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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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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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鲸要结婚了。”六个字,从那薄薄的双唇中吐出,夹着山摇地动地力量。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搜集什么具体的信息一样。
  “嗯。”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他要你来跟我取红包的么?”声音里没有半点涟漪。我心中空旷如斯,该来的已经到来,我能说些什么?
  我亲眼看到他单膝跪地,伸出双手;我亲眼看到行人停滞,时间驻足;我亲耳听到如雷的掌声,真挚美满;我经历了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环节,只是每次,我都出演配角。对于这个温润的男子的所有臆想,从那一秒就已经停止了。我还能再说些什么?我不曾心痛、不曾难过,我只是累得口渴。因为我想要大声地询问,可是结果昭然,我只能无力地张大嘴巴,在苍白的挣扎之后渐渐痉挛着陷入最终的沉默。
  就像现在,我像以梦为马的孩子,在连宋关切的目光里,丢失了魂魄。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从那天开始晚上开始,就封锁了消息。宿舍里、教室里、饭堂里,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对我静静微笑、对此事闭口不提。
  我也若无其事地躲在壳里,林鲸求婚的举动如此地盛大,校园BBS甚至是校园电台恐怕都早已开始了铺天盖地的轰炸。在毕业时我们一起失恋的时代里,这样感人至深地校园爱情怎么可能被掩藏起来?更何况,作为新闻系的学生,从常理上来讲,这已经应该是我们前去采访的最正面的、值得全部的人祝福的爱情了吧。只可惜,我只能作为扛摄像机的人前去参加,以拍摄他们最幸福的笑脸作为祝福。
  我没有任何地失常,对照顾我情绪地校园电台台长说了谢谢,便回到了宿舍里。不听、不看、不参与,就什么也没有,不是吗?
  可是终于要面对。
  回宿舍换上舒服地运动服,跟他一起坐在操场地双杠上,迎着黑暗天幕上璀璨地星河,我安静得令旁边地男生慌了手脚。他不断地寻找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敏感的字眼。我看着他在我脸前一张一合地嘴,却听不尽任何地声音。我看着看着,只觉得越来越寂寞。
  把腿放在另一根单杠上,将脸放在膝盖上,偏着头听连宋滔滔不绝地说话,操场上人已稀少,此时已是后半夜了。连宋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我却突然笑了。
  笑声清澈,回荡在空旷地操场上。夜半渐凉,能够感觉到微微地风,连宋被我的笑声吓到,目瞪口呆了几秒,也随着我的笑声笑了起来。多么轻松、真诚地笑声呵,我把脸埋进手里,贴在腿上。
  待连宋抚着我的肩,把我扶起,我早已是泪流满面。这迟到了几日的眼泪,是多么地酸涩呵。
  那一夜,连宋眼睁睁地看着我为别人耗尽了眼泪,他的脸渐渐地在我的眼睛里模糊起来,我的胃开始绞痛,痛到我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抬手,才发现手上扎着针管。马默言看到我醒过来,立刻拉住我的手,“清酒?”
  “哥哥。”这一声直叫尽了我心底的委屈,眼泪从眼角滑落掉在枕头上。
  马默言被这一声哥哥也叫得红了眼眶,“你是要吓死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爸爸交待?对你千万呵护、生怕有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这样来吓人,突然昏厥过去,从双杠上掉下来。如果不是连宋在,你有个……?我们兄妹从十岁那年就互相支持鼓励、相互依扶直到现在,我答应妈妈负起兄长的责任,你现在这样,我?”马默言哽咽得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流着泪看着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宋和林鲸一起进来,林鲸手里捧了束百合,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空气中。看见林鲸,心里波澜起伏,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将眼泪咽进肚里。
  林鲸什么也没有对我讲,只是拍拍马默言的肩膀,然后关切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歉意的星芒。呵,我爱的人呵,不必抱歉,我宁可你一如以前的客气和温和,也不愿意自己再度沦陷。
  连宋提了汤煲过来,倒在碗里,我口里没味道,推拒着不喝。
  “你就是忧思太多,才食不知味,肠胃痉挛的。”林鲸说,“喝些吧,我的老师说你饮食太不规律了。随心所欲,身体会出大问题的。”
  听闻此言,心酸,赶紧端起连宋手里的汤碗埋头进去的同时泪珠也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连宋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鲸,扭过头来拍着我的背要我慢些。
