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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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江湖-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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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花香其实也不单单花香那股气味有点清爽有点新鲜有点水气又有点土气。

    也许那便是夜的气息那些白天被人、被浮尘压着的万物的气息。瓦、水以及墙角的土门外的花、树树的干、根、枝、叶花的茎、瓣、蕊草的齿、须……

    甚至还有水缸中的水缸壁上的青苔……

    一种莫名的感触从他的心头升起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绝对不是因为伤感或许用“感动”来形容是比较恰当的。

    南宫或不由为自己的善感而惊讶。

    他仍是难以入睡很长时间过去了他才明白自己是因为那个古怪的陈老药而难以入睡。

    陈老药种花、种草又自种食粮加上有那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孙女按理他应该是很惬意的在南宫或的眼中种花养鸟的人应该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但陈老药不是这样他简直有点愤世嫉俗的味道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却养了这么多花这总让人有种不协调之感。

    更奇怪的是当南宫或说那“金海沙藤时”陈老药的神态言行太古怪了。

    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开始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阿羚将他叫醒的她说她要去放羊了。

    南宫或赶紧道:“我也随你一道去吧。”

    当然他不是因为要急于还那二十大钱他是不愿与陈老药二人单独相处他觉得那时挺尴尬挺累的。

    阿羚道:“你能行吗?可是要爬山的。”

    “怎么不行?没被你们救起之前我还不是在走?告诉你吧我是属羊的会爬山是我的本性。”

    阿羚想了想道:“也好反正我也觉得一人怪无聊的不过若是我爷爷怪罪下来你可要替我担着点。”

    “好说好说我这个人还是挺能挨打的。”

    山的名字叫奶头山一个有点暧味的名字。

    这样的冬天天空却是碧蓝澄净的阳光是一年中特别温馨柔和的时候只见它轻巧而舒缓地抚弄着南宫或的周身肌肤真是缠绵悱恻无所不在抚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僵硬关节每一敏感穴位他全身的伤痕在这样的柔日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这座山是山洪雕塑出来的一种特殊地形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突然了一场很大的洪水山洪从山顶一路冲下再从一个前凸之崖猛扑而出却扑了个空落在脚下的酥软土地上冲激成坑而竖向崖坎的黄土便往下坍塌填补这个坑。

    于是便造就了这么一个有点浑圆却在向阳的一面有一个敞口浅底的土窝窝现在阿羚的羊群便散放在这个土窝窝附近。

    说是羊群其实只有五只羊而且是那种毛粗而黑的山羊一点也不可爱倒是其中那只头顶盘角威武硕大的公羊有点意思。

    南宫威与阿羚便躺在土窝窝里身上枯草被压得“咔嚓”直响。

    世界很静阳光很亮爬山时二人都已出了一身细汗气也有些喘了。

    南宫或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咂巴着竟也咂巴出一股淡淡的甘甜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似乎一时弄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陪着一个小姑娘放起羊来。

    生活总是这么戏剧化么?

    南宫或见阿羚一忽儿躺下一忽儿坐起便知道她其实挺想与自己聊天的无论是谁若是常年累月与陈老药那样的老怪物生活在一起都会变得碰上一块石头也想说几句话的何况南宫或这样的大活人。

    于是南宫或便问道:“你一向都与你爷爷生活在一起吗?”

    阿羚道:“是啊我爷爷说我是他在一个土地庙里捡来的我一直没有见过我爹我娘。”

    南宫或暗暗自责不该提到这个话题但看阿羚的神色似乎并未在意心才安了些。

    阿羚接着道:“南宫大哥我爷爷那样的脾气你受不受得了?”

    南宫或忙道:“受得了受得了我看陈老前辈其实心眼挺好的可能是年纪大了便有一些……有一些变化了吧。”

    “其实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脾气比现在要好得多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古怪了也许是他的那种怪病引起的吧。”

    “病?陈老前辈的医术不是很高明吗?”南宫或很吃惊地道他不明由陈老药为什么会医不好自己的病。

    “也正因为他医术很不错所以才对自己治不好自己的病而烦恼这种烦恼日积月累便形成了他现在的古怪脾气了。”



………【第十六章 福缘天定】………

    阿羚接着道:“每次我爷爷的病作时是我最害怕的时候那时他的神情极为可怕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每次都要我用力将他左腕的动脉割断才能将可怕的病症止住。”

    南宫或吃惊不小!他惊讶地道:“动脉一割那……那岂不是危险得很?”

    “这倒没什么可担忧的因为我爷爷医术很高明对于这样的伤口他有把握处理得妥妥当当就怕他年老体弱了什么时候病时突然晕迷那么便应是由我来替他处理左腕伤口的那时我能行吗?”

    说到这儿她那本是一脸灿烂的脸开始有了一种忧郁之色。

    一种折腾了一位医术不凡之人数十年的病该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病!

