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泪裳的脸色涨得更红了。但她到底还是很顺从地靠在了楼兰的腿上,一脸美滋滋的微笑,她嘟囔着:“让人家这么长时间地靠着,你就不怕人家脖子落枕?”
“你脖子落枕?我的腿怕是要被你废掉了呢。”楼兰暗想。与其说是想法,不如说是实情。花泪裳的半截身子都压在他腿上,任何人这样长时间承受着,腿部的血液无法流动,麻木僵化。楼兰目前最担心的是遭遇袭击。以他现在动弹不得的下肢,别说保护花泪裳,自保都成问题。
也许是因为运气使然,从武昌到樊口,这一路都是平平顺顺,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干扰。
“有几件事我想问你!”本该在前夜解决的疑惑,因为花泪裳的昏迷,一直拖到了今天。楼兰想到了那日的情形,问花泪裳道:“你不是和你哥一起返回凤凰山庄了么?怎么又会出现在武昌城的?还有,你为何惹到了黄山派那帮道士?”
花泪裳头也没抬:“大哥一直希望你能帮他,奈何你这家伙死板固执,一点面子都没给。如今你再次被正道朋友追杀,他知道你处境难过,就让我暗中打探你的行踪,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死了。至于那个邱苍松,呵呵,他的两个禽兽不如的徒弟,被我打瞎了眼睛,那家伙竟然不问是非好歹,耍阴招想取我性命。看来老话说的没错,所谓正道都是一路货色,满脑子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花泪裳并没有说出她的真实意图,当然,楼兰眼下也不可能知道她此行的真实目的,他只是隐隐猜测到,花泪裳跟着自己,不像是出于保护,因为花泪裳并没有那样的身手。拿目前的情况来说,保护的人和要被保护的人已经颠倒过来了。
“正道朋友中确实有些不能深交的,却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全是一路货色。”对于她的偏执,楼兰感到有些头疼,却也不能完全性的批驳,“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一些人又怎么能够代表全部?”
“你自己不也被害的四处流亡?为什么还要帮她们说话?”花泪裳对他这种为人遭罪的性情很不理解。
“人都有为难的时候,世界上的事情,也不可能都称心如意啊。将来,你会明白的。”楼兰长嘘了一口气。可是,说句真心的,自己就是能一直明白的么?
明白了是一种超脱。不能明白,也不过是人性使然。
“你好像挺适合背黑锅的!”花泪裳狡黠地一笑,“小心下次见到姐姐,我要告你一状,说你非礼我!”
楼兰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小妮子的任性刁钻,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跟她拌嘴纯粹是自讨苦果子吃。就拿那邱苍松来说吧,论江湖阅历远远胜于她,稍用手腕就能把她骗的团团转,但是比起口才,却只能甘拜下风。
“随便你吧!”至此,楼兰也只好任其捉弄了。
花泪裳微笑着睡去了。楼兰看到这样子,再一次变得忧心忡忡。受伤的人常常容易气血两虚,精力匮乏,花泪裳的状态只能说明一个结果,就是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
“车夫,能不能开快点?”楼兰必须争取时间了。
马车加快了速度。可是,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疾驰着的马车在车夫仓促的吆喝声里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莫非今天注定难逃一劫了?”楼兰心知不妙,拽紧古月弯刀,同时催谷运气,将大腿处滞胀的血液匀和至全身。他必须这么做,倘若情况急迫,以他目前几乎僵硬的下盘,根本无法应付。
“楼兰,乖乖交出藏宝图,否则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问话声中的挑衅不言自明。楼兰大吃一惊,自己随身携带的两件图纸,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使自己的爱侣颜如月也未曾知晓。在江湖上的日子里,虽然自己平日里*不羁了些,对于家族至宝,却始终是守口如瓶,未尝给任何人透露过半点风声。什么时候,藏宝图的事情变得人尽周知了?
这实在是个致命的错误!只是,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呢?