  在医院里呆了三天,连宋彻夜守在旁边,马默言要替他,他死活都不走。林鲸穿着白大褂,天天都呆在医院里,时不时过来跟我聊一下天。林鲸过来的时候,连宋往往都如临大敌般地盯在旁边,半步都不愿意离开。
  在我准备出院的那天上午,马默言去结账,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要下楼,连宋突然想要上洗手间,他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刚走到门口,林鲸正好过来。连宋紧跟着林鲸的脚步返了回来,若无其事地与林鲸寒喧,看着他的憋得一脸便秘不得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于是故意跟林鲸聊起来,连宋无奈,又不愿意走开。最后,逼着林鲸跟他一起去了洗手间。两人离开后,想起连宋那猪肝色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轻松了许多,虽然闭上眼睛依然会看到林鲸的模样,但我已经决定让自己将他忘掉了。
  回学校的路上,马默言劝说我不要参与此次天文社的旅行,因为是一场完全自由策划的出行,没有参团,在路上所有的状况都有可能会发生。而我又刚出院,后天就要出发,他决定让连宋帮忙照顾我一下。




☆、第四章:李清酒,掉眼泪时,用笑掩过

  连宋压根就不知道我们有这次毕业旅行的活动,于是和马默言一起游说我,留下来。我执意要去。因为我已经决定,将此次有林鲸参与的旅行当作与他的最后一次交集。无论与他有过怎么样的约定,我都将放弃。因为,他的幸福路人皆知,而我的狼狈无处遁形,干脆放手,既然他早已遗忘,就干脆当作从来没有过。
  出发的前一夜,我在宿舍整理东西,满床凌乱,一样一样地,我放在纸箱里用封条封起来。这些,都是为林鲸准备的,吃的、用的都是他喜欢的,连毛巾都准备成蓝色的,怕有洁癖的他用不惯旅馆的,还特地准备了三条。可是现在,都用不着了。
  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大家都讶异我是不是只是去趟超市,因为我只背了一只背包和一只水杯,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淡淡地笑笑,安静地坐下。
  马默言和林鲸点完名字,分好小组后,车子刚要启动,又停了下来。只见连宋背着一只一人高的登山包,戴着帽子,挤上车来。还边解释道:“马蹄说他不去了,要我替他去。”说完,诡谲地朝我笑了一下。
  马蹄是连宋的师弟,今年才大一,肯定是在连宋的威逼利诱下才不得已放弃的。连宋放好包裹,挤着朝我走过来,可惜我旁边已经有人了。他对人家又喊叔叔又作揖的,人家只好让开。
  连宋坐下,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做出一个委屈地表情,嘴一撇,我怕他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地举动,赶紧又对他笑了一下,他才安稳下来。
  这次是组织大家去云洲一个保留了上百年历史的村落,那里尚未被装小资、装清新的游客们发现,尚且保留着最天然、最纯朴的风俗。而且也没有所谓的酒吧街等被商业元素充赤地场所,据说出了村落就是成片地稻田,夜间还可以听闻蛙鸣。还有最地道的唱情歌定情的风俗、届时,村子里未婚地男女青年就会穿上最漂亮地衣衫,在扬谷场上唱歌,唱得彻底不眠。
  单单只听介绍,我就已经蠢蠢欲动,心向往之,可是行程至少要十四个钟,而现在,才刚刚启程而已。初夏时节的燠热已经袭来,车内的冷气将□的肌肤浸得寒凉,将日光隔绝在一层透明地玻璃之外。我们已经出了城市,光景自然与钢铁森林有着天壤之别,云朵被烈阳熔成薄薄的半透明晶体,偶或一丝丝被扯成絮状,无谓地随风游走;路边的树木郁郁地透着绿,余光转过,突然看到前排与马默言并肩而坐地林鲸,赶紧将目光转移至窗外,那绿却铺天盖地迎来,刺得我眼睛生痛。
  下意识地缩起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地肩膀,倒不小心惊了连宋。这个从上车时就闭上眼睛沉浸入自己音乐世界的家伙,此时倒是机警。
  站起来,辗转地走到前面放行李的地方,吭哧吭哧将压在他包上的几包东西搬下,倔着屁股钻进自己里面,翻找出一件冲锋衣过来,丢给我。
  天快黑时停下来吃晚饭,我坐在车上没动。我是真的没有饥饿感,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无论怎样都抒不了的气,沉沉地压着我。车里大灯熄掉,只留着荧蓝色的小夜灯,看着坐在路边农家小店,热情地聊天的一群人,我强制住自己那想要探寻地目光,逼自己望向天边。
  没有人懂我看星的眼神,那晚,月亮像白莲花般地在云朵里穿行。
  上车后,马默言拿给我两只鸡蛋,说是店主家里自家走地鸡生的蛋,要我多少吃一些东西。接住鸡蛋,猛地跳起来,在马默言脑袋上碰了一下,“这样鸡蛋才好吃。”我嬉笑着。马默言宠溺地看我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反过来追打我,只是跟我讲好好吃,便回到前面坐去了。心里一阵绞痛,对不起。
  大家在车上等了好久,连宋和林鲸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衣衫都湿透了。连宋气喘吁吁地坐下,把脸伸到我面前。推他一把,从口袋里取出纸巾,他笑笑接过,擦过后,将纸巾糊在脸上,眼睛那里挖两个洞,看着我。
  不知道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但从他那默黑的瞳里我看到了自己流淌着悲伤的脸。突然想仰天一哭,生命是一场冤枉。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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