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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这样!
希望忽而又显现了,他换好焦炭,对以沫说:“下午我要去拜见一位长辈,等你排练完舞蹈我再去接你。”
“哪位长辈,我认识么?”
“恐怕不认识。”
“姓什么?”
“……查户口啊?”
“你答应过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好奇行不行?”
“嗯,姓权,是我十分尊敬的一位长辈。没有他,我活不到今日。”
“那他也是我尊敬的长辈,没有他,我的跑跑就没爹了。你不如带我一道去看望他吧。反正我舞蹈底子厚,偷懒一次也无所谓。”
以沫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社会上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会飘进校园里。而且自从姚敏珉对她说过那些话她就上了心,上网搜索最近的新闻八卦,知道有个姓权的男人曾对外声称是她的父亲。如果是真的,母亲的话便不是精神错乱的胡言乱语,那么大师兄的话便是假的,目的只为了利用她复仇。
她有权利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长什么样儿,倒不是为贪图什么。那个姓权的男人既然躲着她娘俩儿这么久,一声不吭的,说明根本没拿她们当回事,既然这样,她有必要认这种人当父亲么?再说母亲成了植物人,不是他直接谋害的也是他间接谋害的,她得替母亲讨个说法。如今,那个苦命的女人毫无知觉的躺着,他倒过得挺安稳,像话吗?
丁霂霆真真为难了。“下次吧。”怪他多嘴,为何老老实实跟她说呢?
“行。听你的。他家一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要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好。”
“他就一个人,一直以来就一个人。”丁霂霆觉得寂叔的一生只能用悲壮来形容。
“哇,孤寡老人!那更应该多看望看望人家了。”
东拉西扯,以沫装作毫不知情,丁霂霆见她没坚持跟着自己去,放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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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霂霆在鱼塘边找到寂叔,鱼正咬钩,扑腾着在泥地上跳跃,翻滚。
“高手啊,寂叔,我真想不出你有什么地方是不行的。”
“呵呵,过奖。一个人嘛,兴趣不广泛对不住自己。怎么想到跑这么远找我?”
“我替沫沫过来看看你。”丁霂霆故意这么说,察言观色。
老头很镇定,将肥鱼从钩子上解放,扔桶里。“都还好吧,回去带几条,比城里的鱼鲜嫩。”
“你不想看看她?”
“谁?”
“阿伊汗。”
“已经对不起了,看什么看?”语气依旧平静。
也是。
寂叔不是寻常人,怕是用测谎仪也难测出他的真实思想。
“我想你一个人呆这么僻静的地方也够闷的,我有个主意,你外孙有点偏胖,能不能亲自出马,教授他一些实用的功夫,我怕他今后泡不到跟他娘一个档次的靓妞。”
正在喝茶的寂叔喷了。“你这小混蛋……跑跑才多大,现在就替他担心上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的小孩吃得太好,不得不提早烦神。”
“我看他比你有出息。去去去!替我把那边的网收了。应该有不少螃蟹。”
回别墅的路上,丁霂霆没说话。
“你过来见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您怎么知道?”
“我看着你长大的。”寂叔慈爱地看了他一眼。“说吧,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沫沫,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当然是我的,怎么,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还在乱嚼舌头?”
丁霂霆看着寂叔坚定的眼神,高兴得方向盘都稳不住了。“MD,那个彻骨弄了个视频,是石兴和阿伊汗的,提到沫沫是丁家的孩子,害得我差点掘了父亲和大哥的坟。”
“咳咳……胡闹!放心过日子吧,你看我那乖孙多聪明,会是近亲结合的品种?”
“哈哈哈,是啊,都有这个本事,将来也不愁男女找不着对象了,家家内部解决就好。”
丁霂霆没告诉寂叔石杞逃跑的事,他为丁家操劳一辈子,不该再让他操心这事。
【危机里的奇迹】
以沫冒着大雨赶去协和医院,一路上一颗心砰砰急跳。
半小时前,神经内科的医生打来电话,激动地告诉她病人流眼泪了,手脚也在轻微地动,应当是干细胞移植促醒治疗起了作用。
以沫首先要感激丁霂霆,没有他的帮助,如此昂贵的治疗费她想都不敢想。
她天天祈祷,天天等待奇迹发生。如今,奇迹终于出现了!