    阿羚接着道:“不过我猜爷爷性格古怪也不仅仅因为这种病而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一直在恨着一个人!”

    南宫或瞪大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不用问阿羚也会接着往下说的。

    果然阿羚接着道:“但我一直不知道爷爷恨的是谁我只是从他平日的习性言行中猜出来他恨一个人每次我问起此事时他要么缄口不语要么暴怒不已后来我便不再问他了据我推测那人应该也是个懂医之人而且武功应该极高。”

    南宫或惊道:“莫非陈老前辈也是武林中人?”

    阿羚道:“不是我爷爷根本不会武功要是会武功那他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去安插一个野猪吊子?他只要藏在什么地方等野猪来时遥遥击出一掌不就什么都好办了吗?”

    南宫或笑道:“这却是办不到的因为野猪的鼻子很灵只要人一挨近它便会嗅出来。”

    这时有一只小羊不知不觉走远了阿羚刚要起身去赶却被南宫或拦住了他道:“由我来吧老这么躺着怎么能挣二十文钱。”

    阿羚笑着道:“你能行吗?”话这么说她已把牧羊鞭交给南宫或了。

    没想到使那么一只小羊竟把南宫或折腾出一身细汗来他身上到处都绷着绑带手脚便有些不灵便又不想将动作做得过大怕一不小心迸裂了伤口那只小羊在他的牧羊鞭之下竟莫名其妙地乱窜最后他只好一把将它抱了起来放回羊群中。

    阿羚见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笑道:“幸好今天是放羊若是放牛那你又如何抱得起?”

    南宫或不由也笑了拭了一把细汗在土窝窝中坐下。

    阿羚有些怔地望着羊忽道:“南宫大哥我唱着山哥给你听好不好?”

    未等南宫或回答她已亮起了她的歌喉:

    背水妹子动了身

    走路脚比猫儿轻

    打起眯眼对郎笑

    晃来晃去却郎心。

    背水妹子白皎皎

    珍珠眼睛龙凤腰

    站立好像观亲娘

    走路好比摇芭芋。

    背水妹子翻山岭

    手也摆来腰也摇

    好比观音回南海

    郎哥无钱心里焦。

    背水妹子歇了脚

    郎哥上前挨着坐

    人前有话不好讲

    半真半假喊口渴……

    清清亮亮的歌声像一瀑清泉从高山流泻如一道清风在幽谷飘回南宫或听得陶醉了。

    在苏州他也听过不少名伶之歌喉那时他还以为挺不错的现在拿她们与阿羚的歌一比便显出阿羚的清纯婉丽而不像名伶所唱的那么浓艳。

    不知不觉中阿羚已挨着南宫或坐下了一种极为清纯的幽香袭入南宫或的鼻中南宫或的心不由一颤想往边上挪一挪却又未动。

    阿羚那双狐一般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南宫或在那里边有一片水汪汪她的双颊也有了一种雾一般的红晕她道:“南宫大哥你有没有你的‘背水妹妹’?”

    南宫或心中“格登”了一下道:“有……有吧。”

    阿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便这种失望一闪即逝她接着又问道:“她美吗?”

    “美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很可爱!”

    “有我美吗?有我可爱吗?”

    “各有千秋吧你小小年纪人小鬼大的怎么尽问这些问题?”

    “人小鬼大?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后山甘湾的柳儿姐十六岁那年便出嫁了你看我像个小孩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便那么迎着阳光面对着南宫或而立她的衣襟后面很饱满身子匀称丰润一阵风吹过两络乌黑的鬓飘到眉梢她用右手手指向后一掠耳根脖颈顿时显出一种细嫩鲜亮的白色来。

    的确她已是极为成熟的女人了!

    阿羚把她优美的身躯在南宫或面前站成一道风景。

    南宫或有些尴尬他装作沙子迷了眼般去揉自己的眼睛借此避过阿羚那双狐一般的眼睛。

    一只山羊不知趣地凑到阿羚的脚边来啃草被阿羚一脚踢得飞跑而去“咩咩”直叫。

    南宫或忙道:“呀日头都当头照了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我们将羊赶回去吧?”

    阿羚道:“你赶吧你不是说要挣二十文钱吗?”

    南宫或笑了道:“早知这样还不如便在家中陪着陈老前辈我看这些羊比你爷爷的脾气还怪。”

    阿羚“扑哧”一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似乎什么也没有生过一般她一把抓过牧羊鞭道:“算了吧羊被你赶丢了挣不到二十文反而要赔进去三十文钱了。”

    走在羊群以及阿羚的后面南宫或道:“陈老前辈该是已经烧好饭菜了吧?”

    “你倒真像个大户人家的人自己回去动手吧他烧的饭羊都不爱吃。”

    大户人家?南宫世家不是大户人家还有谁是大户人家?

    回到家中时远远地阿羚便叫了声:“爷爷!”

    没有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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