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保证!”叶云深愧疚地笑着,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在哭泣。
纪若荷连连点头:“当初冷大哥出事,还是叶教主通知姐姐派人去的。叶教主信息灵通,想必再次找到冷大哥,也会很容易!”
这个美丽的姑娘对事情的始末似乎一无所知,但眼下也不是向她解释的时候。甚至,叶云深也没打算向他解释,他怕太残酷的事实真相,会彻底毁了小姑娘梦一般的心境。
叶云深离开纪若荷,回到娥皇殿中央。在那里,晓晓已经领着陆忍、唐秋和花泪裳来到了众人的跟前。似乎楼兰和楚无名已经向他们解释了纪舞风的条件了。陆忍仰天长叹,满面无奈;唐秋和花泪裳看叶云深时的眼神怪怪的,俨然是百感交杂。
“唐秋,花花,你们恨大哥吗?”叶云深的眼睛里泛着湿润的光。
唐秋和花泪裳咬着嘴唇,反复摇着头。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两个年轻姑娘的心性其实已经相当成熟,不需要解释太多。
叶云深牵起唐秋的臂膀,走到唐春面前。这对分别了十一年的兄妹,至此才得以正式相认。
面前的唐秋面如敷玉,唇似珠光,两横笔直的浓眉下涂着厚厚的眼影,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带着万种风情,结实匀称的身板将她的健康展现无疑,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似乎多年的毒药修炼并没有破坏她的脸孔,而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若不是身形上的相似,唐春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女子,就是离家多年的妹子。
但是唐秋的面上却满是惊愕,还带着几许惶恐。面对唐春伸过来的两双巨臂,她却没有了握上去的勇气。
“唐秋,跟我回去吧!”良久,唐春才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叶云深止住唐春的手臂:“唐公子,咱们可不可以让唐秋自己选择一次呢?我们谁也不要逼她!”
“好吧!”唐春虽然身躯庞大,脾气却是十分的随和。当然,他肯答应叶云深让唐秋选择,也和唐家的环境有关。唐秋出生时母亲难产死去,唐玄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经常拿她出气。唐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下幼年离家的。即使是带着唐秋回去,唐春也不敢保证,那位不可理喻的父亲就不会对唐秋造成伤害。
“我不回唐门,也不回圣火教,就让我留在风荷山庄做人质吧!”
唐秋的选择,令叶云深和唐春一同愕然。两人看到,在唐秋乌黑的眼眶之下,泪花正大颗大颗地翻起。
“二姐,还是让我留下来吧!你这么多年没回唐门,该回去看看了!”花泪裳却不甚满意唐秋的安排。
“就是因为太久没回去,我已经习惯了在外面的日子!”唐秋咧起嘴笑着,但她的目光明明显得酸楚,“在圣火教的日子里,有师父,有大哥,有大姐,有花花你,唐秋很开心了。谢谢你们给了我另一个家!”
不光是叶云深和花泪裳,包括楼兰、楚无名、陆忍,甚至是纪舞风本人在内的众人都感到自己的眼睛一阵湿热。或许唐秋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叛逆,在这个倔强的女子心里,其实一直都渴望着一个像样的家,一个充满着温暖和理解的家。
“二姐!”花泪裳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扑倒在唐秋怀里。
唐秋细细抚摸着花泪裳的头发,笑着说道:“难过什么?我来风荷山庄是享福,不是遭罪,你们该为我高兴才对啊!”
“我一定每个月都来看你!”花泪裳已经泣不成声了。
唐春见状,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继而一声不吭地走回席位,连喝数杯,目光里满是感伤。
见到唐春颓唐的样子,唐秋放开花泪裳,走到他的席前,笑着说道:“哥,回去告诉爹,唐秋想他!”
“好的!”至此,唐春也只好强作欢笑。
叶云深再度转向楚无名:“无名,当初我答应过,毁了你的飘渺山庄,我会给你一份更大的产业。如今飘渺山庄的瓷器、丝绸和烟草,每一项生意的收益,都是你们原来的两倍。这算不算兑现了我的承诺呢?”
“你再帮我接管几年吧!”楚无名牵起唐秋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我打算留在风荷山庄陪唐秋!”
“无名!”唐秋的眼角挤出了幸福的泪水。
当日唐秋为救楚无名出狱,不惜对抗教规。但楚无名似乎一直不曾表露自己的感觉,对她显得很平淡,为此唐秋懊恼过好一阵子。然而现在,楚无名当着如此多重要人物的面表态,等于是公开表白自己的心迹了。
纪舞风朝楚无名抱拳笑道:“那我得好好恭喜楚庄主了!”
剑灵子走到楚无名和唐秋近前,一脸欣然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啊?”
“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楚无名的嘴角微微卷起,“楼兰什么时候办,我就什么时候办!”
