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的小姑娘,看来楼兰兄的桃花运一直不错。白浪沙一战,魔教圣女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今番逃离风荷山庄,又白捡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姑娘。这天底下的美事,楼兰兄是处处有份啊!”莫千伤有心戏谑楼兰,并无挖苦之意。
楼兰心直,听到莫千伤的疑问,直接解释道:“千伤说笑了。这女子并非别人,乃是如月的结拜姐妹花泪裳。”
“莫非她就是江湖人口中的落魂花?”听到花泪裳这个名字,莫千伤脸色大变。
“正是!小姑娘全身带毒,你要小心点才好,不然你可爱的脸蛋就要遭殃了,哈哈哈!”
想不到楼兰交给自己的是一件苦差事,莫千伤有些后悔把自己的马交给了他。为了表示抗议,她决定损楼兰一把:“小姨子这么漂亮,我就不信楼兰兄是柳下惠第二,没动过半点心思。老实说,你揩过几次油水了?”
楼兰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一抽鞭子,纵马疾驰,“信不信由你了!”
竹风月走近车夫,利索地在他身上运指开穴,并致歉道:“大叔,我和我兄弟有些要事谈,一些内容不便为外人听到,所以刚才有些得罪了。还请大叔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说罢从腰间褡裢中取出一小锭金子,塞到车夫手里。“我兄弟能完全到这里,全仗大叔驾车本领娴熟,这是给你的酬劳,也是感谢,万望大叔笑纳!”
稀里糊涂地给人打晕了,从迷糊里醒过来的老大车,胸口疼痛难忍。但见那竹风月礼数周到,加上那锭金子分量又重,足够自己赶车一年所能挣到的收益了,心中的怒气也就提不起来。他笑嘻嘻地哈着腰,皱巴巴的手满是谦卑恭敬:“老骨头还硬朗着呢,不碍事。看来公子是大户人家,一出手就是这么阔气,老骨头真是交上好运啦!”
“既然老叔已经把我的兄弟带到这里了,就请你好人做到底,跟随我们到樊口河港,届时我们会另有酬谢。”
车夫以为竹风月是在试探自己,一个劲地摇头道:“不了,不了!公子刚才那锭金子,就算到京师也是绰绰有余的。梁子湖都这么近了,不送客到府上,老骨头是不会心安的,实在不能再多要公子的钱了。”
“这老车夫气质平常,神情上也无任何奸猾之处。但作为一个底层人物,他的言语是不是显得过于流利了些?”越是琢磨,竹风月的防备意识就越是占了上风。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上路了。竹风月作为护送,目光不时看着车夫的动作和神情;莫千伤忐忑难安地坐在马车里,生怕与花泪裳多出一丝接触;倒是楼兰快马扬鞭,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因为他知道,见到楚无名,就会有上好的酒菜在等着自己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飘渺庄主
武昌之东,鄂州西南,梁子湖纳山川及洼地之水,形成了一个方圆三百里的大泊,而后在樊口经梁子湖港注入长江。樊口镇正是依赖这种多河湖港汊的地形条件,成为历来的兵家重地。
飘渺山庄的座舰“云海”号就停在梁子湖的港汊之中。远远望去,长十丈,阔两丈,拥有两层楼宇的云海号对于附近的渔船俨然就是个庞然大物,前后两根高耸的桅杆尽显巍峨气势。近看处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偌大的楼船,从小小的窗纹挑角,到整个船身都被打磨得光滑无比,都以桐油浸泡,再用朱漆覆盖;随处可见的装饰都是精致入微。不难想象,云海号是工匠们花费了无数心血的结晶,它的造价难以估量。
楚无名并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但他由切切实实地喜欢享受。楼兰第一次上这条船的时候,笑着说他是石崇再世。楚无名解释说他自己喜欢江河湖海。云海号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一条船,而是一个家,建造在水上的家。
宴请达官显贵和江湖豪杰的时候,云海号常常作为礼宾之所。楼兰自己也曾经多次登上这条船,与楚无名一起泛舟江河湖海,消遣时光。那份惬意着实是种无法描述的感受。如今,楼兰即将再次登上这条船,却没有了游玩的心境,因为时势不允许了。
距离码头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云海上的身影朝他丢出了一个酒罐。楼兰双手一压马背,腾空跃起,顺手抓住酒罐,再凌空翻出几个筋斗,稳稳地落在了云海号的甲板上。看着眼前那人,以手为刀,戳破罐口的封泥,仰起脖子,一阵豪饮。
“好酒!”清冽的醇浆,令楼兰顿感意气霓生。
楚无名的年纪和身高与楼兰相仿,身形上则略微飘逸一些。与楼兰阳刚硬朗的面容相比,楚无名的五官是柔和的典型。无论是额头,眉宇,眼眶,鼻梁还是脸型,都没有粗硬的棱角,如同细腻温润的山水画。这样的脸型自然是美的,不过对于男子来说,楚无名的相格似乎少了点什么似的。有直言的人纯粹就说他生了一幅女人脸。楚无名也不生气,他生性淡泊平和,不喜欢无谓的争论。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一幅好的形貌可是造化,其他人怎么看,还是由他们去吧。
“你的事,以及江湖上的那些传闻,我都已经听说过了。患难见真交,磨砺出人杰。今天的你再一次站在江湖风浪的端口,未必就是坏事一桩。熬不过去的话,大不了就此消失,再也不理这红尘世事;熬过去了,大兄弟的声望与修为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前景不可限量。”
知己之所以是知己,是因为他只去聆听心灵最深处的声音。楚无名并不急于为楼兰辩解,他在内心深处信任楼兰,信任他不会做出格的事,信任他不会被挫折打败,而是会力挽狂澜,扭转命运,从而证明自己生命的价值。
“奇怪,你为什么不喝?”在楼兰的印象里,楚无名爱酒的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且也是个极其能喝的主儿,只是很多人都被他的相貌给欺骗了。
楚无名笑道:“现在这节骨眼上,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是清醒着的,绝不能同时喝醉了。当然了,喝酒若是不能尽兴,不如不喝!”
