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这叫什么街吗?”范哲回头看了看我。
“不知道,你也别告别我,反正我肯定背不下来,街名背多了还混,我正记怎么走呢,你就告诉我去公司怎么走,回家坐几路车就行了,二点一线,别的地方你不领着我就不去。”
“行,那样就对了,出来打工尽量少出去玩,花钱不说还容易学坏。我来北京四年了,正经逛街一回也没有过,真就是这么二点一线了,不对我是三点一线,有时候我还去麦当劳干活,到了,就这楼。”
我抬头一看,原来北京也有这么破的楼,跟我家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楼层多了点,我随着范哲到了地下室,这有一大排的小屋,好多门外面都挂着大铁锁,令人感觉很压抑,我们是第三间屋子,范哲开门进去了,外面阳光明媚,可是没想到屋里却这么阴暗。
“这里总是这么暗吗?”我有些吃惊。
“是啊,地下室都这样,不然会那么便宜吗,不习惯吧?”
“没什么不习惯的,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倒像个睡觉的地方。”嘴上这么说,其实看着这儿我直想哭,跟监狱差不多。
“枕头、被这都有,是上次跟我合租的人留下的,你就用他的吧,怕脏你就洗洗。”
“不用,我带了条薄被,厚被以后再买,枕头就用他的吧,他干什么去了?”
“这小子本来也是浴池的服务员,和我一块工作,他偷顾客的东西,被公安局抓走了,也不知道是关起来了,还是遣送回老家了,这哥们真厉害什么都不和我说,嘴特严,他是哪人我都不知道,没准以前就犯过案子,给你咱屋门钥匙。”
“今天你休息吗?”
“是啊,因为去车站接你所以没去麦当劳打工,明天一早我就得去上班了,我工作的地方在朝阳区,是一家还算不错的浴池。你工作的地方我知道坐几路车,不过到了地方你得打听一下。”
“行,明天你几点起来。”
“七点,没事我先睡觉了,你随便吧,想出去走走也行,昨天晚上在浴池熬了一夜,一点没休息。”说完范哲躺下了。
“我出去转一圈,一会就回来。”
我出了地下室来到了这幢楼的外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是我!”
“傲杰啊,怎么才来电话呢,和你在北京的同学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我们住的地方挺大的,光线也不错,一切顺利,工作我都找到了,同学把我介绍到一家装潢公司。”
“你是遇到贵人了,可得好好干,你在那干什么啊?是文职工作吧?”
“什么文职武职的,有工作就干呗,装卸工还是教授对我来说都一样,妈你放心吧,告诉我爸也放心。”
“你等你一下,你爸要和你说话。”
“小子,几点到的北京?”
“记不清了,糊里糊涂的。”
“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点,你同学还算可靠吧?”
“应该没问题,挺实在的!”
“给你带那二千块钱你存起来吧,在身上揣着不安全。”
“没事,二千块钱还用存吗?”
“孩子你听话,存起来吧,你在那边一个月开多少钱啊?”
“开多少没说,估计也就一千,还以为在北京一个月能挣万八的呢!”
“你那环境怎么样?住的地方安全吧?”
“环境好啊,鸟语花香、轻舟荡漾,24小时录像监控,保安随叫随到!”
“你都出去工作了别老这么信口开河的,什么时候去上班?”
“明天就去,同学领着我去,没事我挂了。”
“算你小子命好,明天再给我们来个电话,说说你单位的情况,以后一周最少往家打一个电话,汇报你的工作、生活情况。”
“行,那就这样了。”挂了电话,我就绕着楼周围散步,其实我真的是路盲,只能绕着圈走,走远了也许真的就找不回来了,我找到了一家网吧(…。。cc),门面看上去还不错,于是决定进去玩一会。
进了网吧找了台机器我就坐下了,这里人并不多,烦躁的时候上上网正好,我登陆了QQ号,今天运气不错,好多头像都亮着,我刚想随便找人聊聊,突然有人给我发来了信息。
“你真的是因为我不上大学了?”竟然是孙小楠,她隐身了,没想到这时候能在网上碰到她,顿时我的心情变得既伤感又气愤。
“谁说的?我是想来北京闯闯,你不认为念书没劲吗?”
“林璐璐告诉我的,最好不是因为我,我可不想愧疚,念书是没劲,我也想出去闯没你那么大勇气!”
“你什么事不敢办啊?在流氓家睡觉都敢!”
“你是说赵海吗?其实他对我挺好的,他说了只要你不找麻烦那事就算了,我劝你还是回来继续上学吧,现在可能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觉得欠你什么。”
“你以为我是怕赵海吗?你以为赵海是多大一流氓啊!只有你这种人才看得上那种二流地痞。”
“别老说他了,其实我们俩也长不了!”
“你他妈也好意思说,实话跟你说我就是因为怕你发骚才来北京的!”
