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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十一
繁华的北京路上开满了大大小小的食肆。一到用餐时间,往往是人头攒动。车辆人流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些形形色色的饭庄、酒店里,名头最响装潢最气派的,可能就属陆羽楼了。这是一个颇有些古风的名字。和唐朝的那个制茶人毫不相关。但外形,陈设却很有点返璞归真的意思。
陆羽楼是一座木质结构的古典式建筑。有五层楼那么高。屋顶的表面铺满了翠绿色的琉璃瓦,远远望去好像有一片碧绿的湖水被凭空搁在了天上。屋顶的四个角分别用四只金色的鱼龙给镇住了,看上去威严且高贵。房檐高高挑起,下面齐刷刷得挂了一排特制的大红灯笼。不管有多大的风,只要房子还健在,那灯笼也是纹丝不动。门口不论春夏,总有几位漂亮的小姐,穿戴着旗袍,站在门外迎客。那规模,那气势,如果您在c城请客只要提一提陆羽楼的名号,无疑的那绝对是件荣耀而且奢侈的事情。
推开一扇镂金的乌木大门,里面的情景绝对能让人大吃一惊。首先大厅里没有一位用餐的客人,空荡荡的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古色古香的物品,一座专供服务人员使用的柜台,就是仿古制的,像极了古装片里店小二或是掌柜的常待的去处 。柜台后有一个巨大的方格木架,木架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各种酒壶,酒坛。上面虽然都贴着标签,可恍惚之间你依然会不禁想到了从前。墙壁上挂着些山水画,有些已经残破了,有些却还很显眼。但都有一样共同的特点,就是大。往往三两幅就填满了一面墙。不过,最令人惊奇的还得算,吊在头顶的那盏水晶宫灯,一般我们在酒店里看到的多是挂满了水晶的大吊灯。而陆羽楼里的却是按照古制宫廷的宫灯一板一眼定做的。这样说您也许不明白,元宵节的花灯各位应该不陌生吧。按照那个样子放大个二十倍也就是了。在北京路的夜里,和那些千枝万树相比,这朵“花”却也显得格外突兀。
男服务员一例是古书生的打扮,方巾大袖,肩上还背着个书囊。而女服务员呢,一例是宫娥彩女的装饰,粉色的上衣,淡绿色的荷叶裙,脚上还踩着两只小花鞋。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男的要一米七五以上面貌端正。女的全在一米六五以上,相貌要姣好。这座酒楼的经理姓魏,以前是某大学的教授,后来经了商,也不知怎么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于是就在C城黄金地段摆下了这座陆羽楼。到底是读书人,赚钱的方法也很妙。
饕客们都在二楼或三楼的雅间。一个个都是很别致的分开着。名字一列的很雅。“碧水居”、“观月阁”、“听琴室”、“随意轩”等等。在里面吃食的饕客们,每每会叫来一些弹古琴的,或弹琵琶的,然后焚一束香。边吃边聊。的确是雅极了。不过,在此地吃饭,消耗着实不小。它不仅要收您饭菜的费用,另外还要收取不菲的服务费。通常是饭钱的四到五倍。所以普通人是吃不起的。只有一些有钱人,坦白说是钱多的脑袋疼的朋友。才爱到这种地方消费。然而陆羽楼的生意却一直火爆着,它的预约电话从月头一直排到了月尾。就这样还有些通过想走关系,找路子来吃上一顿的。
正午十二点三十分,陆羽楼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他们一没有预约,二没有打招呼。径直就朝着三楼走去。很快,“静心斋”的客人被请了出来。
“赵副市长,姚董事长。哟,还有王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几位请到咱这小店来的。”魏经理迎了进来。
“哦,魏老板哪。好久不见了。生意可好啊!”姚鼎生笑着问。
“也就这样了。饱是饱不了啦。凑活着还能开下去吧。”
“你看看。你看看。老姚。你们这些商人哪。一个比一个不老实。这么大的买卖成天那么多人光顾,还说凑合开着。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赵副市长加入了谈话。
“赵副市长啊,您可别这么说。我们这间小店可就指着您能多来坐坐了。买卖是真的不好做啊,各个地方的钱都得交着,各个地头的面子都得买。赵副市长,您看看。我们的生意再好那也不是三头六臂不是。”说着说着,魏经理顿时一脸的烦恼。
面到魏经理烦恼的样子,赵副市长显然有些看不过去了。
“你啊你,就会哭穷。谁还敢打你口袋里的主意。上回你们学校搬迁,就是你这家伙一直在叫。不是吗?害的我们拖延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最后,听说多亏是开发商找着了你。你才···老姚,这事你有参与的吧?”
