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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李主任一看上面的号码就知道是谁了,这个号码平时用的极少,只限他们几个人内部使用。论年纪自己比他大,资历比他深,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官职小,也不至于受制于对方到今天这个地步。时至今日,他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刚刚退伍进入警队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岁月所沉淀给他的,只是微微发福的身体,和一肚子的名利与市侩。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了一下烦乱的心情,接起电话,那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面带有他可以想象到的不快,对方约他老地方见。
金龙大厦,这所标志性建筑汇集了宁海市最上层的名流,每天人来人往中充斥着无尽的繁华和笑声,却也在普通的老百姓眼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金光,在那曼妙的歌舞深处,在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人来人往中,也许有着太多我们了解不到的秘密。
老地方就在大厦里面一间相对僻静的酒吧包房里,这里进行了很多次他们之间隐蔽的谈话,达成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给彼此也带来了正常情形下一辈子得不到的利益。包房里静悄悄的,对方还没有来,李主任把包扔在软椅上,松了松衣领,也许是心情的原因,他觉得异常的燥热,点手唤来服务员,要了一扎冰啤,然后坐了下来,心里反复思考着如何一一应对以后可能到来的麻烦。很快冰啤端上来了,对方此时还没有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超过约定时间15分钟了,他微微有些奇怪,这不像是对方的风格,难道他真的要对自己采取什么策略了?这个老狐狸!一边想着他一边倒了杯酒自斟自饮起来。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使他平常素有的警惕性有些迟钝起来,不知不觉中,半扎啤酒下肚,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不应该是他的正常酒量,而且此时他品出酒的味道似乎也有些不对,是谁想害他,他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没想到药性发作的好快,冲到门口时已感觉体力不支,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至今还未出现的人的电话。门锁转动,首先出现在李主任眼前的是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两只着了黑色丝袜的性感玉腿,李主任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那对玉腿向上看,直看到来者的脸上,李主任已经大感不妙:
“是你!”
随后,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也失去了,仙儿一脸寒霜地站在他身旁,眼底尽现熊熊怒火和无尽的仇恨……
良久,仙儿拿起李主任的手机,再次拨出那串已经出现了几次的号码:
“办好了。”
然后,从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身体上跨过去,从容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华灯初上;大厅里,依旧歌舞升平。
浮出水面
让莫然更为震惊的事情接踵而来:在一个乍热还凉的正适合午睡的时间里,警车直接开到公司的单身宿舍前,将正在宿舍里上网的高奇带走了。小道消息很快飞满天,有人传说高奇是因为吸毒被警察带走的,有人说他是涉嫌一起杀人案中。吸毒?杀人?这种事情莫然只是在电视里见过,从未想到竟会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她不禁打了个寒噤。随后,KTV包房里怪异的一幕出现在她的眼前:当时高奇和仙儿姐妹在做什么?为什么高奇会到那个房间去?仙儿见到她进来为什么那么生气和粗暴?莫非……莫然不敢再往下面想。或许,仙儿的身份不简单,心儿的死更不简单,自己的确对她们了解得太少了。莫然跑到一间隐蔽的房间里,尝试着打仙儿的手机,传呼台小姐甜美而机械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她对近来所发生的事更加疑惑和不安了。
公司很快下达了文件,对高奇予以开除处分,并以其作为典型,号召全体员工引以为戒,提高警惕,远离毒品。
又过了几天,警察同志大驾光临了莫然家里,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莫然:与仙儿最近有没有联系过。莫然回答说联系不上,前几天打了一下是空号。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女警察看了看正在卧室里玩溜溜球的冉冉,问:
“这就是仙儿的女儿吧?”
莫然点点头,在警察面前,她不敢多说话,这和当初解说的时候不同,说错一句,被抓住漏洞,不知会招致什么后果。女警察继续说道:
“既然她的女儿在你这里,那么她一定会和你联系的,你要记得在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说着,她把两个人的电话号码抄下来拿给莫然,莫然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仙儿,她究竟怎么啦?”
