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酸腐书生到灵魂医生:魂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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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酸腐书生到灵魂医生:魂桥-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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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楠回过神来,粲然一笑,平静地回答:
  “望着你学习呗!我还在考虑,该给你做什么饭?”
  今晚,她回家早,药铺里张学烽出诊去了。丈夫回家得也不迟。她穿着围裙,阴台上忙碌,焖好了米饭,炒了辣丝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两个菜,调一盆紫菜虾米汤,端到茶几上。三个人坐好吃饭。女儿边吃边看她的动画片,紧盯着动画片上的神话痴迷。许多家庭,夫妻之间熟悉得反而无话可说,如果不是活泼调皮的孩子吵嚷,吃饭真是太平静了。他们不时随着女儿看一眼动画片。人的性格就是不一样,林楠不爱看动画片,偶尔瞟一眼屏幕,丈夫却爱看。他操着外地口音,说话很快,给女儿解释动画片里的是非利害,哈伯利特要不是多个心眼,不就是被罗克西亚发现刺伤了吗?那刺伤不是就流血了吗?那不是要死了吗?呵呵。不过他吃起饭来也很专心,很快,好象一只羊啃着胡箩卜,头顶上的“鬃毛”抖动,筷子夹一块菜入到嘴里很快咀嚼,又好像马达加斯加岛的狐猴,为吃而跳跃,跳乏了吃东西,吃饱了再跳。此类人,生活中多的是:吃饭就是吃饭,一般不想别的什么。一片绿辣椒从他的筷子上掉到了饭桌上,他去夹住送入嘴里,不想浪费。桌面上的病菌微粒之类呢?无所谓,按照他的解释,食物不需要太干净,以免身体的免疫力下降。他是这样一个细心的人,米饭吃到最后,筷子把碗边上的米粒扫得很响,仰起头和碗,碗把脸也遮住了,那些米粒全部剐进嘴里。此刻,林楠心里不是滋味:竟对丈夫产生怜悯和同情!一个多么实在的商人!没有干成大事的商人大抵如此。可是,又太实在了!姿势动作到了不舒服的程度。张学烽却永不这么寒碜气。她心里不禁嘲笑自己的丈夫。她忽然不敢嘲笑了,脸红,心里也红。如果他停下吃饭,拍着桌子厉声责问自己:“你跟那个医生在干啥?啊!在干啥?!你们浪漫去吧!而我是你的丈夫,我要杀了你们!”她将哑口无言,自己解释不清楚了,毕竟这个蓝色星球的伦理道德始终偏向合法的一方。假设所有的人谴责她,她就完了;又一次恨张雪烽,恨自己得了病,恨自己遇到了他,让她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女人。她像一朵花,经过嫁接,成了另一品种,虽然更美,但终究离开了原来的根系和花丛!。 最好的txt下载网

19 城市家庭(2)
吃过饭,她洗了锅碗碟子,对两个男人的所有感受就减轻。关阴台门,金属的碰撞声,水管里的哗啦声,她吃饭时所有的感觉消失。
  丈夫坐在沙发上,还是刚才吃饭那样的急匆匆姿势,手势眼睛如蚂蚁的触角,他说,他跟单位上的一个人吵了一架。
  她本来想立即洗家里的一堆衣服,听此话,不好走开。不觉坐到沙发上,拿着遥控板,寻找电视节目看,头也没有转,平静地问:
  “为什么跟别人吵架?”
  他的眼睛很深,单眼皮,似乎还有二十万年前山顶洞人的眉骨,不过嘴巴子利索,说得跟快:
  “办一件事,一人拿一百元,还剩十元。他当时说没有零钱,等有了再给我五元。我等了半个月,他还没有给我,难道没有零钱吗?他不想给我了。你不知道这个人,很糟糕的一个人,过去就有好几次,说没有零钱,该给的零钱故意忘掉。我算了一笔账,一年来赖掉我一共七八十块钱了。我这次再不能让他占便宜,占习惯了眼睛里没人。我要了两次,他说就给我,第三次,谁知他发脾气了,把钱扔到我的身上,说我不象个男人,为五元钱缠了他几个月。还说我也在赚钱,怎么对这五元钱放不过?还说他曾经陪着我半夜三更修汽车,顶不上五元钱吗?就是五十元、伍佰元也不亏!我气坏了。钱不给人,还说风凉话。我就大骂起来。两个人对骂了半个小时。要不是旁边有人拉开,恐怕还要打架哩。”
  她听到这里,心情烦躁,也不知谁对谁错,也不想去判断,看着电视上的一个广告,连电视也不想看。她不喜欢这些纠缠不清的繁琐事。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句话,因为自己是妻子,有责任说话,可是想不出说什么话合适,硬找了一句,问:
  “扔到你身上的五元钱,你拿了没有?”
  “拿了呀!我的钱为什么不拿?世界上有这样的傻子吗?”他补充说,理直气壮。“也不是五元钱的事,人不能太软弱!太软弱他就要欺负你!”
