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狠一点是必须的,不然,这么多的掌门开起条件来,恐怕会把圣火教的每一个人都气炸肺不可,到时的和谈结果就是一张废纸。
纪舞风知道自己的安排起作用了,于是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怕圣火教继续壮大下去,会再一次给武林造成不安。所以现在,我希望叶教主能答应我第二件事。从现在开始,你要限制圣火教的规模,把圣火教约束在两千人以内,永不僭越!”
如果说第一个安排是双赢格局,第二个安排就是完全性的单方面限制。圣火教被限制了,其他门派却没有,这难免显得有些不公平,叶云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纪舞风又道:“叶教主,我知道这个限定对于你们来说很为难。但它是否可行,取决于你们的目的。倘若圣火教想要独霸武林,这个数量显然是不够的;可如果只是为了证明圣火教的存在,它就绰绰有余!保持在两千人的圣火教,在规模上与少林同等,你们仍然是能数一数二的门派!”
第二个安排比第一个安排容易接受多了,一众掌门纷纷点头。惟有云中雾有些不满地说道:“大庄主一心为人着想,我等钦佩。但是魔教反复无常,恐怕庄主的一番好心,最终会沦为泡影。”
云中雾的话并不是没有根据,而且纪舞风知道,虽然其他掌门没有表态,但在忧虑上与云中雾并无二辙,于是纪舞风开出了自己的第三个条件:“那么,我再请叶教主答应我第三件事。我知道你任何事情都能放的下,唯独对两位妹妹照顾有加。倘若你能让唐秋或者花泪裳其中之一留在风荷山庄,我可以保证会好好地照顾她;而各位掌门心里的石头,也最终能够落地。”
“唐秋必须跟我回唐门,不能留在风荷山庄!”唯一反对的,却是唐门公子,唐秋的亲大哥唐春。
叶云深的脸色在急剧变化,时而红涨时而惨白。纪舞风的三个要求其实说不上多,并没有漫天要价,但是从情感上而言,尤其是第三条,未免也过于让他难以接受了些。
楼兰和楚无名同时看着叶云深,目光殷切,似乎是期望他能答应纪舞风的要求。
“纪大庄主,你还真是会磨我啊!”叶云深的回答声,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
纪舞风的嘴角微微卷起:“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我考虑一下吧!”叶云深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娥皇殿。
楚无名与楼兰眼神交会,同时暂别纪舞风和各大掌门,尾随而出。
“我辛辛苦苦地努力了七年,满以为自己重振圣火教的辉煌。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我赢不了各大门派,我还是一个输家!”
凉风拂过听涛水榭的池面,皱成一层层的轻波。叶云深扶着曲桥的栏杆,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池水,泪珠大滴大滴地滑落。这个从来桀骜人前的魔头,终于在对手的地盘上垂下了头颅。
“你冷静些,大庄主已经为你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我可以保证,唐秋或是花泪裳在这里,会很好。”楚无名扶着叶云深的肩膀,想让对方平静下来。然而他知道,自己也是无法保持平静的。
“我知道,甚至可以说,比在我自己身边都要更好!”叶云深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来,两位妹子跟着我东奔西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还受过不少委屈。在风荷山庄,她们就不会受这样的苦。纪大庄主庄主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提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反对。可是,要让我向这些武林门派低头,我不甘心啊!”叶云深继而狂笑:“我让圣火教起死回生又如何?我练成了神魔劫又如何?事到如今,我竟然要牺牲自己的妹妹,来换取整个武林正派的承认。我曾经自诩可以做成任何事情,可是到了最后,我连个人都做不了……”
“别这么想!”楼兰深吸一口气道,“谁没有低过头呢?你几次让我身陷险境,我都不怪你,仍然把你当成是如月的兄长;你几乎让飘渺山庄垮掉,无名也没有怪过你,反而选择了留在圣火教,助你完成心愿;田园先生和雪鸿大师对圣火教的意见那么大,却能帮你疗伤;两位庄主放下仇恨之心,不顾武林同道的非议,促成大家的和谈。我们大家,都低头了!”
楚无名轻笑一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名门正派之所以是名门正派,是因为大家都懂得妥协,懂得照顾别人的利益。要想和名门正派打交道,你就必须学会这一点。要做成一件事,需要很多人去努力。然而要破坏一件事,一个人就足够了。其实纪大庄主的要求,比我们想要求她的条件要好多了,不是吗?”
叶云深转身,微笑着说道:“我们回去吧!让大家等的太久,就不好了!”
楼兰与楚无名相视一笑。相比最初的预想,现在的情景简直就像梦一样,好得完全不真实。这个结果,真是令人振奋,同时又发人深省!
重新返回娥皇殿,一干掌门人物正在交头接耳。然而看到三人的归回,会场立刻又变得鸦雀无声。
“晓晓,能帮我把陆先生、唐秋和花花请到这里来吗?”
