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按回床上,低头说着:“我帮你放热水,你等会。”
她不反对,坐着静静沉思,双眼因为生病有些黯淡无力,去仍盖不住那惑人的幽蓝色。
想想一天的时间里,她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想完整了之后,她只给自己留了一个结论: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水温很热,但不至于滚烫,温暖的水里,她舍不得起身,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水花,看着某一处的东西,困倦的双眼渐渐明亮起来,
若不是听到浴室时不时响起的水花声,他一定会忍不住敲门询问。
又过了五分钟,浴室里,突然安静了起来,静得让他害怕。
“苏颜!你洗完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的恐慌又加深了几度。
他开始用力敲门,“苏颜!苏颜!”
还是一片安静,这下他已经确定了脑海所想,往后退了几步,做了个缓冲,“嘭”地将浴室的门踹开,声音大得吵醒了所有人。
眼前一片——
红色……
血水浸满了浴缸,盖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了肩膀和头部,还有还在满血的手腕。
“苏颜!醒过来,我求你!”
他乱了方寸,扯下毛巾将她的手腕用力打上结,又将她抱了出来,用大浴巾包裹住全身。
“姐?!”第一个冲到房间的是苏雨幕,因为他闻到了,那抹熟悉的,血的味道。
陆陆续续地,苏家几个人都跑了过来。
“天啊。”祁桑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一手捂住嘴巴,随即又将苏祁言的眼睛盖住。
“妈妈?这是什么味道?好腥啊。”苏祁言难受得皱着眉,两只手想要扯掉眼睛上的覆盖。
苏幕先一步地走到祁言前面,挡住了他的视线,又转头急急吩咐佣人将两人带离这里。
纪翎一句话不说,抱着昏迷不醒的直接下楼,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听到了门口的引擎声。
苏幕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镇定过,愈是应该慌乱的时候,他便愈是冷静,而这一次,他冷静得手指发颤。
“快!快打电话!不管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全部都给我带去见少爷!”
“是的,boss!”
这一天,苏家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不慌乱,先是一场豪华生日宴,再是苏少颜的自杀。
无人不感叹,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浓郁的夜色之下,一辆车如潜入夜色一般,车速快得让人看不清头尾。
苏颜——别走,求你。
 ;。。。 ; ; “小颜……”失声喊出她的名字。
苏少颜低头,深深吐出一口气,“算了吧,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走吧,这里好冷。”
纪翎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她的奇怪的理由,一手揽过她,大掌摸过她的肩膀,只是这么一触,竟让自己一惊!
“你身上好烫。”
“是吗……可是我好冷。”她说着主动凑到他怀里,伸出双臂环着他精瘦的腰身。
他弯腰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苏颜,你发烧!”
“怎么了?”见两人有些不对劲,苏幕快步走来,“小颜!小颜啊,你回句话!”
“我送她去医院。”纪翎说着将她反手抱了起来。
“抱她去楼上,我打电话让医生来。”苏幕说着就掏出手机来。
听到声响这么大,祁桑从楼上下来,却又见纪翎抱着少颜急冲冲地跑上来,急忙侧过身让两人上去。
“这是怎么了?”
“你上去看看,小颜发烧了。”
祁桑二话不说又跑回楼上,纪翎对苏老宅并不熟悉,一股劲也不知方向的乱跑。
祁桑立马喊住她,“这边这边。”
一地的礼物盒不难看出是祁桑的房间,床铺上拆到一半的礼物已经露出了里面珠宝的一个小角,祁桑一点都不疼惜,直接扫到地上,盒子砸到地毯发出闷声。
“小颜身体不好,他爸爸说她是不能发烧的,一烧就容易肺炎。”祁桑一边说一边从电视柜里拿出急救箱,取出里面的酒精和棉花。
“小纪,你先出去吧。”
“嗯。”纪翎知道祁桑要做什么,所以不做多留,关上门,一直在门外等着。
祁桑给少颜脱掉了小黑裙,苏少颜真的很瘦,锁骨分明。
将棉花用酒精浸湿,她用着最普遍的退烧方法给苏少颜退烧。
这个睡着的女孩子和她年纪相差不大,经历的事不比她少,却也多不过她。
祁桑非常明了一个人的辛苦,她只是用着理解和包容来看待这个女孩,她很漂亮,漂亮到让人不舍得惩罚她,就像没有人会责怪天使一般。
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孩,谁会舍得,谁会不珍惜。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谢谢……”
祁桑愣了愣,抬头朝苏少颜的脸寻去,看她艰难地睁眼,自己才相信刚才那是幻听。
继而,她温柔地笑了笑,“不客气。”
苏少颜终是挡不过浓浓地倦意,又闭了眼睛过去。
祁桑伸手捊开她脸颊的碎发,露出美丽的睡眼,这样的女孩,怎么让人忍心啊?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给苏少颜测了体温,祁桑问她:有没有事?
