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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夹杂着仙儿爷爷含混不清的制止声。仙儿“砰”地一摔门,跑了出来,满脸的悲愤与无奈,掠过莫然,快步向前走去,莫然见状紧快跑几步,一声不吭地跟在仙儿后面。良久,仙儿步伐终于慢了下来,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说:
“他得了癌症……”
莫然知道,仙儿口中的“他”是指仙儿爸爸,一个她只在照片上看到过的陌生男人。仙儿继续道:
“我虽然恨他不管我和妹妹,可是听说他得了这么重的病,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
不待说完,两串泪珠滑落双颊。莫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朋友,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突然觉得,前面的路很黑,看不清方向,好像没有尽头。终于,夕阳隐藏起了自己的最后一丝笑脸,仙儿看了看远方,对莫然说:
“莫然,你快回家吧,要不一会儿你爸妈要着急了。”
“那你呢?”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莫然很想多陪陪情绪低落的仙儿,又怕父母迟迟不见自己回来担心。犹豫了一会儿,冒出一句不得不说的废话:
“那仙儿,你不要太难过啊。”
仙儿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莫然转回身,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仙儿望着莫然的背影,不由心生羡慕:晚归的时候,家的方向亮着一盏温馨的小灯,父母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仙儿从未尝过。最近,妈妈又去做生意了,立森也决定自食其力,打工去了,立品又在上师范,只有自己和心儿相依为命,彼此照顾。想到妹妹,仙儿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里,发现心儿还没有回来,仙儿看着桌上的剩饭剩菜,一点儿都吃不下,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发愣。不知过了多久,心儿回来了,昏暗的灯光下,映着的一张脸也有些阴郁。
仙儿试探着问:
“吃饭了没?”
“不饿。”心儿气鼓鼓的回答。
“怎么了,心儿?”
心儿不哼声。仙儿来到妹妹面前,发现她的确情绪不对头,眉头微皱,脸上挂着一层霜。仙儿把手搭在妹妹的肩头,温和地说:
“心儿,现在爸妈都不在我们身边,只有我们俩个相依为命。你有事不能和我说,还能和谁说,是不是和同学闹别扭了?”
“妈的,我们班那个死胖子居然说我‘有人生,没人养’,我跟他没完……”
仙儿听了妹妹的话,眉头也不由立了起来,说:
“反了他了,别怕,明天我去揍他,替你出气。“
“不用了,白天我已经挠了他满脸花,刚才还往他家窗户上扔了一块砖头,我看他还敢不?兔崽子。”
仙儿拍了拍妹妹的背,说:
“估计他不敢了,他再敢放肆,我去揍他。”
心儿沉默了一会儿,对姐姐说:
“姐,我不想念书了,班里那些傻帽成天除了读书,就是讲他爸他妈,和他们一点儿共同语言都没有。再说,奶都说了,女孩子读书没用。”
仙儿想了想,说:
“你看立品现在上师范,以后就有稳定工作了多好啊。再说,妈妈要是知道我们又要退学,还不扒了我们的皮。”
心儿倔强地一甩头:
“反正我是读不出什么出息来了,我不想念。”
仙儿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安抚妹妹,因为她自己的意志都开始动摇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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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看到,仙儿的心思越来越不在学习上了,经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成绩也一滑再滑,整个人显得忧心忡忡。未经世事的莫然还没有学会如何安慰和帮助别人,只是在仙儿偶尔提出陪她的要求中,答应的异常爽快。
小镇分为镇南和镇北。镇北繁华,学校、医院、邮局、商店等应有尽有,每日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镇南冷清,零零星星地坐落着百来户人家,也没有很热闹的地段。它们的分界线是一大片极其茂盛的松树林,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季,厚厚的积雪压在上面也不能使他们屈服,反而别具一种挺拔而肃穆的美丽。那一排排提拔的树木时时焕发着勃勃的生机,在当下的季节里更是显得春色盎然。树林中间被几条蜿蜒延伸的火车轨道划分开来,整齐地站立两侧,像是随时准备迎接远方而来的贵宾,又像是铁路站线上最忠实的守护神。
仙儿和莫然手拉着手平行地走在其中的两道轨道上,她们的身子在上面不停摇摆,为了保持平衡终于松开紧紧相握的两只手,把两臂努力展平,伴随着不时传来的尖叫声和银铃般的欢笑声,只听莫然说道:
“仙儿,不行了,我要掉下去啦……”
“莫然,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仙儿在一边鼓励道。远远地驶来了一列火车,“咣当咣当”一边向前,一边喷着白气,莫然见状率先跳下铁轨,并大声提醒着仙儿:
“仙儿,车来了,快下来。”
仙儿抬头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火车,仍然镇定自若地张开双臂,沿着轨道摇摇摆摆地走着,莫然目露焦虑,将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声地喊:
“仙儿,快下来啊,危险!”