听到叶云深柔和的请求,晓晓欣然答应,以飞一般的速度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两位庄主不计较恩怨得失,以德服人,尽可能地为我圣火教打算,在下佩服;田园先生和雪鸿大师能撇下对圣火教的成见,让在下起死回生,在下感激莫尽。想来我若是再执着于睚眦恩怨,就有些违背情谊与天地良心了。在此叶云深向各位保证,从今往后,圣火教徒愿与各大门派结为盟好,同保江湖安危,远离仇恨,远离霸业。若是有违此誓,天地不容!”说完,叶云深祭起神魔劫劲力,向着左手手心重重一划,赤红色的鲜血开始顺着臂膀汩汩而出。
白天催动真气和治伤,叶云深就损失过不少血;一番缠绵折腾,也令他精力大为折耗。纪舞风登时一惊,大步走到叶云深近前,担心地看着他的巴掌,见伤痕不算深入,这才宽慰了许多。纪舞风笑着说道:“教主能够看的开,我们大家都很高兴。我在此向你保证,一定会善待令妹,让她如在家中。同时风荷山庄也不再视尔等为魔教,而是江湖上的兄弟与朋友。”
这个情景刚好被白长歌看到。细心的白长歌立刻意识到,叶云深和纪舞风之间,似乎不仅仅只是言和而已了。他轻轻运肘碰了碰尹清奇的胳膊,但尹清奇神情淡然,似乎对娥皇殿中发生的事情显得漠不关心。
叶云深点头,首先走到雪鸿的席前,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精美的秘笈,递到对方手里。
秘笈的魏碑书名工工整整,赫然就是少林寺失踪三十多年的《达摩剑谱》!雪鸿又惊又喜,接过剑谱翻了数遍,反复查阅其成色和内容,最后终于相信,叶云深交给它的,正是《达摩剑谱》的原本。本来雪鸿正打算要求归还剑谱,不想叶云深却率先把剑谱还给了他。
“请方丈大师放心,这本剑谱,我们没有复制过任何抄本。还给你们的剑谱,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为了让雪鸿宽心,叶云深又不失时机地补充。
但雪鸿仍有担心:“那王恨……”
叶云深摇头道:“王恨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只能留在我们身边,不能去少林寺出家。不过在下可以向方丈保证,王恨不会把达摩剑谱传给任何人,包括他的子孙!否则我会亲自废了他的绝技!”叶云深停顿片刻,接着言道,“王恨学成达摩剑法,就当是我找到剑谱的酬劳,大师不会在意吧?”
“无妨,无妨!”再继续追究王恨和叶云深已是不可能,于是雪鸿顺水推舟,向叶云深致礼谢道:“叶教主能找回剑谱,对我少林已经是大功一件。不过若是叶教主和王恨施主肯让个步,让王恨施主做少林的俗家弟子,老衲将代表少林由衷感激。哪怕王恨施主继续呆在圣火教,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雪鸿的担心,无非是少林寺外之人学得剑法,会让少林寺规和门楣蒙羞。反复计较,不过是想多挽回一点面子,难怪他被江湖朋友们戏称为“生意人”。叶云深心知肚明,笑着应道:“这个容易!少林乃是正道尊长,奈何门户森严,很多江湖朋友想加入少林而不可得。王恨能够挂靠少林,对他也是一份荣耀!”
“阿弥陀佛!叶教主大度胸怀,老衲就代表少林先行谢过!”雪鸿再次叩谢。
药仙田园和武当掌门离春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叶云深,对这位年轻后辈开始刮目相看。八月中旬,田园闯凤凰山庄,无功而返。三大领袖在娥皇殿聚会,准备以达摩剑谱为由向圣火教开战。但是如今,叶云深却用一种令众人大生好感的方式归还了剑谱,据理力争的同时也懂得让步,成熟干练无可挑剔。难怪他能重新拉起圣火教,在江湖上呼风唤雨。
叶云深又走近离春子,笑着问道:“炸毁了武当山的山路,晚辈多有得罪。若是离春子道长打算修路,不妨拉晚辈去做次苦力。”
离春子陶然笑道:“武当山的路早就已经修好了。不过若是叶教主有心,不妨去修天下之路。”
“好!”叶云深爽然应道,“晚辈就依照道长所说,今后多修些天下之路!”
离春子含笑点头,捋动长须,对叶云深满面赞许。
叶云深又走向台陛,向纪若荷深深一躬:“纪二庄主,冷莫虚连遭不顺,导致精神失落,下落不明,都是因为我的安排。我叶云深在此发誓,就算动用圣火教全部的力量,也会帮你把他找回来!”
纪若荷似乎一点不计较他的手脚,只是惊喜地说道:“真的吗?叶教主真的能帮忙找回冷大哥?”
“是的,我保证!”叶云深愧疚地笑着,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在哭泣。
纪若荷连连点头:“当初冷大哥出事,还是叶教主通知姐姐派人去的。叶教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