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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偌大公司的总经理,蔚韦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快节奏、高负荷的状态中度过的。这与她的丈夫——宏成的悠闲轻松相比,形成了很大的反差。不过,她很喜欢自己这种紧张的工作、生活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肩上所负的那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或者说是使命,由此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之所在。在这几年事业越来越兴旺发达的同时,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为蔚氏上海公司的事业而生的,是为蔚氏家族的崛起而生的。在这种感觉中,她更加激情满怀,精神抖擞,踌躇满志,真像诗人所说:每天起床,都有一个崭新的太阳在迎候着她!唯一使她遗憾的是宏成,这几年他是越来越跟不上她的趟了。她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其实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她也实在无暇去琢磨这些。
就在宏成由南京返回上海的这个下午,在蔚氏建工集团上海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蔚韦正忐忑不安等待着她的助理郭东的电话。
一个多月前,总投资概算15000万元的市郊一个专业市场建设项目——区政府年度重点实事工程招标公告发出后,吸引了许多沪上建筑商的眼球。概算现在是15000万元,不算特别大,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最终施工时肯定不止这个价。在建筑界,百分之百的工程项目,特别是政府投资项目,都是在投资不断膨胀中建成的。一般来说,多数的政府投资项目都属于“钓鱼工程”,按潜规则,一级政府部门上报的工程预算规模小的话,上级部门审批快。批准以后再多次增加投资,这就容易得多了——因为无论是本级政府部门还是上级部门都不希望有“半拉子工程”存在以影响他们的政绩。这也是施工单位所希望看到的,因为增资部分的工程,已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存在,中途增加投资越多,施工单位的利润就越大。所以在政府投资项目的竞争中,照最初概算,一些建筑商即使是亏损也想中标,因为他们是冲着后面无竞争对手时的丰厚利润而来的。
蔚韦当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她立即组织起竞标班子,并让郭东负责公关,还下了死命令:“这是你到公司的第一项任务:这个工程务必拿下!”
经过招标单位对投标企业进行资格预审,蔚氏集团上海公司与其它五家建筑商进入最终竞标程序。
今天下午工程商务标开标,这是整个竞标过程中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项目的招标分三部分,即技术标、商务标、企业承诺标。其中技术标占30%的权重,商务标占60%,另有10%作为承诺分数,即竞标企业承诺,如果中标后将在报价基础上让出若干个百分点的资金返还给项目 。昨天,占有30%权重的技术标已经开出,蔚氏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今天占60%权重的商务标开标将是关键,如果继续胜出,那基本上已经胜券在握,而如果此举失利,特别是技术标得第二名的竞标单位胜出,则就很可能是前功尽弃了——因为最后10%的竞标企业承诺分,毕竟权重太小,一般情况下难以扭转乾坤。
事到如今,蔚韦也只能静候佳音了。不过,她对这位新招的助理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她至今还清晰记得那次不寻常的见面——
第二章(2)
2
两个月前,公司为在上海进一步拓展业务,连续几天在沪上几家报纸上刊登了招聘英才的广告。
那天下午,蔚韦正在忙碌着,前厅小姐突然带着一个气势轩昂的男子来到她的办公室。她凭直感判断来人是名应聘者,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按招聘启事里所要求的那样去找人力资源部,而直接找到她这里来了。那位男子落落大方地递交名片后,就开门见山道:“蔚总,我想加盟贵公司,我想我就是您想找的人。”
“哦,郭东。”蔚韦看着名片上的名字一乐,心里想着:该不是个东郭先生吧?接着话锋一转:“你就是我想找的人?郭先生,你怎么会肯定我会接纳你呢?而且你不去人力资源部报名,而径直闯到我的办公室,就不怕我马上把你请出去,或者干脆拒绝你吗?”
这位自称郭东的男子笑了起来:“拒绝我?您是公司老总,您会把一个对您的公司和事业能助一臂之力的人拒之门外吗?”
哦?还真来了个揽瓷器活的人,只是不知他手中是否有金刚钻?蔚韦的好奇心更被激发出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名片,身体略略前倾,盯着那男子的眼睛,问:“你凭什么能让我相信你的话?”