两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莫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男警察接着说道:
“听说你们夫妻俩都是党员,平时在单位表现都很不错,莫然还帮过我们公安局的忙,所以向你们透露一点也无妨,马仙儿可能杀了人。”
“杀人!杀了谁?不对啊,她送妹妹的骨灰回老家,现在应该不在宁海啊?”
莫然在震惊之余,再一次多嘴道。
“她是犯了案之后逃走的,被杀者就是我们市局的李主任,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省厅的高度重视,派下专案组要将此事彻查到底。仙儿身上的问题还很多,所以,我们希望你们不要在大事上犯糊涂,关键时刻一定要站稳立场。”
说着,也十分严肃地扫视了一下莫然旁边的朝阳,朝阳的脸莫名地一红。
这时,男警察突然转移话题道:
“高奇是你的同事兼老乡吗?”
莫然点了点头。
“那高奇和仙儿她们姐妹认不认识?”
“好像……是认识的。”
“他们不是通过你认识的?”
莫然连忙否认,说:
“不是不是,我也是前一阵在KTV喝多了酒,误打误撞看到他们在一起的……”
接着,莫然将她在包房里的遭遇向他们讲述了一下,男警察点了点头,说:
“虽然,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你们并没有卷入仙儿他们的犯罪活动中,但你和他们中间的许多人却有着一些关联,所以,不管是仙儿还是高奇,你只要想起什么可疑的东西,请随时告诉我们,也许对于我们都是很有价值的线索。”
莫然只觉得手脚发冷,警察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她也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直在围绕着一个问题:仙儿杀了人,杀了李主任,难道她认为心儿的死和李主任有关?我如果联系到仙儿,我该怎么办?报警吗?
李主任,这个在黑白两道混了半生的老油条,绝没有想到自己会断送在一个年轻丫头片子的手里,她小瞧了仙儿姐妹,认为她们是想男人想疯了,认为她们有勇无谋,结果,他失算了,并为自己对女性的轻视付出了惨重代价。 。。
坐立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里,莫然变得从未有过的焦虑,她和朝阳无数次的讨论该怎么办,是等待仙儿来找他们,还是主动出击去找仙儿,找到了是劝说她自首还是直接报警。朝阳主张报警,说仙儿的事情太大,我们解决不了,还是交给公安机关来解决,我们如果因为一时的犹豫延误了公安机关破案,不但救不了仙儿,可能还会给自己招致很大的麻烦。莫然知道朝阳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心,她无法想象自己和仙儿的下一次见面将会是怎样的情景,她想和仙儿见一面把问题解决,但又不知能如何解决,心里只感到莫名的恐惧和混乱。
另外,冉冉的问题也让她头痛,最近,都是她和朝阳轮流照看冉冉,所幸她和朝阳工作时间不同,时间基本措的开,碰到两个人都上班的时候,莫然就要请假。而且,虽然冉冉很喜欢她,但是毕竟相处时间短,莫然带小孩的经验还不如朝阳丰富,朝阳在家里还带过哥哥姐姐家的孩子,而莫然家一概实行晚婚晚育,她在家的时候,哥哥莫辰还没有结婚。所以,冉冉一哭闹起来,她就显得无所适从,哄又哄不好,有时候烦了吼两句,结果冉冉哭得更厉害,莫然简直要抓狂了。
公安人员对她的监督也是十分紧迫,经常打电话询问她有没有仙儿的消息,如果有消息一定向他们及时汇报,弄得莫然也精神越来越紧张,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些警察已经开始24小时监控她。想到这里,她越发的坐立不安,在好几个无眠的晚上,她躺在那里想:仙儿会躲在哪里呢?是跑回了老家?还是藏在宁海?或是逃到了其他的城市?莫然相信她是坐火车走的,如果是坐飞机,一定可以查到出入记录。想来想去,她觉得,仙儿还是在老家的可能性比较大,她想到了这点,警方应该早已经想到了,不知道老家那里是不是已经布置了警力,张开口袋,等着仙儿往里钻。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忽然响了,刚开始还不能确认,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而身边的朝阳似乎依然在沉睡中,她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沙哑着嗓子“喂”了一声,耳畔传来了仙儿的声音:‘
“莫然,是我。”
莫然一下子清醒了,连忙从被窝里面坐起来:
“仙儿,我一直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