而那位女医生则习以为常地将包里的各种药片拿出来配药,“老毛病了。”
“怎么样?”苏幕走了进来,身后是纪翎。
女医生不耐烦地抬眼瞥了一眼三人,“做父母也不多关心关心子女,做男朋友的怎么照顾女友的?!说了多少次,她不能发烧!多烧一次都可能把她的命烧没了!”
纪翎和祁桑有着诧异地看着她,只见那女医生收拾了东西便马上离开。
 ;。。。 ; ; 寂静清冷的大厅,两人相拥之深之久。
直到有人请他们到二楼。
暗红的木门里,阵阵浓郁的香气不难猜出里面有什么。
苏少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纪翎。
“太奶奶?”
进了房间,那股特殊的檀香灰的味道更为浓烈,一入眼帘便是巨大的佛像,霎时让人只觉得一阵宁静。
佣人从佛像旁边的一扇门出来,“少爷这边请。”
后面就是太奶奶的书房,然后是卧室。
此时,太奶奶像往常一样的抄写佛经。
看着精致的纸墨笔砚和老妇人流利熟练的书法,纪翎忽然明白为什么苏少颜的字如此飘逸出彩。
“好了。”她落下最后一笔,招呼他们到她身边,“坐吧。”
刚才那名佣人将准备好的椅子往前挪,两人静静坐下。
“阿颜丫头,缓过来没有?”
苏少颜深深吸了口气,“墨香很好闻。”
换言之,墨香让她心静了。
“想你太爷爷,教我写字,教你爷爷奶奶写字,教你爸写,又教了你写,这辈子就这么写完了。”
“太奶奶?”苏少颜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苏太奶奶接着说道:“太奶奶是说,我们都是你太爷爷教出来的,你太爷爷不会希望看到家人针锋相对的。”
“阿颜丫头,你妈的死,不能怪你爸。”
“不让你见你妈,那是你妈下的死命令。”
“为什么?”苏少颜不解。
“怎么不去问你爸爸。”
问他,有结果吗?上一次她就问过他了,得到的是什么回应?
他说她的问题太多了,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他逃避了她的问题。
“阿颜丫头,再问一次吧,你总得给人第二次机会,你看你爸给了你多少次机会。再问一次吧。”
后来的事情她都忘了,大部分是苏太奶奶和纪翎在说话,聊了什么她也没听。
直到出了房门,她心底还徘徊着那句话:再问一次。
“这串佛珠是传媳的么?”他抬起手腕仔细观察起来。
“你哪来的?!”苏少颜一把抓过他的手,凑近一点还能闻到淡淡的馨香,是太奶奶的没错。
“太奶奶给的,不然我抢来的?”他好笑地看着她,随即挑了挑眉,“看来是真的了。”
“什么……”
“他们叫你少爷,那我呢?少奶奶?你家好复古啊。”
“……”苏少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家不也很复古。”
她回想起了纪家的法式大城堡。
“嗯,一个中式,一个西式,我们相反了。”说着,他举起她的手,她的左手,他的右手,“这些都是祝福。”
她的戒指,他的手串。
他说:“我们会有好的结局的。”
“在这之前,要扫一切障碍,拿出你收拾他们的勇气,去问爸爸。”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纪翎拍拍她的肩,像是安抚一般地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不施粉黛很是细腻的肌肤。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当苏幕以为女儿愿意接近而逐渐露出笑意的时候,她却后退了。
 ;。。。 ; ; 辈分高点的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态度,但辈分小点的则是怀着好奇的目光朝轮椅上的老妇人看去。
也许,若不是今天这么一闹,苏家太奶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她的房间。
苏家是要发生大事了,就像两年前那样。
“阿颜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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