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孩子的力量而言,能把我的人逼成这副模样,已经相待厉害。宁亚穗,看来你是拼了命要跟老夫作战。”璀炯轩轻言一句,把宁亚穗所思所想都说白了,“你还嫩着,以为这样的力量能伤害老夫么,太天真了。”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向冥界插手?”宁亚穗问道。
“与你无关。”
宁亚穗对这一回答不甚满意:“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杀我?”
璀炯轩先是一愣,便笑道:“因为你不能为我所拥有。”宁亚穗却是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德古鲁家族以阴间之王的身份存在,这令他们太骄傲了,我要取代他们。但我不能亲身进入冥界,但是身为冥界使的辛达科却可以,我们一开始就是义兄弟,在分泉分开的时候就已经约定要把脚下的世界都掌握在手中;我们之后在达培歇重逢,那就开始实行我的计划。我这个弟弟最听话,一听见我说要夺取冥界,就义不容辞地帮忙。但是……但是我还是不能越过山岭,也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时候,你出现了。我很兴奋,如果你是我的人,我就能够越过那座山;可是安德鲁也发现了你,他想把你抢走,派来了花日芙作为导师和监护人,把你隔离起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不能成为我的人,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落在安德鲁手中,所以……”
“所以你在安德鲁大王不在灵界的时候动手。”宁亚穗冷淡地接过话题。
“对。”璀炯轩正说到兴致上,忽然咬了嘴唇一口,“你死了,我也不会安心,实现计划需要棋子,于是我发现了宁百清。从来没想过他也拥有和你一样的力量,太让我高兴了,夺取了达培歇冥界一方,我就能到达山岭,带着宁百清就能穿过去,到那时候冥界就是我的了,我可以建立新的阴间!”
“你没有权力破坏冥界的生存,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璀炯轩听了这句平静的话,猛地收敛笑容,道:“所有人都有罪,所有灵魂都需要受到惩罚。”
“你的罪就是想夺取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知怎的,宁亚穗异常安祥,淡淡地说着话,并没有其他动作。一道光射过来,宁亚穗闭上眼睛,用手臂挡住光芒,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她侧身避过,又发现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次宁亚穗不躲,掏出“神石”抵挡正面袭击,果然双方的动作在球和镜接触的一瞬间停顿,瞬间光芒四射,遮掩了河上所有大船小舟。随之而来的是对“神石”的共鸣:天空无数飞舞的光链高速翻滚着,阴间大门的光环闪烁着脉动式的荧光。黑鹤为了避免达培歇的人受到光的损害,张开不透光的镜子罩住小舟。罗杰没能看出真情,伸出长藤沿着黑鹤的身体攀俯附,找到仅有的空隙,钻进去,向发光的地方攻击。
“啊。”同时两声尖叫,光芒消失,一群“元”飞出,小舟里只剩下被长藤尖端刺穿身体的宁亚穗。黑鹤连忙恢复人型,抱起宁亚穗,抽出藤蔓,呼唤着主人的名字。“不用担心,没有伤到要害。”宁亚穗用尽所有气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谢谢瞥见罗杰爬上小舟,抓起掉在船舱里的“神石”,闭上眼睛。
罗杰抓着宁亚穗的肩膀,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抬头看见那莫提夫和他的魔龙群飞过,挥手喊道:“我们在这里!”对方发现了他们,正要降落,就在此时,黑色的小球散发着点点金光,如一颗颗小巧的“元”,又如星星的光,围绕着宁亚穗和黑鹤,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罗杰想也不想,一下子冲进金光里,冲着半昏迷的宁亚穗说道:“我答应过尊长老,一定会跟在你身边的,大小姐。”
达培歇城里城外的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的从小舟离去,遥望小舟的坠落于大裂缝,擦手顿脚地无法前进。看着大裂缝和阴间大门发出一明一暗的光芒,世界刹那间停顿。余下的战斗已经不重要,一切都已结束。
………【天星孤雏 六十四 梦醒】………
“罗杰,你为什么要跟来?”
――
当太阳第二次升起来的时候,达培歇已经恢复过来,昨天战斗的痕迹已被魁克长老修复一新,看不到受损的部分。那莫提夫站在河边突出的石块上,眺望对岸灵界达培歇;他和帕顿亲眼看着朝夕相对的三人消失,欲救不能的那种悲伤,到此刻仍不能释怀,使他展露愁容。穿过达培歇的塔塔绍河依然奔流不息,似乎一夜的战斗和一天的修缮对它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河流对岸,那片绿绿葱葱的林泽,宁静得叫人安心,新来的妖兽人或喜笑或沉默地往灵殿走去,可是掌管灵界的人已经不在了:璀炯轩、宏升等等的人都死了,悬空的位置等待安德鲁大王收拾善后。
葛期礼悄然无声地穿过石隙,靠近那莫提夫,叹着气道:“她走了,一个本来就不属于阴间的孩子终于要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那莫提夫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是说宁亚穗小姐不该留在达培歇或者小堡纽伦?”
