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几粒痘痘,今天晚上在暧昧的灯光下,她没有见到那几粒痘痘。今天晚上的陈强皮肤显得十分细腻,也比过去白多了,脸上闪着丝质的润泽的光。学生时代的陈强因为练体育皮肤又黑又紧,充满弹性。陈静想这个陈强在讲话,生活中的陈强现在在哪里呢?该到尤妍丽家楼下了吧。他这会儿是上楼了呢,还是离开尤妍丽朝自己家去了呢?看尤妍丽今天晚上的饥渴相,恐怕不会放过他。已经离了婚的尤妍丽被同学们形容成花蜘蛛,见到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就开始吐丝,缠绕,然后慢慢享用。陈静转念想到现在的陈强哪里会把尤妍丽这个半老徐娘放在眼里!晓云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上身穿着露脐的吊带衫,下身竟然穿着一条三角短裤。
陈静进了卫生间,洗去脂粉,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这是神经衰弱留下的印痕。长期的睡眠不足在她脸上留下了清晰的黑眼圈。
甜甜已经睡得很香。以前妈妈不睡,她是不会睡的,今天她坚持坐在电视机前等妈妈,龚弓几次催她睡觉,她只说不要你管,你过去!我要等妈妈一起睡。后来盯着电视直打哈欠,再后来就坐着睡着了。
龚弓今天有点说不出的兴奋,“在寂寞里枯坐”说想来看看他。两个人肝胆相照地聊了这么长时间,确实都想见见对方。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已经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程度。“在寂寞里枯坐”十分钦慕龚弓的才华,文字中充满了仰慕之意,就是这点仰慕之意一点一点滋长了龚弓的自信。龚弓有遇到了知音之感。在现实生活中,有谁这么敬重他呢?龚弓提议用视频,“在寂寞里枯坐”不同意:“仗剑走天涯”哥哥,给自己留一点悬念吧,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还送了一张“鬼脸”过来。
龚弓之所以起了一个“仗剑走天涯”的网名,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侠气。他非常羡慕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来无影去无踪,天马行空,高兴了,游山林,喝美酒,过神仙日子,厌烦了,杀几个坏人解闷,博一个杀富济贫的美名,哪像凡俗之人,被种种俗务裹成一只茧子。
龚弓迅速洗漱完毕,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开始脱上衣,并用目光示意陈静快脱。他穿的衬衫,还是三年前参加当地举办的一个笔会时赞助单位奉送的礼品。领口严重变形,领口的正中间横亘着一条蛇皮样的破绽。陈静脑子里突然闪过陈强耀眼的名牌衬衫,那么热的天,他还打了一条鲜红的领带,十分精神英俊。龚弓已经全部*了,正在那里光着眼等她。陈静一点儿兴致也没有,她说我今天累了,改天吧。龚弓说:都多长时间没做了?我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例假明天该来了吧,今晚不做,又没机会做了。陈静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可怜,就不再坚持。
半途中,龚弓突然问道:为什么下回不去了?陈静说不想去了,没意思。龚弓说那么多年没见面,你还指望见了面有什么意思!
宛如纯洁(10)
学校里突然通知去看分数。陈静让龚弓一个人去看。她有点心虚,一会儿觉得不会有问题,一会儿又一点没有把握。龚弓下楼以后,陈静也随后下了楼。她想到小亭子里凉快凉快。顺便找找甜甜,这孩子放了假就疯玩,不喊她不知道上楼。
刚到亭子里,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凑上来,递给陈静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姐,看看吧,可以免费做两次护理。陈静注意到亭子里还有几位年龄和她相仿的,但这个女孩只给了她一个人卡,那几个人皮肤都很粗,应该比她更需要做护理。陈静说:你送给别人吧。我有一张包年的,还没用完呢。女孩子显出失望的样子,怅怅的离开了。陈静感到好笑。原来她们只想做锦上添花的事。以前陈静做过几回美容,发现脸并无多少变化,再加上一躺下来小姐就不停地向她推荐美容产品,让她心烦意乱的,就再也不去了。
晓云抱着龚毛坐在亭子的另一头。陈静发现一个老头就坐在晓云的对面,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晓云袒露的*上。龚毛喝足了奶水,仍不肯撒了*,在那里咬着玩。陈静认出那个老头是教育局退休干部,以前到过陈静的学校。陈静走过去,听到那个老头在吹嘘以前的政绩。这种老头在小区里随处可见。甭管当初怎么威仪,退了休以后,就和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他们还不如普通老头从容淡定,神情里常流露出落寞。他们在年轻女人面前常要自觉不自觉地提起以前的风光。
晓云看到陈静走过来,说甜甜刚才还在水池边看鱼来着。那个老头看着陈静说你是教师吧,陈静笑了笑,不置可否。她知道并不是他认出了她,他不可能认出她的,可能是她太像老师了,有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猜出她的职业。晓云把眼睛张得很大,露出一副十分惊奇的样子问老头,你怎么知道的?(晓云经常会做出惊奇的表情,因为这会使她的眼睛显得更大,更迷人。)老头只笑,不回答。陈静把龚毛抱过来,顺手抻了一下晓云的短衫。
晓云长相秀美,既有着被大城市熏染出来的时髦气息,又带着一股来自大山的清新的野性,表情又很*,常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陈静早就发现有不少男士爱盯着晓云看。晓云也越来越爱往外跑,有时抱着龚毛,要是龚毛睡了,她就把龚毛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耍。她越来越频繁地更换鲜艳的衣服,小区里别的处于哺乳期的女人都显得十分邋遢,唯独她漂亮得像一只山里跑出来的野狐,既媚气又野气,浑身散发出*摄魄的魅力。
几天以后,陈静怀着一丝隐隐的担忧对龚弓说:你弟弟恐怕降不住那个女人。龚弓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陈静说你没看见晓云越来越失控的样子,她现在还问龚毛的事吗?有几次龚毛都是自己在那里玩,她一个人跑到楼下去了。龚弓说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贪玩也是难免的。陈静鼻子里冷哼一声:孩子!我看她什么都懂!