“人。”
“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蔚总您明白,建筑这一行业,赚钱的关键在有项目可做。项目从招标而来,招标靠什么?靠公司实力,也靠人脉。有时候更靠人脉。”说着,这名男子又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位前辈老乡的名片,请蔚总过目。”
蔚韦接过名片一看,心里不由一阵窃喜:这正是自己想结识而未能有机会结识的重量级人物呵!不过,她并没有喜形于色。也许对面而坐的他是个骗子,正在给她设套呢。她佯装随意地把名片往写字台上轻轻一丢,淡淡地说:“这样吧,三天之内,你安排我跟他碰个面吃顿饭。现在你可以走了。”
“好吧,蔚总,您等我的电话。”来人倒也挺干脆,不再有二话,立刻起身告辞。
蔚韦望着这个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的男子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蔚韦就接到了这位应聘者的电话:晚上六时请她去浦东香格里拉一号楼,见一位她想见的人——安主任。
蔚韦赶紧让办公室准备了一份礼品。临出发,打开身后的保险箱,拿出一叠大面额现金,数也没数,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就塞进了礼品盒里。
蔚韦到达浦东新区富城路33号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正是晚上六时差十分,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一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早就在堂前吧间迎候的郭东热情地迎了过来,告诉她:“安主任在十八楼江景客房。”
蔚韦听说安主任已经到了,心里是一阵高兴,但嘴里却发出一声佯装的惊叫:“我该死,怎么能叫安主任等我!快,快领我去”
“没事没事,安主任也只早到了一二分钟。”郭东宽慰道:“不过,今天的晚饭可能吃不成了,安主任刚才对我说他只能在这待一小会。”
蔚韦心里一紧:“郭先生,这……这是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上午约的时候他是答应一起吃饭的。等会儿我会问的,请蔚总放心。”
“那我们赶快上楼。”蔚韦快步走向电梯。
在电梯里,蔚韦扬了扬手中的礼品袋,有点把握不定地对郭东说:“郭先生,我想对安主任意思一下,你看安主任会买我的面子吗?”
“安主任是我叔叔。我会看着办的。”
“你叔叔?”蔚韦一脸狐疑。就在昨天,他不是还称是自己的“前辈老乡”吗?一边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那一只礼品袋。
“哦,安主任是我叔叔的战友,我按辈分也叫他叔叔。蔚总,你放心好了,有什么事都包在我身上。”
蔚韦一跨进房间,半悬着的心就落下了:安主任是真正的安主任——来之前她特意在政府网上浏览过这位安主任的照片。网上照片里的安主任一脸严肃,现实中的他似乎要比网上随和得多。听了蔚韦关于蔚氏集团上海公司的简要介绍,他摇着硕大的头颅,先是以父辈的口气夸奖蔚韦是“美女总经理”,然后说:“不容易啊,你们从外省来到上海创业发展,这是对大上海建设的最大支持和贡献,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尽管找我,一回生两回熟嘛,哈哈。”
三言两语,直说得蔚韦心头热乎乎的。
只是令蔚韦没想到的是,安主任没说几句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说晚上招标办有个会等着他,得走了。
蔚韦向郭东使眼色。
郭东会意,忙拦在安主任面前:“叔叔,今天你有公事在身,这是没办法的事,但下次你一定得给我们蔚总一起吃饭聊聊的面子。”
安主任呵呵地笑着,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用手拍着郭东的肩,示意他让路。
郭东并不让开,以晚辈撒娇的口吻纠缠:“叔叔,你今天不答应我们蔚总,我就不放你走。”
“安主任有事要忙,你别拦着了。”倒是一旁的蔚韦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帮安主任来拉开郭东。
安主任依然呵呵地笑着,用胖乎乎的手指点在郭东的额前,说:“你看你看,人家小蔚多通情达理,就你这小子不懂事,以后啊,多跟蔚总学着点。好了好了,看在蔚总的面子上,我答应了,怎么样?哈哈……”
“那好。”郭东说着,转身从蔚韦手里接过礼品包,“叔叔,我们送送你。”
“嗯?”正向外走去的安主任看到了郭东手里的礼品袋,“这是什么?”
“只是蔚总的一点小意思。”
“是的是的,一点小意思,小意思。”蔚韦忙不迭地附和。
安主任站住了,看看郭东,又看看蔚韦,最后目光落在了郭东的脸上,表情严肃地说:“怎么,你这小子想害我呀?”
“叔叔,您想多了。今晚您百忙之中抽时间接见蔚总和我,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还会想害您!”
蔚韦也忙开口:“安主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