“你挑衅啊?谁管你为什么去北京,你就是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我劝你来北京坐台吧,这坐台挣得肯定多,来不?”
“我看你是不怕死,还想挨揍!”看来孙小楠来气了。
“我是怕不死,要是能死在你手里就更荣幸了,你要来北京干掉我吗?我把地址给你!”
“就为你那条贱命不值得!”
“我个人认为贱也比骚强,你说呢?”
“你就是想找麻烦对吗?”
“对,让你的海哥来北京打我啊,看他肯不肯。”
“李傲杰,你太不成熟了!”
“成不成熟我也睡过你了,气你肝疼!”
“我无所谓,有什么啊,让全吉大的男生睡过我也不在乎,关键是心情愉快就行,和我上床你是第一次对吧?除了我你是不是谁都没碰过?”
“你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你大概认为风骚是一种美德吧?那么请问你身上的这种美德是从你妈那遗传来的呢?还是后天自然生成的呢?”
“滚一边去,你把我妈扯进来干什么?”
“不跟你说了,影响我心情,等老子发了回去包养你,滚吧!”说完我把孙小楠拉入了黑名单。
接下来我又玩了会CS,听了会音乐,又看了会电影,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使我的心情好起来,最后我决定回地下室躺着去,在离开之前我打开了QQ把孙小楠从黑名单中又拉回了我的好友。
网吧收银的是个女孩子,我看了看她问道:“多少钱?33号机。”
“十块钱!”那女孩头都没抬。
我四下看了看,心想这也没个打手你就敢宰我,“我才玩了多一会啊就十块钱,没听过这价!”
“一小时四十分钟,得按二小时算,每小时五元钱,你自己算吧,你东北来的吧,北京上网都这价,我这算便宜的了,还有几十元一小时的呢,没听说过吧,上不起就别上!”这女孩气焰太嚣张了。
“东北的怎么了?没听过这价不行啊,实话跟你说我今天刚到北京,印象不是很好,我是菜农怎么地吧,以前也没上过网,要不我给你抱两颗白菜顶网费行不?还上不起别上,告诉你别说上网了,上你我都能上起!”说完我从兜拿出了所有的二千块钱,抽出一张往吧台上一摔,“找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女孩急了。
“找钱!不找也行,不找你跟我走!”
“你,你跟我上派出所!”
“怎么回事啊?”过来一个四十年多岁的男人。
“孙叔,他是东北人,他是流氓!”
“你先别着急,小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人看不起东北人,侮辱我人格,你们北京人怎么还搞种族歧视啊?不对,是地域歧视!”
“孙叔,你别听他瞎说,送他上派出所,你都跟我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女孩指着我的鼻子咆哮,屋里所有的人都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说你给我找钱,不找也行,跟我走,我回屋给你拿零钱去,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上一句说什么了!”
“忘了,谁记得住啊,这么会我都说多少句话了。”
“行了,小翠你也别闹了,小伙子你把网费交了就走吧,给你,找钱!”我把那张百元大钞往女孩面前推了推。
女孩把钞票留下了,却不找我钱嚷着说:“不找,跟我去派出所!”
“你讲不讲理啊,怎么开买卖的?扣下了我的钱不找还要送我去派出所!”
“小翠,给他找钱!小伙子,下回你别来了!”
“放心,请我来我都不来了,这事都应该上东方时空,搞地域歧视!”
那个小翠还是没动弹,“小伙子,多少钱?我给你!”那个孙叔掏出一沓十块的钞票。
“你应该找我九十!”
“给你!”
我接过了钱数都没数,摔门出了网吧,回到了地下室我看了看表才十一点,范哲躺在那呼吸很均匀,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说躺在床上看了起来,这地下室还真适合睡觉,光线很暗空气也不怎么流通,很有催眠作用,没多一会我有些困了。
有几次我几乎睡着了,可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就这么由着睡意袭来再离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范哲坐起来了,他拿出电炉子烧了一锅水。
“醒了,你接着睡吧,水我帮你看着!”我起身劝范哲接着休息。
“不用,该吃中午饭了,咱们俩弄方便面对付一下吧,我这还有鸡蛋。”
“别介呀,出去吃吧,总吃方便面没营养。”
“也是,那走吧。”范哲好像不太情愿,初次见面又不好意思拒绝我。
范哲领着我到了一家离住处不远的小饭馆,进了饭馆范哲把菜谱递给了我,“来,点一个吧!”
“你点吧,对了,北京上网够贵的了,普通的网吧就五块钱一小时,饭店没那么贵吧?”
“这小饭馆贵不到哪去,跟咱们那差不了多少,网吧是贵了点,我从来没在北京上过网,饭店也没去过几回,来个尖椒炒干豆腐吧,你再点一个。”
“哦,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