楼兰猛地一拍楚无名的肩膀,打得他生生作疼:“好啊!等找到如月,咱们一起迎两位魔女过门,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要摆最好的酒席,大庆三天三夜!”同时他又心想,如果颜如月也在,见到此番情景,那该多好!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雪人兀自垂着头,面上满是失落之状。
“没有问题!”楚无名大笑,转向叶云深,“云深,你呢,也和我们一起办吧?”
叶云深看了看纪舞风,对方却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径自返回台陛中的椅子。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白天的疯狂一幕幕地掠过脑海,叶云深感到自己野性的神经在一根根地躁动着,但他仍然尽量克制着自己过分的遐思,只是淡淡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结婚,你们先办吧!”
楼兰笑道:“你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也不为别人想想?”
叶云深轻笑一声道:“我就是想的太多了,所以到现在都没准备好!”
雪人下意识地瞅了瞅兰儿,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当兰儿意识到雪人的目光,脸上却开始泛起了红晕。“看样子,她是打算装料到底了。”雪人心想。
“你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好处都享受到了。黄山派死了邱师弟,又死了那么多的门人,谁为我们想过?”看到眼下的情形,云中雾知道,众掌门接受纪舞风和叶云深的条件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再不开口捞点好处,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得到补偿了。
云中雾的话犹如一记不悦耳的乐音,令会场上的快乐气氛消散殆尽。叶云深看了看云中雾,又看了看华山派掌门甘仲,朗然说道:“赵掌门,邱道长,还有风荷山庄的小马,皆因藏宝图一事而死。你们每个门派,都会得到圣火教的五万两银子做补偿!不过仅此一次。云掌门,甘掌门,这个数量,你们看够不够?”
云中雾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应道:“叶教主一出手就是这么阔气,好说,好说!”
“赵师兄是自作自受,华山派不怪任何人,也不需要叶教主的赔偿许诺!”相比之下,甘仲却是比云中雾有风节的多,“叶教主既然肯以大局为重,放下恩怨之心,共保江湖平安,对华山派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偿!”
剑灵子蓦然明白楚无名所说的“见证一个奇迹”是什么意思了。楚无名的确没有令他失望,在消失了的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楚无名并不是丧失了气节,丧失了勇气,而是用超强的耐心和智慧,用他自己的方式改变了叶云深,改变了一场恩怨,直至改变了整个江湖。剑灵子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楚无名,看着叶云深,看着纪舞风,看着楼兰,这些渐渐成长起来的后辈们,在反复汲取过白浪沙和祝融殿两大惨剧的教训以后,开始重新思考事情的前后,开始重新定位自己的存在意义,开始重新选择解决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已经超过了前代。
“好徒儿,为师错怪了你!你比为师想象的还要优秀,师父以你为荣!”剑灵子起身走到楚无名跟前,仔细端详着他英气逼人的脸,同时看着一旁的楼兰和叶云深,激动不已。这个江湖,这群后生,真的让人心田温暖。
楚无名朝剑灵子深深拜首,笑着说道:“主要还是在楼兰和云深的关系,还有纪大庄主的胸怀,弟子不过是效了点口舌之劳。师父啊,今天,你得和他们好好喝上几杯!”
剑灵子哈哈大笑:“一定,一定!说好了,今天晚上不醉不休!”
席间众人各自开怀。药仙田园拾起酒盅,向纪舞风道:“除了雪鸿禅友和离春子道友,老夫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佩服过其他人;可是今天,两位庄主,还有楼兰,叶云深,楚无名这些后辈,让老夫刮目相看了。这一杯酒,老夫敬你们!可惜啊,若是老夫能够年轻个二十岁,必定和这些青年才俊们一起,共同逐鹿于裙下!”
纪舞风举杯遥遥相迎,爽然道:“那么,晚辈就祝田园先生越活越年轻了!”
雪鸿方丈以茶代酒,怡然道:“昔日大庄主带尹居士上少林,老衲本来想借助居士的九转神功,以克制魔教的气焰,然而大庄主却能从大局出发,以德报怨,平息武林纠纷,此等胸襟和胆略,远在我这个方丈之上!”
纪舞风谦辞谢道:“大师过奖!和谈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还是因为晚辈有一群好朋友啊!”
田园道:“尹清奇的伤病,大庄主不必担忧,包在老夫身上。今后不管是正道还是魔教,若有奇难杂症,老夫都会一视同仁,救死扶伤。”
尹清奇的身躯陡然一震。当年塞外寒叟沈敬苦于神魔劫的凶狠霸道,决定另外琢磨一套武学与之抗衡。整整冥思了九年的光阴,沈敬终于从大至日月运行,小至轮子和球体的旋转中领悟到,直线式的力量强大,但容易被人把握和克制,反冲的力量也很大;而旋转的力量不仅捉摸难定,而且能有效避免自己受到损伤。于是,一部以旋转为核心理念的绝学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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