  他的性格是如此实在,极适应环境,两个小时前几乎要打架,也愿意把扔到身上再飘落到地上的钱拾起来,现在在家里,却吃饭是吃饭,看电视是看电视,照样说笑。
  林楠看着电视上的节目,也不管出什么画面,心里想象着与张雪烽一起的日子多么开心呀!一想到张学烽,刚才还气恨过他呢,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多么难受呀!幸亏自己一时的感觉他永远不知道。以后,无论怎么,再不能气恨他了,再不能气恨了。她天性不喜欢垃圾,不喜欢嘈杂的声音,不喜欢不美的事,不喜欢丑陋的人。丈夫的繁琐更引起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她想逃避开繁琐的氛围,就到女儿跟前去翻看作业。为了彻底摆脱繁琐,她非常投入地给女儿纠正一道错题,然后去洗衣服。
  晚上,女儿忽然感冒发烧了。
  孩子的脸红扑扑的,到三十九度,嘴唇起了干皮,手摸上很烫。林楠给喂了西药,打了针,还不退烧,丈夫说赶紧送医院,林楠说会退烧的,不去医院了。其实她觉得不要紧,想捱到第二天,把孩子送到自己上班的药铺里。但是还在发烧,不退烧,得想办法呀?不能等着到天明。
  丈夫几次穿衣准备抱孩子出门下楼去医院;林楠摇头,他就把外衣再脱掉。
  按照她的吩咐,他们分头行动。
  丈夫拿了林楠给的两丸药,到电磁炉上要化成汤药。他就忙去了,就象古代的一位将领拿了锦囊妙计而去。他是那样瓷实,麻利,按照吩咐,用筷子在不锈钢盆子里一圈圈地搅动,象玻璃厂的工人搅动玻璃浆那样规范。林楠用物理方法给女儿散热,她催促着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9 城市家庭(3)
“快一点!化了就行了。”
  他在阴台上急忙叫:
  “快了快了!我在搅着!还有一小块没有化掉。”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眼睛迷糊地望着世人,但她害怕再到医院打针,输液,叫嚷着不到医院去。林楠把一块湿毛巾盖在女儿的额面上,用酒精棉球擦着女儿的腋窝,汗腺,额面,至少表皮上不很烫手了。她在女儿的腋窝里擦着酒精棉球,想平时母女闹着玩时,挠痒痒,她都受不了,麻雀一样乱叫乱跳。可是现在,女儿象昏过去一样,没有反应。都是为了私情,为了医生,为了自己所在的药铺,在这样的长夜熬着。她的愿望,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清醒意识到:发烧的高峰过去后,把孩子的余热留给张学烽和自己来治疗,他们共同感受治愈女儿的快乐。
  孩子还不退烧,身上火烫,她着急起来。盼望女儿再不要发烧,体温再不要升高。城市里平凡的家庭,急死人的事情莫过于孩子高烧不退了。
  他们把中药汁灌给孩子了。孩子不断摇头,黑水从嘴角流出,丈夫用一圈餐巾纸擦着黑水。
  再干什么呢?喂糖开水。他很会喂,眼睛绝对不可能望别处,动作规范,每一次的动作都一模一样,河姆渡人一样的嘴角吹气,舀药,运送,凑近,抬勺柄。
  林楠在药铺里习惯了孩子发高烧,知道虽然大人急得团团转,医生采取着措施,并不急噪,就如股民急噪股票下跌,政治家是平静的。她觉得不算高烧,医疗措施正确,会好起来的。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起自己幼小时候非常熟悉的一个情景:每有发烧,不舒服,奶奶便裁几页白纸,剪个花子,在她的头上撩来撩去,奶奶许着各种各样的愿,纠正生活中的过失,祈祷坟墓里的祖先保佑,也咒骂几声别处的野鬼,声音慈祥温和,纸吹起的风清凉,她感到很舒服,心里在微笑,产生希望,感到是观音菩萨在作法,一定会好的。撩完了,奶奶又到地上,在盛了半碗水的碗里立着三根筷子,嘴里念念有词,许愿,骂野鬼,纠正错。筷子立稳了,疾病的原因找出来了,奶奶高兴了,妈妈也高兴了,小小的自己也高兴了。然后,奶奶再把纸拿到她的头上划来划去,说一声:“好了,病出门了。”就到碗跟前,把纸烧了。看着那火焰,红红的一片燃烧,只要是一个人,不由不产生生命和痊愈的希望。烧完的黑灰用菜刀铲到碗里,端碗出门去了。出门时菜刀在门槛上“咣”地磕一声,把野鬼砍跑,一切圆满了。看着奶奶的背影,小小的林楠想笑出来,然后妈妈来盖好被子……每一次这样,身体都好起来了。
  林楠看着床上的孩子,疑惑地想:
  “忏悔?难道要我许愿吗?要纠正什么错吗?”
  也许自己错了,应该多呵护孩子,不应该有家庭之外的爱情,孩子莫名其妙的发烧是命运所做的一个提醒。但她又想:“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发烧依然会有。”
  她无事可做,心里很急,想跟着奶奶学,就找好了白纸、菜刀、水碗、筷子。学着奶奶的样子,给女儿撩一撩。女儿被纸张甩动的轻风和窸窣声惊醒,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光顺着纸转动,问:
  “妈妈!你是医生,怎么给我讲迷信呀!”
  林楠轻拍女儿的侧身,抚慰说:“许多疾病,都是那些特别的人来询问,这样烧纸,它们就随着烟消散。”
  “妈妈!那些人,怎么不说话呀?”
  “它们的身体象烟雾一样,我们看不见。”
  女儿把自己额面上的毛巾取开,认真地问:
  “它们是坏人吗?”
  她不知好坏,象女儿更小的时候讲小白兔的故事,仰望天花板凭空想象:
  “我们的心好,它们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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