“哪里?我的赵副市长。你不要拿我们开心了,好吗?我们可是有合法手续的。魏老师他一直是站在学校的利益考虑的。这不,那回要不是打官司赢了,他怎么肯善罢甘休。对吧?老魏。”姚鼎生赶忙解释道。
“对。对。你们都是奸商啊。我们学校那么大一块地,说拆也就拆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各位要点什么啊?今儿全算我的。”魏经理的话峰忽然一转。
赵副市长越想越好笑,他忽然说道,“你请客。你瞧瞧,多大的口气!老姚,这馆子你不是也有股的吗?”
“老魏才是老板。我们只不过是跟着赚点小钱而已。”
“小钱?老姚你什么时候也缺钱了。哈哈!”赵副市长开心得笑了。
“看您说的。人家老魏才是赚大头的。我们跟着喝点汤还不成啊?”姚鼎生慢条斯理的。
“好,好。我是说不过你们的。老魏啊,还不快上菜。你是存心想把我们饿死啊?”
“马上,马上。你们可都是这座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啊还敢饿着你们。我看他一定是不想活了。”魏经理一边招呼他们,一边向外面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书生和彩女如走马灯似的,端来一盘盘美味的餐点。由于c城地属江南。所以口味也是以南方菜为主。南方菜的分量并不多,但看起来非常精致。颜色搭配的也好。虽然花花绿绿的摆满了一桌,可并不怎么扎眼。菜的种类,以本地出产的河鲜,野味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为主。当然其中也包含了少量的海鲜。可,到这吃饭的主,谁没有吃过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他们来陆羽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个。他们要的是一种雅,要的是一个派,更要的是一种气氛。而魏经理显然深谙此道。
一盘小小的熏香已经在饭桌后的小香炉里燃起了,冒出一袅淡淡的烟。他们并没有让弹琴的艺人进来。只是把门一关,自饮自酌了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二
赵副市长将手里的小磁盅轻轻放下,他望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忽然若有所思起来。他的周围是一面雕漆的大屏风。上面刻着一段毛主席诗词。屏风的雕工很细腻。四面刻满了飞舞着的龙纹和锦纹。据说是魏老板他特地从北京请来的所谓特级工艺大师的作品。然而最潇洒的莫过于毛主席亲提的那几个字,“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这一行大字在朱红色的漆屏上分外引人注目。不过,赵副市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背过身去。
他的注意力全投入到那一股飘飘摇摇的青烟上了。
“老姚。”他忽然对着姚鼎生说。
“副市长,什么事?”
“诶,老姚。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你还有小王。我们之间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吗?”
赵副市长有些不高兴了。
“好,老赵。这总行了吧。”姚鼎生很快改变了称谓。对于“赵副市长”,显然老赵更合他的胃口。
“这就对了嘛!”老赵松开了眉头。
“你说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老赵很平静的问姚鼎生。
“十年了,有十年了。那会儿,我刚开办这家公司我们就认识了。”老姚也淡淡的回答着。
“哦,十年了。真快啊。一转眼就十年了。我的头发也白了。老姚,你看着也比当年老多了。
“是啊。十年了。我女儿都那么大了。”姚鼎生边说,边看了一眼王玮。他的眼神充满了惆怅。好像这是自己和家人之间在对话。
老赵一仰脖,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王玮赶紧站起来,用酒壶又给续上了一杯。
“小王,你坐下。你坐下。我自己来。”老赵向王玮挥了挥手。这时,王玮突然感觉眼前这个赵副市长像极了自己在乡下的叔叔。他的脸此时已经有些红润了。那大大的圆脸盘,配着一只大大的蒜头鼻子。和自己在乡下的叔叔可不是有些相像吗?只是叔叔的眼睛小了些,而赵副市长的眼睛还是那样炯炯有神。王玮虽然坐了下来,可手一直没停。他又分别给姚鼎生和老赵夹了一筷子的菜,像对待自己的亲爹和亲叔叔一样。
老赵吃了一口王玮夹来的菜,又灌下去一杯酒。他的脸比刚那会儿还红了。
“老姚,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他用有些微醉的口吻继续和老姚说着。
“当然,那是一个修路的工程。你当时的市政府交通局的一个科长。”老姚依然清醒着。他没有碰几杯酒。每次老赵把杯举起来,他只是象征性的沾了沾唇。
“是交通局综合规划科。”
“是,就是这个。”
“还记得吗?那时我怎么和你谈的?”
“我忘记了。老赵你有些醉了。别喝了。你酒量平时就不好。今天怎么喝这么多?”老姚走到老赵身边,想把他的杯子给夺下来。
“我没醉。你别···”老赵把手抡起来,拼命护着杯子。
“你坐下,你听我说。我有好多话憋在心里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老姚。”老赵越说声音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