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尽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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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尽梨花-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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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地是已经长大了,是吗?”承锦忽然这样问她,低沉的嗓音里似包裹着一份心酸。

    “不再是那个总让我操心的女儿了,是我懂事的女儿,是吗?”

    韵柳却再难抬得起脸来,再难去正视他的眼睛。那份纠结不堪的心理挣扎又开始煎熬着她。这世上最难承受的应该就是良心的谴责了,……

    “对不起,我……”她低着脸,一滴眼泪忽然从她的眼中悄然滚了出来,紧接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一阵阵酸堵得厉害,憋在心里太久的那些话越是想要一时间都说出来,却竟越是不能。

    “时间不早了,回房去休息吧。”承锦却忽然似乎是有意的打断了她。随即他转身从她身旁走开了。

    “去吧,太晚了,休息去吧。”

    韵柳转脸怔怔的看着他。稍顷,她慢慢垂下了眼睛。她的心又复是沉重的了。有些事想要轻易放下并不是容易办到的事。她转身往外走。

    “蓉欣,知道吗?”脚下刚缓缓迈开两步,却听见身后承锦低沉的声音,道,“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你母亲,你的举止投足间都有着她的那一份神韵。”

    韵柳回转身去看着灯光下他清冷的背影。

    “您也早些休息。”她轻声说。

    “蓉欣,”就在韵柳刚走到房门口,忽然又听见承锦叫住她,道:

    “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

    韵柳心里微微的一怔,几乎同时,心里隐隐若有所失,那种感觉就像是亲人离开身边时会有的一种安全感的缺失;也更有那一份牵挂与担忧。

    “出差?您是要去哪儿?”韵柳随即就转身回来问道。

    “南京。”承锦道。

    “明天就走吗?”韵柳紧随又问。

    “明天下午,坐火车走。”承锦说,紧接着又道:“你一个人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

    “嗯,您也要注意安全。”

    说完,韵柳转回身走了出去。书房里,书房外过道上,两个人,阴差阳错走到了一起,虽不是亲人,彼此间的那份亲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深种在了他们的心里。……

    方承锦第二天早上在医院里找到潇席,向他再次细致询问了一遍他和蓉欣在六安的前后经历。承锦并没有告诉潇席他询问这些事的真正目的。

    下午,承锦就登上开往南京的火车,离开了上海。

    不过他这一次并不是去出差,最终目的地也不是南京,而是去六安寻找他的女儿,真正的方蓉欣的下落。



………【下篇 十三、救人,意外的牵连】………

    这里感受不到平日里看多了的那番大上海的繁华。

    闸北的一个陋巷里,韵柳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巷子里一家挨着一家,每户人家的房子都不大,里面的东西也简陋到全是实用的物件,却很有家的味道。门口有女人,或是坐在小矮板凳上补着衣服,或是蹲在那里择着预备晚饭要吃的菜,互相之间一递一声的大声说着话,参杂着别家里大声骂着孩子、和走街串巷的小贩大声讨价还价的嘈杂的背景声。

    走在他们的热闹里,有一种温暖的真实感,这都是些真实活着的人。韵柳从巷子的一头慢慢的一路走过去,浸在四周这些平常的生活的声音里、气息里,她一向不定的心反而获得了一种平实的安宁。

    她是来这里看望一个叫小梦的小女孩,刚从他们家里出来。小梦是韵柳在医院里做义工时认识的。小梦是被车撞伤了腿,因为医院床铺费太贵,在医院做完接骨后就回家来静养了。韵柳答应过那小女孩要教她认字,所以时常都会过来看看她,给她带些书本笔簿。教小梦认字读书的时候,也每每让韵柳回想起当年她母亲姚淑嫒教她念书的情景。

    只是现在想来已经是恍若隔世了。……最近,也不知是不是觉得累了,她有时候会很渴望那种平实却温馨的生活。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只要心是轻松的、淡定的,就该是幸福的了。

    有一个男人忽然从韵柳身后仓惶跑了过来,就在她刚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巷子太窄,韵柳一路走着,一路想着心事,也没留神。被那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那人急忙忙往巷子深处跑去的时候,还没忘低声丢下一句话。

    韵柳手里的小拎包被撞掉在了地上,她弯身去拾,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去拾包的手上时,韵柳募地吃了一吓!

