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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是我。”
莫然一下子清醒了,连忙从被窝里面坐起来:
“仙儿,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在哪儿啊?”
仙儿没有回答她,只是说:
“莫然,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暂时还回不去,你帮我照顾好冉冉,谢谢你!”
莫然怕她挂电话,急切地说:
“仙儿,我有话对你说,你在哪儿?我想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莫然心里一紧,还以为仙儿要挂电话了,仙儿终于说道:
“还记得去年我们首次重逢的地方吗?我在那里等你,你快点过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莫然推了推旁边的朝阳,但朝阳就像吃了安眠药一样,怎么叫都不醒,顶多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报警?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快速穿上衣服和鞋子,冲出门去……
天还没有亮,虽然已时值夏季,但夜晚的风吹到身上,还是忍不住一阵哆嗦。此时,仙儿就站在她们去年重逢的那个小桥上,身穿着一件莫然没见过的红色风衣,微弱的月光下,衬得一张脸有点苍白,身后的梧桐林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着,摇晃得仙儿的身影也有些朦胧,莫然叫了一声“仙儿”,小跑着向她走去。
突然梧桐林里冲出来好几个警察,他们飞快地冲上小桥,将仙儿反剪刷手,按倒在了地上,仙儿在倒下的一刹那,拼命挣扎,并朝莫然大骂着:
“莫然,你这个贱货,居然出卖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莫然张了张嘴,想说:
“我没有。”
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领头的一个中等身材偏瘦的警察笑着朝莫然走过来,那眼神阴森而诡异,莫然仔细一看,正是很久不见的陆局。
莫然大叫着从床上弹起来,全身冷汗淋漓,朝阳也从旁边坐起来关切地问:
“怎么啦?莫然,是不是做恶梦了?没事没事啊。”
说着,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早上起来,朝阳正要去上班,莫然很严肃地对他说:
“我想回一趟老家。”
朝阳似乎早有准备,很干脆地说:
“好,我陪你回去。” 。。
重归故里
带着冉冉,三个人买了最快的机票,踏上了回乡的旅途。小镇变化并不大,只是在中心繁华地带又耸立起了几栋新楼,镇政府后面居然起了一座18层高的电梯公寓,在周围高高矮矮的居民房中,显得鹤立鸡群,几乎成为了小镇的标志性建筑。形形色色的商店更多了一些,显示出小镇人们的头脑越来越灵活,自主致富的意识也越来越强烈。而往偏离中心的地方再转一转,变化却并不大,莫辰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工作,没几年便买房结婚了,然后将莫振龙和尹青接到了城里同住,老两口趁着身体还算硬朗,也可以帮儿子儿媳负担点家务,以后带带孙孙儿,享受天伦之乐,人生一世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莫然拿不准仙儿是会躲在立品那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但出于离家多年的故乡情结,她还是和朝阳首先来到了老家,朝阳没有来过莫然的老家,只是在照片上见到过,如今见到实物,觉得比照片上还要破落些,毕竟已经又过了很多年,莫振龙老两口搬走时,把房子卖给了邻居家,据说用来养牛了,莫然有些心痛,这座小院里曾经盛满了她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的喜怒哀乐,当时并不觉得什么,离家多年之后,每当思乡情切的时候,她突然十分珍惜起那记忆中那栋小屋来,那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精神寄托,是乡愁的根源,而以后这些就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一个年轻妇女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快要临盆了,她先是有些陌生地打量了莫然几眼,后来突然很高兴地叫着:
“莫然,真的是你吗,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越来越漂亮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说着脸上溢出一脸羡慕。
“小兰,是你啊,我听妈妈说把房子卖给邻居了,没想到会是你。你都当妈妈啦,真幸福!”莫然由衷地说。
“哪里有你幸福啊,这附近的女孩子谁不羡慕你读书读得好”,说完笑着看了朝阳和冉冉一眼,“这是姐夫和你女儿吧?不对呀,我听姐姐说你还没有生小孩的嘛。”
莫然连忙介绍道:
“这是朝阳,这是我朋友的女儿,”然后转过来对朝阳说,“这是小兰,我小时候的玩伴,也是梅子的妹妹。”
“你好!”朝阳礼貌地招呼道。
接着莫然又拉过冉冉道:“冉冉,快叫阿姨。”
冉冉很乖巧地叫了一声。
“哟,长得真可爱,快进屋里坐,我姐知不知道你们回来了?”
说着,热情地拉着莫然走进旁边的院子里。莫然迟疑着说:
“小兰,我还有事,先不进去了。”
小兰热情不减:
“嗨,有啥急事啊,不急于这一时,我都好多年没见你了,想和你好好聊聊呢。你不会觉得和我这个大老粗不好沟通了吧?”
