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曹牛顿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感到很有罪恶感。等找到好时机,我一定告诉你真相。他心说。
“应该能提取到精子,精子也会被破坏吗?”曹牛顿岔开话题。
“我不认为凶手会忽略这个。”丁锐锋说,他将死者的情况记录下来,电话通知了相关部门,之後将记录输入进电脑,事情大体上就算完了,接下来他将尸体搬到推车上运到和解剖室相连的太平间,这是一间很小的太平间,尸体并不多。
虽然尸体不多,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多了数具,显然是这几天多的。
有尸体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个验尸官,但他们没有,难怪前几天都没有一个电话,害他在家里颓废了一个星期。
“尸检完了?真快,难怪会是这里最好的验尸官。”陈卫东正在喝咖啡,看到他从解剖室出来便笑著说,但对方并不打算和善地回应,丁锐锋淡淡瞄了他一眼。
“前面一周,都是你在尸检?”他问。
陈卫东过了一会才点头,“是的。”
“他们没有告诉我。”丁锐锋说。
“嗯?”陈卫东又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麽,“哦,这我不清楚,我一来就开始工作,然後和大家happy,我听他们说你不习惯和外人接触,所以没有叫上你一起……”
“有尸体。”丁锐锋指指陌生的尸体,“他们没有叫我。”他又指指新来的同事,“让你做了我的工作。”
这个陈卫东心里一定在抱怨丁锐锋。藏在口袋里的曹牛顿偷偷想。连他也觉得丁锐锋的言语简洁地太过分,让人听得不清不楚──但为什麽和他说话却很顺畅呢?因为是贴身的非人类保镖吗?
“你是说有尸体的时候他们没有叫你却让我做了?”陈卫东问,见对方点头,便说:“这没什麽吧?大家都是法医嘛,谁解剖都是一样啊。他们说你在这里干了快十年了,这十年一直是你一个人工作,我就想帮你分担一点,让你休息下,而我刚好可以多熟习一下这里,这……没什麽吧?”他有些不解,正常人来说能少点儿工作是再好不过的事了,难道眼前这位先生是个工作狂?
丁锐锋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那模样就差没丢下一句“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陈卫东在他身後大喊:“你去哪?就快下班了,等下一起去吃顿饭怎麽样?”
丁锐锋没有理他,径直离开了。
回到家後,曹牛顿才赶从他衣袋里爬出来,他看到主人满脸不快,於是问道:“他帮你分担工作,难道不好吗?”他觉得那个陈卫东还是蛮不错的。
“我以为你理解。”丁锐锋一脸“你是我的精灵,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一切”的表情,曹牛顿真不知道他哪来这麽肯定的想法。
“不,我不理解,我是刚来的,我们刚认识,我们会不会成为贴心的朋友全靠我们之间相互坦白,慢慢相处,懂吗?。”曹牛顿诱哄道,心里的罪恶感又升了起来,虽然说什麽相互坦白,但最不坦白的就是自己了。
丁锐锋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他说,他又想了下,大概是在整理语言,片刻之後他慢吞吞说:“我有一点儿……冰恋倾向。”
“冰恋?那是什麽?”
“通俗点讲是恋尸癖。”
他一说完,室内就安静了下来,人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人类,而人类无辜地回视,好像这不是什麽怪事儿。曹牛顿好一会才阻止好言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比手划脚,“恋、恋尸癖?我那个,我,嗯……”他语无伦次。
“我只是觉得那些不会说话的人很和善。”丁锐锋说,“可是很多人以为我对尸体有变态的嗜好,我不过是……”
“我明白了。”曹牛顿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个人只不过因为不习惯和活人交流,再加上他又习惯自言自语,才喜欢和不会跟他说话只会听他说话的尸体相处,这不是什麽大问题。
“那就好。”丁锐锋心里闪过一句“不愧是精灵”。
“我想你应该试著……和活人多交流交流。”曹牛顿说,试图委婉地替主人纠正交流障碍,“那个陈卫东人起来还不错,你们将来是同事,要好好相处,而身为你的守护者。”他假咳嗽了一声,厚著脸皮继续说,“我希望你能有正常的生活。”
“我没有不正常啊。”
“你很不正常。”曹牛顿一脸严肃,“前面一周你没工作,那几天的你太颓废了,你知不知道我看著多心疼?要知道精灵守护的主人若是不开心,精灵会死的,主人的快乐就是精灵的生命源泉!”
