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么一个‘嗯’,就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最后财务顾问小林无奈地回答:“好的,那么,纪少再见。”
挂掉电话,他转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坐在她身边,“有好好擦药吗?”
已经入秋的天气,夜晚会有点凉,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夹着点凉风,她缩了缩,“擦了。”
似是不放心,他又道,“我看看。”
苏少颜大方地把手伸出去,伤口处确实有着一层亮晶晶的药膏。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
他替她把房门关上,听到‘咔哒’一声,苏少颜缓缓起身,脸上的淡淡微笑褪去,转身走进浴室里,合上门,一阵微弱的水声响起。
……
两人的家人以及同学司楠几人将两人送到机场后,看着他们通过安检,才回去。
苏少颜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好像一辈子都不回来一样。”
他右手牵住她的左手,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无名指,上面他亲自挑选的婚戒让他一阵心安。
“要回来的,还要读书啊。”
“他们还不知道好像。”苏少颜想了想道。
“知道什么?”纪翎打趣地问她。
“我饿了,上飞机点只龙虾吧。”
她转移了话题,用法一点都不巧妙,扭开的头被纪翎又掰了回来,重重‘波’了一声,引得机舱门口的空姐一阵笑意。
两人一上飞机就惹得众人侧目,俊男美女,又如此亲密,再一注意女方的左手。
“小两口度蜜月啊?”有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这么一问。
得到纪翎点头承认。
“两个长得都好看,真配。”
“谢谢。”
 ;。。。 ; ; 纪翎喊了一声:“叔叔。”
“你们的事,我知道了。”
然后——
“你真的相信她说的吗?”
“您说什么?”
“重新开始。”
但是——
他垂了垂眼帘,“她说得很真诚。”
“她一直都是用真诚两字欺骗所有人的,小纪,她是我女儿,我很清楚她现在的秉性。”
所以——
“我把她交给你,你再把最初的她带回来。到那时候,你再唤我‘爸爸’。”
“好。”
……
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些精神气,半躺在床上,背后靠着抱枕。
司楠就挨着她坐在旁边,一手将盘里切好的苹果用叉子叉好递到她嘴边。
苏少颜张嘴吃下。
“哎呀,少奶奶回来了啊。那,我就先撤了?”
“谢谢。”纪翎朝司楠点了点头,替她开了病房门,又关上。
“终于可以不用吃了。”苏少颜松了口气,右手揉了揉肚子,吃了一早上的苹果,估计中午的营养餐都吃不下了。
他微微一笑,将手里东西递给她看,是好几张的机票。
“哪里的?”
“巴厘岛、好望角、大堡礁、迪拜。还有想去的可以告诉我。”
“看来要请假好久了。”她一张张地翻着机票,看着上面的登机时间,总会隔着7、8天,一直到11月中旬。
他犹豫了一会,说到:“你想去法国吗?普罗旺斯很美。”
苏少颜不着痕迹地收缩瞳孔,盖在被子下的左手腕突然疼了起来,她低呼一声,“嘶,又疼又痒。”
纪翎沉默着看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但是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又问:“你想去吗?”