楼兰轻轻地把酒罐子放上甲板,说道:“你不喝的话,我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今天我是不能喝了。不过大兄弟你也别着急,里面倒是有个人能陪你喝上几坛的。”
“还有客人么?”刚刚泄了气的楼兰立刻又来了精神。
楚无名领着楼兰进入船舱。云海号甲板上的船舱分为三节。第一节最大,是会客的厅堂及活动宴席之所;中间的一节最小,是楼梯间,往上通二层露面的卧房与厨间,往下通底层划桨室和仓库;第三节是操舵间,并供水手们休息起居之用。
会客厅的船舱明净宽敞,正中放一条长桌,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湖鲜,梁子湖的特产武昌鱼正是其中的主打菜。桌子的左边坐着三名年轻美丽的女子,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按照红绿蓝的衣着一字排开,穿红衣服的显得活泼秀气,绿衣服的温和端庄,蓝衣服的安静沉着;桌子的右边则坐着位白衣服的男子,已近而立之年,冠玉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手中折扇轻摇,顾目投足之下都有着完美般儒雅的风采。
这一男三女楼兰都认识。藏剑阁的兵器铸造,天下一流。因为经常往各个门派和山庄送武器,所以结识的江湖人士极多。而这白衣男子正是藏剑阁许氏铸造作坊的当家许剑纯。三位女子也是他的胞妹,按照许剑纯的叫法,楼兰称红衣女子为小鱼,绿衣女子为妮子,蓝衣女子为婷儿,至于切实的名字,楼兰就不知道了。
“楼兰兄,你迟到了,我是该罚你三杯呢,还是该罚你三坛子?”小鱼性格活泼,见到楼兰的到来,第一个起身敬酒。
“你们都来了啊,看来今天的酒我是喝定了。只是,可不可以等我一会,我还有点事情不能耽搁!”楼兰想到花泪裳的伤势,决定先出舱等待竹风月与莫千伤。
小鱼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是要逃席了,撒气着说道:“不行!这该罚的酒你不喝,我们都不准你离开!”
“我现在是真的不能喝!要不,等我一刻钟好不?”
“不行!”小鱼蛮横地嚷道。
许剑纯径自斟上一杯,轻呷半口:“楼兰兄真的有事的话,先去办好,我们再等一会就是!”
小鱼显得更蛮横了:“大哥,你不帮我劝酒也就算了,怎么还帮楼兰逃席?真是胳膊肘往外拽!”
“你啊,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为难楼兰兄了。他这些天来,哪一刻不都是忙碌匆匆的?作为姑娘家,还是体谅下别人的好。再说了,今天我们除了喝酒,还要吃鱼的!”
小鱼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鱼字,许剑纯的话,是明显的一语双关。绿衣服的妮子和蓝衣服的婷儿笑得都要趴下了。小鱼脸色涨红,很不高兴地坐了下来,恨恨地说道:“气煞我也!”
“真是个了不得的一家子!”见他们相互扯皮的样子,楼兰也被逗乐了,但笑容只是一闪而过。
楚无名看到他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大兄弟你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楼兰也不再隐瞒,直接将在武昌遭遇邱苍松和花泪裳的情形说了一遍。没等楚无名表态,妮子首先坐不住了,她走到楼兰面前,急切问道:“花花受伤了,这是真的吗?”
楼兰有些意外:“你叫她花花?你们很熟吗?”
“是的,我要去见她!”妮子的回答毫不隐含。
其时楼兰和楚无名都不知道,花泪裳和她的大哥叶云深,与汉阳藏剑阁是有前缘的。还是在白浪沙之战的前一年,叶云深带着年幼的花泪裳前往藏剑阁铸刀,遇到承接生意的妮子,两人一见钟情。在那之后,叶云深和花泪裳便时常光顾藏剑阁,有时一住就是半月之久。白浪沙之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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