说完,像小时候一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盛情难却,再说莫然目前也的确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于是便跟随英子走进了院子里。面前,四间新盖的大房子坐北朝南地赫然矗立着,外墙壁贴着瓷砖,窗明几净,显示着主人家的殷实。
“我姐还不知道你回来吧?她这几天去看朋友了,要是知道你回来她一定不会走。”
“我是临时有点事,回来的比较匆忙,谁也没来得及告诉呢。”
莫然边看边聊,很快走进了屋子里,客厅中间挂着两人的巨幅婚纱照,同莫然看到的许多婚纱照一样,照片上的小情侣笑得无比甜蜜,只是胖墩儿比起初中的时候又胖了不少,看起来也结实了不少,变成了升级版的“胖墩儿”。莫然不由得一笑,问道:
“胖墩儿不在家啊?”
“他去奶站送奶去了。”
“他还真能干,这几年养牛肯定赚了不少钱吧。”莫然不由称赞道。
“嗨,赚还是赚了一些钱,但都是辛苦钱,起早贪黑的,比不得你们的工作体面。”
说归说,小兰胖胖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幸福…这个芸芸众生苦苦寻觅,花尽毕生精力追求的东西,其实真的只是一个人内心的体验,与他的生活环境、物质条件、社会评价并不成正比。也许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让仙儿这件事得到尽快的解决,让日子恢复以往的平静,上天再赐给她和朝阳一个宝宝,就是最完美的幸福,莫然在心里默默感慨着。
手机连续“叮咚、叮咚”响了两声,打断了莫然飘忽的思绪,掏出来一看,一条是10086的漫游提示:“XX移动欢迎您!”,接下来是一些关于风土人情方面的介绍,另外一条是一个陌生手机发来的:晚上六点,我在火车站东树林的小河边等你,一个人来!凭着直觉,莫然觉得是仙儿,她来得好快!她把手机拿给朝阳看,朝阳脸上也露出疑惑和惊讶的表情。 。。
单身赴约
夕阳西沉,家家户户的烟囱上开始升起袅袅的炊烟。莫然婉言谢绝了小兰吃住的邀请,和小兰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把朝阳和冉冉安顿在了小镇的一家旅馆里。朝阳对莫然单身赴约的决定显得极为不放心,他焦急地劝说道:
“还是我陪你去吧,她既然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也难保不会为难你。”
莫然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会,我们和她并没有根本的矛盾冲突,况且现在冉冉在我们这里,她更不会怎么样了,我想她见我也是为了交代一下冉冉今后的去向问题。”
“那你想过没有,你见到她说什么,让她自首吗?显然不太可能,如果你放走了她,被警察知道了,很可能就是包庇罪,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可是,你明不明白?虽然仙儿犯了罪,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她在我的面前被警察带走,我们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
说着说着,莫然竟忍不住抽泣起来,连日来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到她,但是足以已经使她十分困扰,心力交瘁,况且想到即将到来的会面,莫然更是觉得此刻心里犹如油烹般,分外地焦虑和惶恐。
朝阳见状连忙搂住莫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一直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冉冉突然听到“仙儿”的名字,猛地抬起头问道:
“干妈,妈妈在哪里?妈妈怎么了?我要见妈妈。”说着也大哭起来。房间里的气氛一片混乱,莫然连忙擦干眼泪,蹲下来哄着冉冉:
“冉冉乖,和干爸呆在这里等妈妈,回来给你买溜溜球。”
冉冉毫不妥协,哭声愈发声嘶力竭,嘴里不停叫着妈妈。眼看着时间将近,无奈之下,莫然将冉冉交给朝阳,自己独自出了门。
今天外面是阴天,傍晚的时候已经有些模模糊糊的黑,偶尔扑面而来的一阵风卷着些许尘土打在身上,很凉,莫然裹了裹风衣,向鼻梁上推了一把近视镜,然后像电视里接头的特务一样,不由自主地朝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圈,身体深处某根神经随之莫名感到一阵紧绷。路上的行人自顾自的走着,行色匆匆中流露着一丝疲惫、一丝放松,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可以与家人一起享受这一天之中最轻松、最欢愉的时刻。而这份休闲与放松,恰恰与莫然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莫然无声地吐了口气,沿着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现在熟悉而陌生的道路快步向前走去。
初恋的小河在岁月的洗礼中,早已被侵蚀的了无踪影,莫然只能凭借着遥远的记忆找到那个大概的位置。树林里比外面街上还要阴冷一些,一颗颗针形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窃窃私语着,一切显得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让莫然心里涌起一丝恐惧。掏出手机看了看,离约定时间还差七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