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史事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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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史事沉思录-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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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稹保蝗四课耙逑馈薄#�51]有的商人还热心公众事业,为社会造福。如“谭晓、谭照兄弟俱有智算。家傍东湖,共修陶猗之术,累赀数十万。嘉靖癸丑岛夷犯境,仓卒筑城,王邑侯铁命晓独任其半,献银四万两助工。至今镌像城门,春秋致享”。令人感佩的是,谭晓平时生活俭朴,“自奉不轻尽一卵”。当然,人类从来就是良莠不齐,良贾的对立面即为奸商。如洞庭的蒋贾,“虽至亲不拔一毛”,[52]为人可想而知。又如明清之际的新安富商“一程、一汪,以贾起家,积财巨万。性鄙啬……持筹握算,锱铢必较”。[53]更恶劣的是,有的牙行经纪公然“纵容妻女与客人成奸后,脱其财本,此常套也”。[54]而在商品上弄虚作假,坑害顾客,本文的第二部分还要述及。   
  商业教科书及通书、专类商品著作的问世此类书籍,万历以后曾经刊刻不少,多半是商人雇人编写,或出资刊刻,以使商人经商时参考,惜流传至今的,为数已经很少。如:残存的崇祯刻本《五刻徽郡释义经书士民便用通考杂字》,内容包括天文、地理、历史、经济、文化等,颇为实用。《恩寿堂三刻世事通考》分上、下、外卷。上卷有天文、地理、时令、人物、俗语、商贾、数目、历科状元、历代帝王、天下省属衙门等25个门类,下卷分释道、宫室、杂货、珍宝、蔬菜、酒名、农器、军器、花类、诸译国名、书柬活套、京省水陆路程、算法、课占、药方、文约等54类,[55]真是洋洋大观。清刻本《新刻张侗初先生分类四民便用注释增补五朵云三卷》(简称《五朵云》),实际上也是崇祯时出版,清初再加以增补的。书中的祭文活套(即格式)开头即为“维崇祯某年岁在甲子某月朔越九日”、“维皇明崇祯某年岁次某春王正月元旦某堂下嗣孙某”等字样。商贾平时的往来应酬文字,均可参照书中提供的套话,如法炮制。如贺开店、经商归来宴客请帖、各种书柬、文约等等。“租店约批”的套话是:“某都某人今租到某都某人名下土名某店房几间开张,议定每年租银若干,或四季交纳,不致拖欠。凭此为照。”[56]至于《商程一览》、《水陆路程宝货辨疑》等书,更是行商指南。   
  反映商业文化的文艺作品这在明朝的诗歌、词曲、小说、戏剧、绘画等作品中,都有充分的反映,限于篇幅,不能详述。明初诗人王燧的《商贾行》,对扬州商人及社会上的趋商倾向有生动的描写:“扬州桥南有贾客,船中居处无家宅。生涯常在风波间,名姓不登乡吏籍。前年射利向蛮方,往□行贩越海洋。归来载货不知数,黄金绕身帛满箱。小妇长干市中女,能舞柘枝歌白苎。生男学语未成音,已教数钱还弄楮。陌头车轮声格格,耕夫卖牛买商舶。”[57]而有首古风,则道尽行商的艰辛:“人生最苦为行商,抛妻弃子离家乡。餐风宿水多劳役,披星戴月时奔忙。水路风波殊未稳,陆程鸡犬惊安寝。平生豪气顿消磨,歌不发声酒不饮。少资利薄多资累,匹夫怀璧将为罪。偶然小恙卧床帏,乡关万里书谁寄?一年三载不回程,梦魂颠倒妻孥惊。灯花忽报行人至,阖门相庆如更生。男儿远游虽得意,不如骨肉长相聚。请看江上信天翁,拙守何曾阙生计?”[58]晚明袁宏道的《梦中题尊经阁醒后述之博笑》(原注:阁在休宁儒学)则写出了儒不及贾的感叹,显示出商人在士大夫心目中地位的升格:“壮哉尊经阁,缥缈入烟雾。千山列鲁儒,拱揖不知数。俗竞形家言,两塔遥相顾。累土作尖峰,上有参天树。海洋多贾人,纤啬饶积聚。握算不十年,丰于大盈库。富也而可求,执鞭所忻慕。金口亲传宣,语在述而处。师与商孰贤?赐与回孰富?多少穷乌纱,皆被子曰误!”[59]明初朱元璋下令工部在南京建有16座大酒楼,除了招待士大夫外,还“待四方之商贾”,用官妓侑酒。时人李公泰用集句歌咏十六楼,不仅别有一格,更写出了十六楼的繁华风流、恢弘气势。如咏南市楼:“纳纳乾坤大,南楼纵自初。规模三代远,风物六朝余。耆旧何人在?登临适自娱。皇恩涵远近,莫共酒杯疏。”咏北市楼:“危楼高百尺,极目乱红装。乐饮过三爵,遐观纳八荒。市声春浩浩,树色晓苍苍。饮伴更相送,归轩锦绣香。”咏讴歌楼:“……广槛停箫鼓,深江净绮罗。千金不计意,醉坐合声歌。”咏重译楼:“使节犹频入,登临气尚雄。江山留胜迹,天地荷成功……”[60]而冯梦龙编的山歌集《挂枝儿》及近人路工编的《明代歌曲选》,其中有很多有关商业的作品,这已是尽人皆知。关于描写商业文化的小说,《三言两拍》、《金瓶梅》等,可以弥补史籍的不足,固不必论矣。值得一提的是笔者近日才有机会读到的晚明张应俞编、刻于万历年间的《杜骗新书》。其中的不少故事,都是有史实根据的。该书对商人的经营活动、生活起居、被坑和坑人等等,有大量描述,实在是明朝商业文化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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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明代商业文化初探(5)       
