉进来,有个小丫鬟上前焚了一把梅花香。
不多时,许之友留下来的血迹、血气便一点影子都不剩了。
其余人都觉得在这温暖如春的大厅里,自己却已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存了异心的这些青壮年失魂落魄站起来,向着秦韵拱手:“那便请大小姐容我们办理交接吧……”说话都已经是有气无力。
秦韵摇了摇头:“不必。你们走后,你们手里的商行、田庄、房产都会在人事上做一番大的调动,便是经营管理也会有所变动。所以,剩下的人几乎没有你们能说上话的了,”她又瞟了一眼屋角的沙漏,“算着时辰,这会儿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念在你们祖上还是有功劳的,我也不吝啬,没人给你们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至于以后你们是好是歹,可就和秦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们心里可要方明白些,让若日后让我听到一星半点不好的言语,可别怪我把你们祖上积的德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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