“我不想。你在试探我?”她逼问的声音有些冷淡。
他拥住她,“当然不是,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薰衣草,我看腻了。”她解释到。
“嗯。”
她恢复的很快,已经回到别墅养伤。但总说手腕的伤口痒得她受不了,伸手就像抓,几次都被纪翎硬生生揽住。
“真的好痒。”
“忍住。”他起身,将桌上的不断送来的水果拿进厨房清洗。
忽然,客厅传来一声低呼“啊”,他水都没关就跑了出去。
看到苏少颜食指被不小心划了一刀,好在只是擦破了皮,有点血渗了出来。
“我只是想画画。”她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画了一半的素描,画的是桌上的小兔桑迪。
茶几旁的炭笔已经削了一半,美工刀被扔到一边。
他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拿起小刀快速将炭笔削完,又把笔塞到她右手里,“以后这些叫我来就好。”
说着,他似有意地将刀刃收回塑料壳里,插回笔筒。
然后又回到厨房。
苏少颜淡淡地眨了眨眼睛,摸了摸桌上的小白兔,喃喃着:“不许动。”
低头‘唰唰’地继续完成这幅画。
当纪翎再次出来的时候,苏少颜横在沙发上睡觉,伸手捻起玻璃茶几上的作品。
她画得很好,很逼真,但从线条上来看,似乎多了些不耐烦的急促。
幽黑的桃眼闪烁,又将视线对准了笔筒里的美工刀,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刀子收了起来。
 ;。。。 ; ; 正常情况下,人一出生便看到的是白色——医院的颜色,她讨厌医院,所以讨厌白色。
她又是个极端的人,白色的极端,是黑。所以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黑色,逐渐爱上了黑色的神秘,黑色的酷炫,黑色的耀眼。
当有一丝感官复苏过来时,她便不想睁开眼,不想从梦里醒来。
她看见了艾莉森,这个美丽又高贵的女人,在对她笑着,笑着。然后,如烟飘云散,不再复还。
即使是这样,她也满足了,在梦中她又无数次可以看到她的机会,而若睁开眼,现实中——一次都不能了。
“你醒过来吧,别睡了,好吗。”
耳边混混沌沌地传来声音,她不想听……
但声音却未停止。
“阿颜,你睡了好久啊,我苹果都吃完一袋了。”
“苏少颜……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少颜,快点好起来……”
“苏少颜……姐……”
“小苏,你不管家里的小宠物了吗?”
接着,有人在抓她的手,有人在摸她的头,微弱的触感似乎是不敢用力触碰她,现在的她,就如悬在床头的水晶娃娃,一触即碎。
“你应该醒了,苏颜。”
“现在,我不能牵你的左手了。”
“你好狠啊……”
“怎么可以对自己下手。”
……
“……你让我睡不着了……”
虚落的声音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抬眼之际,她还看着他,缓缓合了合眼睛又睁开。
他松了一口气地垂下头,似在给自己缓冲时间。
抬头看着她,有些埋怨地说道:“你也让我睡不着。”
“呵呵……”苏少颜低低笑起,忽然心口呼吸有点紧,她低低咳嗽起来。
他微微紧张起来,“我去叫医生。”
“嗯。”
就在纪翎走到门口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低沉沙哑,但他听得清楚。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知道。”
“我只是,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象征。”她抬了抬左手,手腕处被白沙包裹得一圈又一圈,“过几天就能看到了吧。”
他扭头转过身,沉默了一会,“你傻吗,这不是象征,是伤疤。这才是象征。”
他接过她的左手,指尖一阵冰凉,待他松手,她的无名指上,一枚样式简单的戒指赫然出现,碎钻镶满了整圈戒指,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暴发户吗?”
“我是。”
对啊,她都忘了,他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她不禁又笑了笑。
“你已经结婚了,所以,不再是一个人了,懂吗。”
她不作答,但眼底笑意却一片明亮。
打断这一片温情的是身着白大褂的一众医生,她不适的闭上眼睛,嘴里咕喃一句:“太白了。”
纪翎拍拍她的头,“快点好起来我才能带你去度蜜月。”
他退出了病房,在门口站着,透着窗户看她被几个医生轮流伺候着,又是测血压又是检查伤口,虽是一脸不耐烦,倒也算配合了。
身边忽然一暗,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 ; ; 夜色,像浓得化不开的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一点点星光都没有了。
唯有屋外的路灯照得窗户澄亮。
她醒来时,看到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灯光照得人影飘渺,似乎触手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想说话,可刚发声,喉咙便一阵苦涩。
轻微的动静让他猛地转身,“要喝水吗?”
苏少颜点点头。
他倒了水提给她,她接过,静静地喝完一整杯水。
接着,她掀开被子,身上已经换上了祁桑的睡衣,但黏腻的酒精味让她浑身难受。
“去哪?”
“洗澡。”
他将她按回床上,低头说着:“我帮你放热水,你等会。”
她不反对,坐着静静沉思,双眼因为生病有些黯淡无力,去仍盖不住那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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