    自己白皙地手背上竟然红了一块,猩红的,是血。

    韵柳立即想起来刚才撞上自己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他身上的。

    这男人是受伤了吗?……还没等韵柳多去暗暗揣度一会儿。十六K中文网就听这条静静的空巷里,猛然想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啪啪啪往这边哄来了。随即就见身后面又现身了一帮子行色冲冲的人,一个个手里端着枪。

    不知怎么地,个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韵柳一眼瞧见。随即几乎下意识的拿出了自己的手绢捂在了沾上血的手背上。

    这里正是几个巷子交叉口,那几个人跑到这里就不知该往哪条巷子去追了。领头地一个人东张张西望望,略一迟疑,忽然就率着人就往右边那条巷子追去,那正是刚才那个男人跑过去的方向。韵柳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猛地一揪,——

    “那是条死巷。”韵柳就几乎是冲口朝那些人喊道。她沉了沉心。又说:

    “那个人走的是左边那条巷子,直通到外面大街上的。”

    “你知道我们在追谁?”那些人止了步,领头地那人回转身走到韵柳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满脸疑神疑鬼的神气。

    “刚才只有一个男人慌里慌张的从这里跑过去,你们不是找他会找谁?”韵柳说。

    “身上有伤地?”领头人随即就问。

    “那个人冒冒失失的,还撞了我一下,把血都弄到我手上了。大概是有伤吧。”韵柳说着。把手帕一揭,把手凉给他们瞧见,又故意做出一脸生气的神气。

    “那就没错了。”那人果然是信了,立即就回脸去朝那帮手下振臂一挥,带着那帮人朝韵柳指的方向追去了。“——走!快追。别让他给跑了!”

    一个个黑衣黑裤的,简直像是一股黑烟涌走了。顿时四周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

    韵柳眼看着那帮人跑远了,方才略舒了一口气。对当下的时局,平日里耳闻目染的,她也了解一些,分得清是非黑白。不过,刚才那么做也是一时之念,毕竟还是冒险了些,万一他们不信,追过去验证,立即就能发现她是在说谎。wAp.zZz.com那个男人大概不是这附近人,他不知道他刚才跑过去的那条巷子其实是个死巷子,真要被刚才那帮人追过去,定是要被他们抓到无疑地。

    韵柳这时候还迟疑着并没有走开。想到那个人身上有伤,她没办法就这样不管不问的走开。要看看他的伤势严不严重才行。沿着那条巷子一直走到底,韵柳才在几块破门板后面找到那个男人,靠着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是你。”那人睁眼看了看走到他面前的韵柳。

    “我听见你跟他们说的话了,多谢。”他说话已经显得很是吃力。

    他一手捂在了自己肚子上,那一块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身上穿着白衬衫,更显得触目,血还在从他地指缝里不断往外淌。

    “你这样不行,必须立即去医院。”韵柳一看见他伤的不轻,立即走近去,弯身要去搀他起来去医院。

    那人依在墙上地头吃力的摇了摇。

    “医院我不能去,他们知道我受了伤,一定会去医院找的。”他微动了动嘴。

    “那你有方便去的地方吗?你已经流了这么多血,不及时就医,你会死的。难道你是要在这儿等死吗?”韵柳加重了语气。

    “我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血,哪里都去不了。要等到天黑才行。”

    那人一面吃力的喘息着,一面眼睛却是定定看着面前的韵柳。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随即忽然这样问她。

    “我不认识你。”韵柳瞅了瞅他,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说话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不过我总觉得小姐看起来很面熟。”那人说。他闭上了眼睛,“你快走吧,那些人要是回来的话,会连累你的。”

    “我看你这个样子能不能坚持到天黑还很难说。”韵柳看了看他流血的伤口。却低声说。

    “你既然不认识我,不必跟着我冒险,快走吧。”那人说话已经是有气无力。

    “我明知道你地伤再不及时医治,就会死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能安心走得开?”韵柳却淡漠的语气反问道。

    “那,你能帮我弄到一件干净的长衫吗?”那人忽然把眼一睁,问道。

    “洗洗手吧。”

    韵柳端来一盆清水放在桌子上。潇席把两手浸在了水里。等潇席洗过手,韵柳又把毛巾递给他。

    “他已经没事了。”潇席擦过手,放下两边挽起来的衬衫袖子,一面转脸看向床铺上躺着的那个受伤的男人,道。他身上的子弹已经被潇席取出来了。伤口也做过了消毒、缝合处理。下午,韵柳从旧衣铺里买了一件合适尺寸地深色长衫还有帽子,给他换上之后,就送他到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开了一间房住下,又找来了潇席来给他治伤。

    从小旅店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僻静的街道两边,小店铺都已经上了排门。空寂寂的石子路上,就只有韵柳和潇席两个人静静的走着。两个人一直都不说话。自从潇席家造变故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潇席是有意回避着她。而韵柳是因为这一向心里都不静。

    “饿不饿?”潇席忽然停下了脚,问韵柳,道。

    韵柳循着潇席手指地方向看了过去,前边路边上有一个点着灯做夜市的卖混沌小吃的摊子。

    韵柳并不觉得饿,不过想起潇席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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