  二、明代商业文化特点   
  明代商业文化的特点之一,是鲜明地打着传统文化的烙印。   
  中国一年四季,节日不少。节日期间,商贾不仅赶制时令商品,还利用看花灯等群众欢聚场合,销售商品。如北京中秋节时,“纸肆市月光纸,绩满月像”。重阳节时,“市上卖糕人头带吉祥字”,“糕肆摽彩旗,曰花糕旗”。[61]而灯市,仍以北京为例,“每岁正月十一日起,至十八日止,在东华门外,迤逦极东,陈设十余里,谓之灯市,则天下瑰奇巨丽之观毕集于是”。[62]有些史料记载更加具体:“市之日,省直之商旅,夷蛮闽貊之珍异,三代八朝之骨董,五等四民之服用物,皆集。衢三行,市四列,所称九市开场,货随队分,人不得顾,车不能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也。”一些诗人也咏灯市曰:“灯市百货聚,穹窿像山谷。波斯细举名,最下亦珠玉。”“风定晴酣午气煎,今朝真个踏灯天。平添什物三分价,撒尽官儿新俸钱。”[63]灯市时商业的繁荣景象,可见一斑。在无锡,春灯满街之日,各铺行搭起可以抬走的彩亭,“红紫缤纷,某铺市某物,内结一毬,即悬某物以别之”。[64]这是非常有效的商品宣传!诚如有的学者指出的那样,“这无疑是在演春时的一次广告性大游行”。[65]   
  万历皇帝金冠与万历皇后凤冠,均定陵出土。明朝人戴的帽子,大部分都是帽铺里生产的。乌纱帽更是如此。本来,乌纱帽并非官帽,唐代大诗人李白当老百姓时,有位朋友送他一顶乌纱帽,他很高兴,曾写了一首《答友人赠乌纱帽》诗,欢乐之情溢于言表。直到宋元,并未将这种便帽与官帽画上等号。但至明代,这种商品便打上封建等级制的烙印,成为官服。[66]按规定,凡是年老退休的官员,以及侍奉父母辞闲之官,允许继续戴乌纱帽,而因事罢官者,则不允许再戴。把这种帽子特权化的结果,导致追逐乌纱者日众,加速了冗官趋势。透过乌纱帽这种商品生意兴隆的背后,使我们看到了明代官僚政治的缩影。有首《折桂令?冠帽铺》的曲子谓:“大规模内苑传来,簪弁缨,一例安排。窄比宽量,轻漆谩烙,正剪斜裁。乌纱帽平添光色,皂头巾宜用轻胎。帐不虚开,价不高抬。修饰朝仪,壮观人才。”[67]所谓“人才”,贪官,昏庸之辈,大有人在,明中叶后,更是如此。乌纱帽滔滔天下皆是的另一个结果,就是假乌纱的问世,给好虚荣者、骗子以可乘之机。民歌《挂枝儿?假纱帽》对此作了辛辣的嘲讽:“真纱帽戴来胆气壮,你戴着只觉得脸上无光。整年间也没升也没个降,死了好传影,打醮好行香。若坐席尊也,放屁也不响。”[68]   
  明代有一种小商品风行天下,上自达官公卿,下至百姓妇孺,莫不喜好,这就是纸牌,又称马吊、叶子,[69]明朝人玩此牌通称斗叶子。纸牌共40页,玩时四人入局,人各八页,余置中央,以大击小,变化多端,饶有趣味。吴伟业曾用拟人化手法,写了《叶公传》,将叶子刻画得淋漓尽致:“有叶公子者浪迹吴越间,吴越间推中人为之主,而招集其富家,倾囊倒屐,穷日并夜,以为高会。入其坐者,不复以少长贵贱为齿。”[70]不久,叶子便由吴越传向北方,“渐延都下,穷日累夜,纷然若狂”。[71]连大学士周延儒也酷爱到狂热的地步。崇祯十五年(1642),周延儒出京视师,已行百里,突令旗牌持令箭,飞马回京,京中见状惊疑相告,以为军情严重,实际上是取纸牌等玩具而已。时人有诗讥之曰:“令箭如飞骤六街,退朝司马动忧怀。飞来顷刻原飞去,立限回京取纸牌。”[72]耐人寻味的是,固然在某些地区,有的叶子颇简陋,无图,也有的叶子画上美人、甲第、古将相,[73]但绝大多数叶子,都是画的《水浒》中梁山泊众好汉。潘之垣《叶子谱》谓:“叶子始于昆山,用《水浒》中人名为角觝戏耳。”[74]陆容则谓:“斗叶子之戏,吾昆城上自士大夫,下至僮竖皆能之……阅其形制,一钱至九钱各一叶一百至九百各一叶自万贯以上,皆图人形;万万贯呼保义宋江,千万贯行者武松,百万贯阮小五,九十万贯活阎罗阮小七……一万贯浪子燕青。”[75]当然,宋江等人画于纸牌上,究竟是何含义,人言人殊,或谓“盖以赌博如群盗劫夺之行,故以此警世,而人为利所迷,自不悟耳”![76]或谓与宋江等人并无关系,“盖俱钱之数目也”。[77]等等。但不管怎么说,区区纸牌,浸透传统文化汁液,散发着强烈的人文气息,则是不争的事实。惟其如此,著名画家陈老莲也亲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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