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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李昆平时对你还是挺尊重的,我打算安排他和你同桌,你在学习方面帮助一下他,你看怎么样?”
莫然虽然对李昆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但颇为同情他,有时候同学欺负他时,也会忍不住帮着他说一两句话。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李昆对她的态度要好于其他人。她有些不太情愿,但老师既然说了,她也就同意了。所幸的是,她和李昆同桌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李昆还是经常做混事,有时候甚至让自己也非常窘。比如有一次,莫然和后桌的胖墩儿开玩笑,随手画了一张漫画,画非常简单:一个圆圈就是头,两个向下弯的弧线是眼睛,一个向上弯的弧线是嘴巴,在画上身子和四肢,然后拿给后桌的男生说画的是他,包括小兰三个人正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小兰指着漫画说:
“那个圆嘟嘟的身子还真是挺像胖墩儿的。”
就在此时,李昆眼疾手快地拿起笔在画的两腿之间点了个圈圈,虽然初中生的年纪还比较小,,但是于那敏感一笔的意思还是了解的,莫然顿时觉得特别窘,把画给撕掉了。而胖墩儿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抓住李昆一顿狂锤,弄得全班同学都在跟着起哄。莫然也很气,一下午都没有理他,后来李昆真诚地找她道歉,莫然不原谅他也没办法,同桌还是要继续做,就对他说
“你跟我道歉干嘛,你应该和人家胖墩儿道歉。”
没想到他说:
“我才不呢,我知道,你比较善良,是真的对我好,不像他们只想着戏弄我。”
现在李昆和莫然并排站在一起,被同学们笑得一脸窘态,也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立品也笑着让他们坐下,又抽查别的同学来回答。
立品也和仙儿一样,有着很好的运动天赋。莫然印象很深,全校教师越野比赛上,立品一马当先冲到终点,赢得众人的一片掌声。那一头清爽的垂耳秀发随风摆动,令人觉得很简洁很精神,引得数位小伙儿竞相追逐,立品于众多的追求者中选中了文俊。
文俊人如其名,斯文中不失俊朗。他大立品五岁,是去年从师范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来的,现在高中部教数学。本来以他的学历和父母在教育系统的关系,他是不必来这种乡镇中学教书的,然而他却对这块出生地有着特殊的情感和依赖,执意如此。父母无奈,最后作出妥协,答应让他到这里来锻炼几年。
文俊最爱看立品弹琴时那一脸单纯和享受的表情,常常忍不住和着钢琴流出的曲子,与立品一同吟唱,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堪称业余中的一流。有时,立品也会缠着文俊给她讲《线性代数》和《微积分》,以弥补自己未上大学的遗憾。黄昏的小镇上,放学后的校园里,留下了小情侣一串串幸福的足迹。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学生眼中的马老师越来越妩媚也更有朝气,讲起课来分外引人入胜。
青春纪事
时间一丝不苟地向前推进着,从带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到佩戴团徽的共青团员,莫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身边的男孩子们脖颈中间鼓出了喉结,声音也变得浑厚低沉。而女孩子们,除了身体上明显的特征出现外,内心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爱美意识悄然滋生。有时,对着镜子梳小辫,她们会不由自主地呆望一会儿,甚至一个人“呵呵”地傻笑。
上了初中以后,尹青便以学习忙为由,让莫然去理发店剪掉了长辫子。理发店是同学的姐姐开的,不但把莫然剪掉的辫子拿了去,还收了莫然3块钱手工费,这在当时的小镇上几乎是最贵的了。看到女儿顶着一个西瓜太郎的头发回家,还声称是最流行的发型的时候,母亲不由感叹:莫愁可真是个傻姑娘。
中午上学的路上,莫然路过一家小卖店,门口许多孩子挤在那里买冰棒和袋装的冰水,虽然天还不算热,但是冷饮的销售已经呈现出提前繁荣的景象。莫然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中午吃饭时候,为了保证她的营养,莫振龙特意给她煮了一个鸡蛋,为了好下肚,莫然在鸡蛋上涂了一些酱,吃的有点儿咸了,此时此景,激发了她喝冰水的欲望。
攥着兜里仅剩的一毛钱挤进人群,排了半天终于买了一袋冰水出来,边走边喝,等到快喝完的时候,差不多也走到学校了。这时候,莫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小兰和胖墩儿。小兰看看莫然手里空的冰水袋,说:
“天还没热的嘛,怎么开始喝起冰水来了?”