“或许吧,”葛期礼继续说道,“宁百清曾经说如果她真的消失,那么他的命运也会改变,可是世界一切如旧,所谓的‘改变’并没发生,宁亚穗小姐一定活着。”
那莫提夫发呆似地瞧着葛期礼,许久才张口问道:“魁克长老打算怎么处置灵界的俘虏?”
葛期礼眺望远处的森林,笑道:“魁克长老不打算处置他们,是回去是留下随他们的心意做,包括施放刺雷球杀死了不少城里居民的艾克。嗯,我还要补充一点,安德鲁大王刚刚回到达培歇,听完了魁克长老的报告后,作出新安排:魁克长老继续掌握达培歇冥界一方的控制权,徐艾琳可以留下,照顾变成小猫的宁百清;灵界总执行官一职暂时由我代理,大王会派雾少爷和我一起去。哎,接了一份苦差事,我比你惨呐。那莫提夫,你已经是小堡纽伦的御用守城官,直接听令于阴间大王,从今以后灵冥两界的事务与你无关。”看着对方并不诧异的神情,葛期礼仰天笑道:“至于从酸土之地出来的人,我想我也不会去管,他们想怎样就怎样,随他们的便。”
那莫提夫默然听完,转身往城里去。葛期礼突然叫住他:“别走得这么焦急,你看,这是什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朵枯萎了的花,递到那莫提夫眼前,补充道,“这是宁亚穗小姐第一位老师花日芙的花瓣,是她故意留在房间里的。”说罢,葛期礼把花朵递给那莫提夫。后者瞧了一眼,把它抛到河里,让它顺水而去。葛期。礼看着空荡荡的河道喃喃念着:“结束了。”
――
“罗杰,你为什么要跟来?”宁亚穗的问题。
罗杰的答案:“我和尊长老有约定,这一生都会跟随你。”
宁亚穗盯着罗杰坚定的眼神好一会儿,无奈地低头抚摸黑鹤的小头,说道:“好吧,我们一起走,到人类的世界去,去寻找我的未来,去寻找与我命运相连的人。”说罢,小女孩站起来,看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假山流水,对着它合十祈祷,作为最后的道别。清澈见底的泉水从一块假山上的泉孔沽沽流出,是阴间的水源;泉水到达假山山底的小池,被突出的石头分割成十六条水道,从十六道阴间大门的间隙奔流而出。“黑鹤,这水不能喝。”俯首的黑鹤乖乖地听从主人的建议,跟在主人和罗杰后面,插入他们之间的空隙。灵魂不断涌入,喝了水就走,没有停留。三人也特意不去注意他们,随意挑了其中一道门,由宁亚穗伸手,推开一条缝隙,一缕柔和又温暖的阳光射过来,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人间的阳光消失了,三个人的身影也同时消失。
――
“阿玲姐姐,阿玲姐姐。”涟漪摇着欧阳玲惊恐地喊着。
身患重疾、身体虚弱的欧阳玲微微睁眼,环观这间灯光阴暗的房间,几乎所有人都围着自己打转,有人更在打电话通知医生。欧阳玲略略动身,坐起来,对在场者道:“没事,我只是小睡一会儿。观星实习课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有学生兴奋地喊叫道。
涟漪倒不是立即回答,她看见欧阳玲脸色苍白,对那句“没事”放心不下:“阿玲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好白。”
“还浮着一点黑色,对不对?”欧阳玲捏着涟漪白白胖胖的脸蛋,笑道:“没什么,我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候的我比你还顽皮固执。那里是你们的归宿,不是我的归宿,也不是宝锭你的归宿。”欧阳玲逗着宝锭的下巴,引起它的好奇。“宝锭已经不是活物,没有逗留在阴间的可能性。”涟漪和耀明都不大明白欧阳玲的话,那就更不用说其他学生。欧阳玲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沉重话题,于是稍稍深呼吸,大声道:“涟漪,耀明,今晚高兴吗?”
耀明展示着手中星云相片,高兴得手舞足蹈,“当然高兴,这些是哥哥姐姐们送给我的,看呐,好漂亮。这个像花朵,这是个马头,还有还有……”
耀明没说完,涟漪抢着喊道:“我也要。”
欧阳玲笑着摇摇头,“涟漪,耀明,过来,给你们这个。”欧阳玲从布袋里掏出两块相片大小、又轻又薄的空白板子,分别递给他们俩,说道:“用这个看,还能转换角度。这面看可能是个眼睛,换个角度可能是蝴蝶,或者是双环,很漂亮吧,颜色也很多,是用不同的光谱拍摄的。”
其他学生也凑过来,有人撇着嘴叫道:“校长家里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星云照片也是特别,我们都不知道这些已经‘死去’的星星究竟有多少形态,你们轻描几句就说清楚了?”
“才不是呢,当你们成为星宿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些景象。”欧阳玲轻轻笑道。
其中一名长脸学生好奇地问道:“我们怎么可能成为星宿?欧阳小姐,你是不是在说笑话?”
欧阳玲对这声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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