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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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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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打开门进去,黑暗的客厅里竟然有着星火点点,一股浓重的烟味扑向我,连神都还没有缓过来,一个人影就向我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抬脚,一个旋踢过去,那人迎面跌倒。
  “南赛?”我赶忙开灯。
  只见南赛脸色难堪地倒在地上,鼻血已经粘到了衣服上。扶南赛坐下,抬起他的脑袋,拿纸巾堵住南赛的鼻孔,取了冷毛巾覆在他的脑袋上,南赛那双如夜晚的海水般无际的眼睛此时又多了几分委屈。
  “对不起,我以为是坏人偷袭。”
  “你去哪里了?我回牧区那边处理好工作就急忙赶过来,怕你因为下午的事情而难过。你手机也不带,半夜也不归,是要急死我?生怕你因为下午的事情压力太大,你倒好,半夜三更回来,还踢我一脚。”
  “南赛,我……”我欲言又止。该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与连宋是旧时相识?告诉他连宋是冲着我来的?告诉他半夜是连宋把我载走,我差点命丧荒郊?明日头条就是女记者抛尸野外,旧情人冷面相待?
  “膝盖疼的要命,这里也没什么药,只好去了医院。”我轻描淡写。
  果然,南赛被我膝盖的问题揪住了心,在确定已经不痛了之后才长叹一声,靠在沙发上。“清酒,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啊。”
  这句话,多么暖人。但是,只能说与我相隔千里的跋涉,因为太远,我只能不懂。茶几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南赛,不知道在黑暗中他是怎么样的煎熬。
  进屋躺下,南赛帮我关上门,出去后又敲门进来,“你回个电话给连宋先生吧,他打给我说,不论你多晚回来都要打给他,听上去他好像很内疚因为酒桌上的事情。”
  电话已经没电了,我冲上电,开机,竟然有一百多通未接来电,时间大概在连宋把我扔在路上二十多分钟之后。
  拿起电话,号码摁下去,最终还是放下,正在踌躇间,连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黑暗的屋子里,只有手机的亮光在一下一下闪烁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在提醒我,不要接,在俗世里,那个人扣着你的命门,只有与他断绝了一切联系,你才能在这温婉的时光中,独坐长门,以待白首。但是,在铃声快要断掉时,我颤抖的手指摁了通话键。
  “你居然能或者回来,真是不简单。没有被野狼叼去了,好遗憾,辜负了我留下你在那里的好意。”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冷笑随着电波传来,虽然没有在眼前,但我依然能想象出连宋的模样。
  “左手插在口袋里,衬衫领口的三个扣子一定是开的,站着,靠在窗边。听完我这句话后会想摔电话,同时,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抚上额头,弄乱自己的头发。”我在电话这头平静的讲。
  果然,话筒中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炸的我将手机从耳朵边挪了一下。
  “李清酒,你以为你是谁?你总是这样,自己要如何就如何,恐怕你从来不曾想过我吧。总之,就算对你是光阴都承载不动的爱,我都要悬崖勒马了。”
  “那,跟南赛他们的合同从利益分配上,是不是可以签下了……”我话音都还没有落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莺莺般娇弱的女声,“怎么还不结束?宝贝?”
  心里发酸,想要挂断电话,连宋的声音却益发响亮起来,“跟一个该拖出去喂狼的女生,长成那副样子,活着真是委屈了人类的眼睛了,宝贝,幸亏你没看到她,看到肯定吓的花容失色,以为碰到ET了。”
  紧接着,忙音传来,连宋挂断了电话。我静静的望向窗外,忘记了电话还放在耳边,就这样呆呆的站着。万籁俱寂,隔断时空的那个地方,三年前的这个时候,还在相思树下说相思。转眼今朝,只恨相见,何如不见?