列车越来越近,发出刺耳的鸣笛声,扑面而来的气浪几乎将仙儿的头发竖起,仙儿终于大笑着敏捷地跳下轨道,站到另一边的碎石上。长长地列出将莫然和仙儿分离开来,巨大的气浪使莫然又退后几步。车子行的很快,时间却似乎过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莫然终于再次看到了对面的仙儿,她忙跳过铁轨来到另一面,关切地拉住仙儿的手说:
“仙儿,你吓死我了。”
“怕什么。你以为我会想不开吗?”
之后,又是一阵大笑:
“真痛快!”
此时的仙儿在莫然的眼中有点陌生。仙儿望着渐行渐远的巨蟒,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铁轨尽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两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眨动,好奇而茫然的望向远方的世界……
从仙儿的言行中,莫然隐约感觉到,她又动了退学的念头。这次,仙儿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语气显得十分坚决:
“我妈知道我和心儿退学的话,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我们决定先去姑姑家避一避。咱老师是我妈的同学,事先不能让她知道。这样,今天中午放学,我先走,你帮我把书包偷偷拿出来,送到火车站,我在那儿等你。”
说完,仙儿从包里拿出已经写好的一封信,说:
“下午我走后,你把这封信交给穆老师,她如果问你我的情况,你就一概说不知道……”
仙儿没有告诉莫然,其实她和妹妹去姑姑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们想去看看已经卧病在床的爸爸。尽管他从未尽过父亲的义务,仙儿也尽量避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爸爸,但是血脉这个东西是割不断的,况且他已经要死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狠下这个心来一眼也不去看他,她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昨天夜晚,她和妹妹躺在床上商量着,先去姑姑家小住一段时间,照顾卧床的爸爸,然后看能不能打份工养活自己。现在对于这对无依无靠的姐妹来说,自食其力是极大的诱惑,也是当务之急。
莫然知道仙儿的决定是她所不能改变的,她掩饰着内心的不舍,低头看了看仙儿的信,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信口也没有黏住,信封边缘处有一圈儿皱皱的,像是水珠沁过的痕迹。
临上车前,仙儿和妹妹接过莫然偷拿出来的书包,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六块钱塞到莫然怀里,莫然想推辞,却被仙儿按住,她说:
“莫然,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随后,仙儿拉着妹妹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远去的火车,从拥挤到冷清的站台告诉莫然,仙儿再一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下午上课前,莫然按照仙儿的嘱托,将信交给了班主任,穆老师拆开看了一遍,十分平静地压在讲义下面,然后对班里的同学们说:
“仙儿又走了。”
仿佛早就知道仙儿会离开一样。 。。
立品小记
不久,莫然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考试…小学升初中,她的成绩由原来的剧烈波动终于变为稳步上升。考试完成后,她以全班第四名的成绩,顺利升入镇第一初中。
于此同时,仙儿那同母异父的姐姐——立品,也从中级师范院校毕业,来到镇第一初中教音乐。她身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端坐在钢琴后,边弹琴边教学生们唱《龙的传人》和《风中的承诺》,歌曲好听而有新意,不像别的音乐老师那样很枯燥的照本宣科。
莫然几年前就见过立品,她是大哥莫辰的同班同学。第一次在家中见到莫然,立品就很肯定的说:
“你是莫辰的妹妹吧,你们哥俩儿长得很像呢。”
莫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姐姐,眼睛清澈明亮,轻抿的嘴角中透着一股执着,长相虽不如仙儿漂亮,却另有一股洒脱之气。
在课堂上,立品习惯于随机抽点学号让同学起来回答问题。莫然是2号,当看到莫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时,立品会意地一笑。 非常不巧的是,这个音乐知识她确实回答不出来,不过她也并不着急,一向气氛轻松的音乐课使她的精神很放松,立品看莫然回答不出来,说:
“莫然既然是2号,学习应该不错,那同桌也应该成绩很好,就让同桌起来帮她回答吧。”
一说到莫然的同桌成绩好,全班同学哗然大笑。莫然的同桌名叫李昆,父母双亡,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家境十分困难,本应该是深受同情的一位学生,却无奈他不但成绩不好,脑子也似乎缺根筋,不但调皮捣蛋,平时为人处事也颇不讨广大师生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