陈静的考试成绩不大理想,名次排在后五十位。她的去向问题存在不确定性。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如果托关系开后门,万一自己的分数够了呢,花出去的钱就白扔了。不找关系,心又放不下。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还是找关系。他们迅速谋划了一下,确定了方案,那就是尽量少花钱,用才华打动人。陈静找出了几年前发表的论文,那篇论文让陈静想起来就觉得害臊。当时也是被评职称逼的。为了在评职称时有论文,她硬是逼着学生订了学习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人家给你发表文章呀。
陈静又让龚弓去复印他的文章。龚弓不解,陈静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把你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呀。看到龚弓还是一脸疑惑,陈静十分生气,觉得他实在傻冒。陈静说我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也能在世上存活。陈静具体指点了偷梁换柱的办法。
龚弓走了以后,陈静的手机来了短信,陈静一看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让她摸不着头脑:你在哪儿?我能见见你吗?陈静认为对方一定是按错了号码,陈静以前也接到过一个发错的短信,内容十分有意思: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这回又不知是哪个多情种子发错了短信。陈静怕耽误了发件人的好事,连忙回复:你发错了。我不是那个人。对方很快又发来了:您是陈老师吗?陈静回:是啊。
“那就对了。”
“那你是谁啊?”
“这么快就忘了,我是陈强啊。”
陈强!陈静脑子里撞了一下,她记得同学聚会结束时,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份通讯录,但是回来以后她就不知把它搁在哪里了。她是足不出户的人,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家。她是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不记的人,怎么会去记别人的号码呢?陈强又“说”: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行吗?陈静迟疑了一下,“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事。”发过了,又觉得自己口气生硬,赶忙补发了一条:改天我请你吧。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发来了最后一个短信:好的,可别耍赖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宛如纯洁(11)
陈静斜靠在椅子上,看着龚毛坐在地上,一个人玩得津津有味,不知晓云又跑到哪里去了,看来她又把龚毛甩给陈静带了。陈静拿了一张面巾纸,擦去龚毛拖得很长的鼻涕,天这么热,小家伙居然感冒了。那个晓云真不是带孩子的料,睡觉的时候,把电风扇直直地对着床上吹,只顾自己舒坦,不管孩子能不能受得了。陈静几次提醒她,要让电风扇摇头,她都当作耳旁风。有一次陈静到晓云睡觉的房间里取水果,发现晓云睡得死沉死沉的,孩子早醒了,身底下一片湿漉漉。开到最大档的风扇发出猛兽般的声音,呼啸着,扑向龚毛。
陈静重又坐到椅子上,她恨自己刚才做事不爽利。为什么要迎合他呢?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拒绝他呢?现在有见面的必要吗?见了面又说什么?现在的他已今非昔比,应该是什么也不缺的人了。凭他的身份、地位、财富,美人自然不会缺的,说不定他正被美人缠得不胜其烦呢。他找自己干什么?把我当作忆苦思甜的线索?幸福得麻木的人总想借忆旧来增加感受幸福的能力。想到这里,陈静心里升起一丝丝怨恨。
龚弓把自己那堆署名换成了陈静的复印稿交给陈静。她起先还懒洋洋地看着,多少年来,她都不看龚弓的文章了,每次龚弓发了稿,她只关心稿费。看着看着,心里暗暗吃惊起来。龚弓的文章已经不再是当初酸酸叽叽的吟风弄月了,他的文章题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生活领域。在他看似朴实的文字下,可以闻到隐隐的惊雷之声,没有想到看似懦弱老实的他居然能写出这样的霹雳文章。怪不得人家说写作是现实生活的补偿呢!在现实生活中,他委琐平庸,谨小慎微,唯唯诺诺,但他却在夜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