楼兰的额角和背心,渐渐有了冷汗滴下。
可是眼前的情形却不允许他想这些了。楼兰无奈,抽出了古月弯刀。在江湖上的日子,他从来不先出手。今天,一连串的疑惑,让他无法保持往日的平静了。
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就越发的疑惑了。
两个手提宝剑,身着青衣的年轻人正在看着自己坏笑。左侧的男子阔面四方,高俊非常,足足比楼兰还高出半个头来;右边的女子身形中等,和他对比起来,却显得*玲珑多了,圆圆的脸上镶着一副杏眼桃腮。
这两青年男女楼兰都认识,他们都是飘渺山庄庄主楚无名麾下的得力干将,男的叫竹风月,人称“风月剑”;女的叫莫千伤,人称“千伤剑”。楼兰在飘渺山庄做客之时,常常和两个人一起饮酒,偶尔也教他们一些用刀用剑的心法和技巧,算得上相对熟悉的朋友了。
只是,他们今天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见到楼兰困惑和戒备的表情,莫千伤微微笑道:“楼兰兄,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让他编出了藏宝图的故事来坑害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你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
看来莫千伤并不是真的在意他身上背负着藏宝图,楼兰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轻轻应道:“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我得罪的是阎王他老子。”
竹风月运指弹起一颗石子,击向车夫胸口。车夫“啊——”的一声,翻倒在地,再也不省人事了。
“风月兄,你这是……”楼兰心中一紧。
竹风月慢条斯理地答道:“楼兰兄,你的行程他都已经知道了。如今的你,正是江湖人眼睛里的一块肥肉,但凡俗子都巴不得啃上几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他回去透露你的行踪的!”
“风月兄你多虑了。这个车夫做的是老实本分的生意,如果他要害我,他早就害了,还会带着我能顺利平安地到达这里么?”
“楼兰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前面的路顺利了,不代表后来的路不会变卦。我并没有杀他,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他必须和我一起去飘渺山庄,而且永远都不可以离开。否则,他必死无疑。楼兰兄,为了你的安全,我只好这么做了。”
楼兰默然。竹风月的话,细细想来还是很有道理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身怀绝技,尚且历经坎坷,飘渺山庄对于车夫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去处。让他回去呢?他不守口,是很正常的;守口的话,对于他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庄主得知楼兰兄境遇堪忧,特命我二人前来此地迎接,他自己已经到樊口镇等你了!”莫千伤恭敬地拘礼,“楼兰兄,请吧!”
然而楼兰的回答却是令二人大感意外的:“对不起,请转告庄主,我不去飘渺山庄了!”
“楼兰兄,恕我直言,眼下到处都在谣传你身怀至宝,又被风荷山庄追缉,江湖之上很难有你的容身之所。飘渺山庄是你目前最好的屏障了。你不去的话,是很不明智的!”竹风月和楼兰直来直去惯了,心有疑惑之时,也是毫不回避。
楼兰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在无名兄弟那里,我可以天天吃饱喝足,高枕无忧啊!只是,正因为江湖人都谣传我身上有楼兰宝藏,风荷山庄的人又要抓我回去问话,我就更不能去了。我自己遭罪没有什么,但是我绝对不连累兄弟和朋友!”
莫千伤和竹风月闻言,面露赞许之色:“果然是真正的汉子。难怪天下英雄那么多,我们庄主只认了你一个兄弟。”
“楼兰兄既然不肯入住山庄,今日却又往梁子湖而来,却是为何?”竹风月不解地问道。
“说起来,是我自己不甘心啊!”楼兰闭目半晌,“我遭人算计,朋友惨死,自己更是被人逐出山庄,奔波了三五天,我竟然一点头绪也没有。说起来,被四下追杀的日子,我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这一次,我觉得窝囊!”
“任何人碰到这样的情况,都会不甘心的!”莫千伤轻声地赞同着。
楼兰继续说道:“风荷山庄那里,目前我是回不去了。我只想请飘渺帮我一个忙,他和风荷山庄往来比较多,由他出面和大庄主商量,给我一点时间。事情的真相,我要自己来查个水落石出!”
竹风月道:“这些不过是区区小事。我们庄主既然与你情同兄弟,帮个小忙是应该的。”
莫千伤点头附和,并禁言道:“庄主的楼船就在樊口的湖港上停靠着,楼兰兄不去山庄,到楼船上喝几杯总是可以的吧?”
“也好,说起来,我有半年没有见过无名兄弟了。”
莫千伤麻利地牵来马匹:“我们赶紧上路吧,省得庄主担心。”
楼兰却一把抢过莫千伤手里的缰绳,说道:“日晒雨淋这样的苦差事,还是应该由我们爷们来做,姑娘家最好到马车里去躺着,那里可要舒服多了。”
“我可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没那么弱不禁风。”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对于楼兰照顾性的安排,莫千伤还是心存好感的,她笑着把缰绳交给楼兰,径自走向马车。
掀开车帘,莫千伤顿时惊得眼目瞠圆。
“好漂亮的小姑娘,看来楼兰兄的桃花运一直不错。白浪沙一战,魔教圣女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今番逃离风荷山庄,又白捡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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