他总不能陪著这个男人一直过有尸体就解剖没尸体就挺尸的日子,所以他必须让主人的生活充实一点,这样连带自己也不会感到太无聊,反正他被当作是精灵,让男人做改变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在童话故事里。
这番话充满童话性质又有点儿严重,丁锐锋吓了一跳,“我会改变的,可是……怎麽做?”男人对这方面很懵懂,在这之前,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改变些什麽,他从不认为颓废的日子让人不快乐,虽然他也没觉得真正愉快过。
“我想想……”人偶似模似样盘腿坐在主人的手掌上,托著下巴沈思。
这个家夥是个验尸官,又有个和职业相当搭配的怪癖,同时还有著和怪癖还有职业相当配衬的孤僻性格和习惯,这种人一向是心理医生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会儿没念过多少书的曹牛顿得当一回心理医生辅导病人改变了。有什麽办法,能让孤僻的人重新回到正常社交圈的怀抱呢?
曹牛顿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头都大了。“做什麽事能让你感到高兴?除了解剖。”他问,希望能得到一点线索,籍此破案。
“唔……和你在一起。”
“我?”曹牛顿倒没想到自己成了验尸官的开心果。“还有别的吗?”
“……接到有工作的电话,去太平间的路上……”
“停停停!我还是以我的……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慢慢地教导你。”曹牛顿无奈地说。
8
下午又来了两具尸体,最近的不正常死亡率有所上升,同时伴随的还有明显的人均收入上升,这块小地方在朝“城市”这个词接近,犯罪率必然也会日益升高。尽管如此,这儿的法医部和法政部却还很落後,警察一大堆,负责处理尸体的却只有一位,加上刚来的自己也才两位。
想到那位同事,陈卫东不禁叹气,这儿的所有人都很热情,除了那位先生。而在一开始警长就说明由丁先生当助手,他提出不妥但所有人都认同,这让他感到不对劲,似乎丁先生和这儿的人相处的并不好──可是按理说,丁锐锋在这里做了快十年了,已经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为什麽这麽不受人爱戴?
陈卫东想到丁锐锋的性格,初一接触就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这样看,那些同僚们的反应也不算怪事。他很好奇是什麽造成那位先生的不好相处。这儿的人都很淳朴,只是有点儿迷信。
刚才检查了下丁锐锋解剖的尸体,陈卫东不由赞叹那位同僚的办事能力,尸体上所有的资料都记录下来,毫无遗漏,下刀的口子很精确,甚至连缝合地都很整齐,这是长年累月积累出来的,那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法医。
他正胡思乱想著,太平间的门忽然开了,他的同事冷著脸走进来,陈卫东友好地打招呼,那位同事不出意料地一声不吭走进了解剖室,陈卫东无奈地摇头,他很懂到新地方要和新同事好好相处的道理,但别人不领情,他也没办法了。
那家夥挺帅的,可惜性格太不怎麽样。
陈卫东手握上推车的手把,正要将尸体送去清洗,解剖室的门忽然开了,那位丁锐锋探出个脑袋,一脸不自然地对他喊:“午安。”
那家夥说完立即就缩了回去,门也赶紧关上,陈卫东惊奇地瞪著门,车也忘记推了。
他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跟他打招呼吗?他那一脸不自然是在笑吗?哇这家夥的反弧线未免太长了些吧。
“还好吗?”解剖室内,丁锐锋对著空气问,他一边在穿白色长跑。口袋里的精灵双手插腰,不甚满意。
“一般,你应该表现地自然一点,口气再放柔和一点,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表情但知道你刚才的表情一定很不自然。”精灵一副教授教训学生的口吻。“打个四十分吧。”
“没及格啊。”学生有些泄气。
“想及格就多练练。”
“是,牛顿先生。”
“不准这样叫我!”
丁锐锋推来了一具尸体,男尸,十八至十九岁,偏瘦,窒息而死,下体有被施暴的迹象,肛门有漂白水。又是一桩奸杀案,而且这次还是个男性。曹牛顿严肃地看著丁锐锋解剖尸体,没有发现除施暴以外的不正常痕迹。
“你看会是什麽造成他窒息而死的?”他问。
“枕头、被褥之类,或者凶徒小心一点,塑胶袋之类的也行。”丁锐锋回答,“塑胶袋套头的话,很容易在脖子上造成痕迹,比较有可能的是枕头被褥。”
“凶手显然很熟练,这麽短的时间就出现了两起奸杀案。”曹牛顿说,“会是什麽让他对这两人下手,还是天生的变态喜欢玩奸杀?”这对警察和法律可是很严重的挑衅,他感到跃跃欲试,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参与案件。
“不清楚。”丁锐锋缝合著尸体胸前的口子,这次解剖和上次女尸一样,没什麽发现,“上一次和这一次两具尸体没有什麽共同点,只除了他们都很漂亮。”
漂亮,这可算不上什麽共同点。女性大约二十三四岁,男性十八九岁,身上都撒了香水,并且都有化妆,显然都是爱漂亮的人,他们都是金色的头发,漂染的纯金色。
“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作案,一个喜欢十八九岁的男人,一个喜欢二十三四岁的女人,他们……或许有共通爱好就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