“中午吃鸡蛋蘸酱吃咸了,有点渴了。”
小兰睁大眼睛望着莫然,看得莫然莫名其妙的,用另一只手擦擦嘴巴:
“看什么,我脸上粘饭粒了?”
“你不知道吃鸡蛋喝冰水有毒,前两天刚毒死一个人?”
莫然一脸诧异,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啊?”
小兰转头问胖墩儿:
“胖墩儿,你听说没?”
胖墩儿点点头,说:
“莫然,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莫然顿觉得胃有点不太舒服,转念一想,哪里那么容易中毒啊,就自我安慰的说:
“我不会那么倒霉吧,管他呢,没事。”
说着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小兰又想起什么似的,说:
“莫然你知道吗,仙儿回来了。”
莫然有点意外:
“是吗,你看到她了?”
“恩,我前两天和我妈去市场的时候碰见她了,她说她还住在她妈妈那儿。”
说着话,三个人走进了教室,莫然坐在座位上想起冰水混鸡蛋吃的事情,不由又觉得有点不舒服,李昆凑过来问她:
“同桌儿,怎么了?”
莫然皱着眉说:
“没什么。”
见李昆不说话了,莫然问:
“李昆,你听说过鸡蛋混冰水吃会中毒的说法吗?”
“听说前两天一个小孩儿就是一起吃了这两样死了。怎么,你吃了?”
莫然点点头:
“不过我不是一起吃的,应该没事吧。”
李昆一听,连忙说:
“那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有事呢。”
莫然摇摇头不肯去,李昆用手拉她的袖子,莫然有点不耐烦了,一甩胳膊:
“哎呀,我不去,用不着你管。”
李昆无奈地松开了手,默默坐了一会儿,走出教室。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老师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问莫然知不知道李昆去哪儿了,莫然摇了摇头,她心里有点儿后悔刚才对李昆的态度,心想他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生气不上课了吧。
下课后,莫然正趴在桌子上想和仙儿之间的事情:又是两三年过去了,不知道仙儿有没有变化,时空有没有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远,她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自己呢……身后有人在捅她,她恍惚地抬起头,看到李昆一脸神秘地站在那,她忙站起来让李昆坐进去,并问:
“你上节课去哪儿了?老师还问你了呢。”
李昆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塑料带,里面装着几张煎饼和两头蒜,嘻嘻一笑说:
“我奶奶说大蒜能解毒,你就着煎饼将就吃点吧。”
莫然突然心里一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经过这一节课,她早已忘了这件事了,身体上也没有什么不适,最初的不好感觉可能也是源自心理作用。她问:
“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我奶奶就是卖煎饼的,我从她那里拿的,你快吃了吧。”
莫然把袋子打开,扒开一瓣蒜咬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煎饼,说实话,她平时既不喜欢吃蒜也不喜欢吃煎饼,可是这是李昆大老远拿来的,她必须吃,她心里越发愧疚,平时虽说对李昆还算和颜悦色,但是从心理上来说,从来没有把这个同桌当回事,而李昆今天的行为无疑感动了她,她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待李昆。
渴望
当莫然循着记忆中的足迹再一次踏进那个开着杂乱花草的小院时,正遇见仙儿出门倒水。两人一见面,莫然竟脱口而出:
“仙儿,你怎么变矮了啊?”
仙儿笑道:
“是你长高了好不好。”
是的,青春期的莫然个子窜得很快,两三年的时间身高已经超过了160cm,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反倒是莫然比仙儿高半头了。
仙儿看到莫然也很高兴,一边让莫然坐下来品尝自己刚做的拿手好饼,一边相互讲述着离别后的情形。莫然有点儿嗔怪仙儿:
“回来了也不去找我,要不是听见小兰说‘去市场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你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仙儿笑了笑,说: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习么。”
当听说莫然现在已经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时,仙儿不由得感叹:
“今天你一进门,看到你高高的个子,眉眼也长开了,我就不由得感叹,这时间真是过得快啊。”
“是啊,你姐现在都中师毕业给我当老师了。原来多朴实青涩的摸样,现在女人味十足,哈哈……”
仙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道:
“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唐立东的男生。”
莫然回忆了一下,那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男生,平时交往不多:
“是啊;怎么啦?”
“你就没觉得,立品对他有什么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