  




☆、第九章,林鲸,少年轻薄事,孰人敢忘


                        
  南赛说连宋第二天中午很爽快地就把合同签了,只是续签的问题要等到第一批原料运送过去,通过质检才可以决定。南赛抱着河曦,用胡子扎的他四处躲着叫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又想起了林鲸。
  两年前,我生河曦时执意要求顺产,林鲸无奈,只好同意。林鲸是医学院的学生,要有五年才可以毕业。当时,他才刚刚调转到西凉来。我们就住在电视台的职工宿舍,一间小小的屋子,用布帘把屋子隔离成两间,隔着布帘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宿舍距离电视台一站地都不到,但是在一座小山上,每天上下班都需要步行。
  林鲸因为是新人,上晚班的次数要相对要多些。我大着肚子晃在路上,他也很不放心,总是说赶紧看房子,我却不以为意,直到我滑到在地,引发早产。
  河曦出生在来年的二月份,那时的西凉还沉浸在隆冬的阴郁中。那天一早,和林鲸两人一起出门去医院做检查,下了楼才发现忘记带以前的检查报告,林静要我在楼下等。我则一个人慢慢地往山下走,那天的天气非常好,虽然气温很低,但是天朗气清,天空中的白云一缕缕撕扯开来,漫不经心地浮在那一抹淡瓦蓝之上。
  在我正凝神中,停得林鲸在背后喊我,那声音,凄厉、焦急、心疼。风驰电掣般,一阵风从我身边划过,肩膀上的包就被人揪了下来,连带着将我拉摔在地,在突突的摩托车声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我渐渐失去了意识。林鲸在我耳边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一如在我长跪不起的那个夏夜,他不停歇地喊我,将我从消沉中救了回来。这时,为了这个孩子,他依然如此。
  林鲸抱起我,拼命地往山下跑。这时,我仿佛觉得自己在慢慢消散,一点点的分裂成许多,向四面八方飘去。可是我又提醒自己,我不能这样,因为,连宋还没有回来。我要等他回来,不管是痛苦也好、孽缘也罢,我都要等他回来才可以离开。他诅咒我生死相离,难道这就要报应了?我仿佛又看到我的妈妈在前面召唤我,我慢慢向她走近,想要拥抱她,可她却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摔倒下去,痛的叫出声来。林鲸脸色发白,汗珠拼命地往下掉,幸好在半路上遇到一位推着架子车卖菜的大姐,求人家借了车子,一路推着,把我送到了医院。把我推进急救室之前,我用仅存的意识跟他讲,无论如何,求你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林鲸握紧了拳头,咬破了下唇,点头答应。
  因为撞击,孩子早产,急救室里,医生出来报告病人情况危急,产妇大出血。林鲸泪流满面,一拳砸在墙上,保孩子三个字最终硬是咬牙切齿地挤了出来。其他等值手术室外的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他;急诊医生是他的老师,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才转身走进手术室。
  当我从急诊室被推出来的时候,林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去拉护士推着病床的手。“林医生,您放心,麻醉过后,您太太就清醒了。”
  林鲸听到这句话后,带着泪又笑着哭起来。后来,在病房,护士讲给我听得时候,林鲸在旁边抱着河曦,红着脸看我,咬着嘴唇,不讲话。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时,林鲸坐在床头帮我削平果,我斜着眼睛偷看他。发现我在偷窥,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敲了我一下,“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
  “见过帅的,没见过像大爷您一样自恋的。”
  “呵?你说什么?小丫头。”边说边扣住我的双手,俯下头来放在我的脖子这里,使劲地用胡渣扎我,害我躲无处躲,又碰到伤口,哎呦惨叫一声,他才懊恼的停下来。
  住院了半个多月,林鲸夜夜受在床边。一日夜里,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愧疚感浮上心头,“怎么现在才对我这么好?以前念书时,怎么整天都不理我?”黑暗做了我的盔甲,我才有勇气将生命中的疑问抛出来。
  “清酒,我带你去看“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去不去?”林鲸没有回答我,他将头转向窗外,望向远方,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光。
  此言一出,醍醐灌顶、如雷击中般,我打了个激灵。他竟然还都记得?
  十岁那年,爸爸才将家安定在江城,并且开始在博物馆挂职,而在这之前,我们四海为家。爸爸和妈妈都是考古工作者,在云州的时候,他们相逢,因对一件古玩年代的争执,两人针锋相对,却又互相钟情。
  虽说相恋好美,但是婚姻却是一件镌刻满了刻薄的裳。爷爷拼死反对,甚至以跳楼相威胁,但最终,以妈妈身怀有孕而颓败下来。妈妈充满委屈地嫁过来,姥爷陪送了几大车的嫁妆都不能让爷爷对妈妈绽一个笑脸,只因着最可笑的缘由——妈妈是资本家的小姐,在那个时代,她是没有资格嫁给工人阶级的爸爸做老婆的。虽然这种观念渐渐的淡去,但是妈妈却也是因着这个身份而受尽了折磨。
  妈妈嫁过来没几天,就立刻跟爸爸一起去了考古现场,从那时起,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直到我和马默言十岁的那年。
  那年春天,我们住在桐城的一个叫宁溪的小镇上。那里因为要建楼,结果在打地基的时候发现了古墓葬群,于是工期只好停下来。后来,连日暴雨,考古工作进展缓慢,而且考古队和建筑公司起了冲突。那天下午,妈妈正在家里帮我缝制夏天的裙子,说要绣上合欢花在上面时,被人叫走。结果,我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妈妈再也没有回来。我哭着往工地上去找妈妈,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和鞋袜,我走了好久,都找不到工地在哪里。这时,大雨倾盆中,倒垂柳树下站着一位穿透明雨衣的哥哥,他看到我,走过来说:“我知道你要去哪里,可是现在那里不适合我们小朋友过去,我们先回家,等天晴朗,我带你去,我爸爸说,那里有“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他把雨衣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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