七年前,阿伊古丽还没被转到C市治疗,当时的主治医生就说过像她这样的植物人苏醒的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就算不放弃,最终也只能人财两空。
以沫不爱听。
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放弃她,无论多艰难。她相信医学越来越发达,坚持越久越有希望唤醒妈妈。
她突然之间开始相信宿命论了。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吧。
头天晚上,她拗不过跑跑,带他见了阿伊古丽。七年以来的头一次。
跑跑隔着床单摸着阿伊古丽瘦得根根突出的肋骨,阿伊古丽妈妈阿伊古丽妈妈叫个不停,见自己没能唤醒她,伤心地哭了,哭声从小到大,惊天动地,还嘶喊着“跑跑不要妈妈像颗菜,不要……”
以沫的眼泪刷刷的流,最难过的莫过于不能告诉儿子这个不理睬她的女人其实是他外婆。
丁霂霆也跟来了,将以沫摁入怀中抚慰,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寂叔。他想这大概是寂叔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荒唐事,亏心事吧。
他能理解寂叔的荒唐,男人嘛,年轻时谁没做过荒唐事?然而他对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异常冷漠感觉不安。因为,印象中的寂数并非冷血,对他们兄弟二人尚且能够拼死保护,为何独独对自己的女人和亲生骨肉冷漠得近乎残忍?他记得当初三哥捉住以沫想杀她特地请示了寂叔,寂叔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杀。作为一个父亲,他如何忍得下心?
他不愿再多想,只管一心一意安慰以沫。
在场的医生护士对男孩震耳欲聋的哭喊都表露出敬畏的神情,但谁也没做任何劝阻,任由他宣泄个够。因为他们虽然一直在积极治疗病人,却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个病人躺了太久,肌肉萎缩,骨质酥松,而且重要器官都有衰竭现象。此刻劝阻显然白白浪费体力。
医生万万没想到家属离开医院二十个小时后,植物人居然有反应了。
第一个接到通知的以沫哆嗦着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了相濡和丁霂霆。
跑跑最开心,认为都是自己大嗓门的功劳,还对以沫说你应该早点带我见阿伊古丽妈妈,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高兴得醒了。
“她还没醒,不过,是你的功劳。”以沫来不及等丁霂霆过来,自己牵着儿子的胖手,先行乘坐保镖的车去了医院。她打算今晚就在医院陪妈妈,直到她睁开眼,跟她说话。
医生一向比家属冷静得多,告诉她一个干细胞移植促醒疗程不足以令病人康复,即便现在醒来也不可能立即开口说话。
“我明白,只要她能看得见,能听得见已经是奇迹了。我有耐心也有信心看到她完全康复。”以沫将自己带来的肉羹递到儿子手中,“跑跑最能干了,看你的。”
医生没再发表意见。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病人能不能完全站起来除了继续依靠神经干细胞移植治疗,还得看病人自身状况。今天不仅下大雨,还打过雷,仪器一度失灵,不久植物人便有了反应。是否因为雷电形成的强脉冲磁场对植物人生物电起到决定性的刺激作用尚无科学依据,但奇迹在今天诞生了是事实。
跑跑爬到床上,小心地将细细的小勺放到阿伊古丽唇边。“我是跑跑,听见吗,我长的很漂亮,很聪明,大家都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张开嘴吃饭,吃的胖胖的,像我一样结实。”
男孩漂亮而清澈的灰绿色眼睛,就那样赤诚而期待地看着双目阖着的阿伊古丽。
阿伊古丽又在流眼泪了,喉咙里隐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跑跑回头看了一眼以沫,以沫欣喜地点头,他倍受鼓舞,将勺子往阿伊古丽的牙缝里塞,“吃吧,跑跑知道你一定喜欢吃。”他不相信会有人不喜欢吃肉。
奇迹发生了,勺子竟然塞进了齿缝,不久,病人的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喜过望。
丁霂霆,相濡,吉满匆匆赶到病房时,看到的正是这神奇的一刻。
“妈妈很快就会睁开眼睛的!”以沫对大家说,眸子晶亮。
所有人都坚定地点点头。大家安排好值班表,配合专业护士,轮流轻轻地、不停地呼唤病人。
以沫等来母亲凝望的眼眸已是四天后。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自己,瞳孔似乎是散开的。
“我是沫沫,你的沫沫,认得出来吗?认得出就眨一下眼睛让我再高兴高兴。”以沫抑制住心情的激动,将母亲嶙峋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询问。
阿伊古丽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眨了一下眼睛。以沫顿时泪如泉涌。
丁霂霆自从得到消息那刻起就预先采取了措施,禁止媒体采访,可媒体无孔不入,还是做了相关报导,但只是象征性的,连植物人的姓名都隐去,仅仅用某维族女士替代,仿佛只是为了让世人知道本市医学史上又添了一例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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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出口处,一位头戴八角帽,身穿灰色羊绒外套的老人将腋下的报纸塞进垃圾桶内,取出手帕颤巍巍地打开,一边走一边擤鼻涕。有人上来搭讪,“大爷,住宿么?”
老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朝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招手。
排在首位的出租车立即启动出列,迎上来。
老人抬眸看向远方,嗫嚅道,“亲人们,情人们,我回来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旅客匆匆,没人注意这位步履迟缓的老人是谁,又在念叨什么。
暖阳高照,碧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