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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梦想,而且如今连梦想也不能做了,因为再也见不着她。
我是因此而不悦吗?这只是一种浅浅的猜测,连我自己也并不能确定,而且那个形象显然是可以被替代的。
期中考试过后,我被调位到了第一排正中间,南边同桌是贾复磊,北面是东伟,面向西便是讲台和黑板,门口在南面,在那里我可以看到门外。下课后,不少孩子一般都蜂拥至教室门口嬉闹玩耍,而他们的把戏,我一览无余。
那一日课间,我留意上了一个姿容娇美的女孩儿,一袭宽大的黄衣,伶伶俐俐的,愈显娇小轻盈,正在踢毽子,动作敏捷自若。我不由看得痴了,忽觉身上微疼,这才回过味来,胖子贾复磊正用手掐我,并正意味深长的笑盯着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那女孩芳名贾慧侠,般内还有另外一个叫贾慧琴的小女孩,长得娇小玲珑,却活波的很,令我印象更为深刻。
那是在一年一度的升学考试期间。之前的动员班会上,魏校长曾语重心长的交代:“你们平常考试不许你们抄,那是帮你们,但是这次考试你们却不能不抄,这不仅关系到你们个人的前途,还关乎学校荣誉,所以有机会,有不会的,尽量能抄就抄,只是小心别被监考老师逮住就行了……”话没说完,班内已是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第一场考试时,果然是交头接耳者众,纸蛋频传,监考老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而已。而我自己心无旁骛,只顾埋头做题,颇有些跟不上时代之感。
事后回到教室里各自座位上时,孩子们都还兴致不减的谈论着考试期间的趣事,背后远远的一个尖细如琴的声音,接连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去看,便是慧琴,——虽然之前我们不曾有过一句话,此时却像多年旧识一般笑着喊我,我答应着:“干吗?”
“你考试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抄啊!”不料女孩如此嗔怪道,却仍然笑着,并非真的气恼责问。
“你没问我,我怎么给你抄呢。”我回了这么一句,而后转回身,趴在课桌上,又见贾复磊调皮的笑着看我,羞得我无以自处。
但以后的考试中,她并没有要求抄我的,我也更不可能主动去拿给她抄了,虽然我确实有这么个念头。
第四章
长春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以后,我并没有感觉多么的兴奋。上面的编号是“001”,并且分在“一甲”班,见多识广的老爸就说我一定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但我还是谈不上多么高兴。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我的姐姐,以及她的朋友梅婷,还有东伟、红伟都被录取了,并且姐姐、东伟、红伟还和我同编在了一甲班。
9月1号开学,现在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在这漫长的暑假里,我应该做点什么呢?我这样问着自己,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榜样。那个年龄,还是极好模仿的。经过考察发现,邻居的“大学生”们女的忙着干活,男的乐于玩耍,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玩!”趁此机会,何不好好玩它一玩?!
童年时代的玩法是相当的多的,但是如今都已派不上用场,因为觉得太幼稚。新的玩法又没找到,便暂时陷入不知如何“玩”的困境。一日酷暑,懒得动弹,室内静悄悄,仅有风扇咝咝之声,愈见其静。忽见东伟走来,一如既往的热情笑颜,室内顿时喧哗起来。
“来,下棋!”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盒子,猛一看去犹如一本中等厚度的书本。
“棋?什么棋?”我以为是老爸常常下的象棋,经常在一边看,时间久了,就会走两步,但还不大会,“象棋我可不太会。”
“军旗!不是象棋,象棋有什么意思!”
“军旗?哪里弄得?”对我而言,这可是稀罕物儿,以致我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昨儿个才赶集买的。”
“没玩过,你得先教我怎么玩。”
“这个容易,很容易学的。”
我赶忙收拾桌子,摆好凳子。他打开棋盒,铺开一张二人图,把盒子里整齐的黑色方块一古脑儿倒在图上,然后一个个的倒扣在棋盘上,讲了一番规则:双方替换着一个一个掀开,最先掀开的是什么颜色自己一方便是什么颜色,然后够得着的就吃掉,最后谁扛了对方军旗的算赢。应该说,这是以他自以为是的聪明所自创的玩法,不过这种玩法的确很容易上手。
我是聪明的,自然一教就会,双方很快进入状态,只杀得昏天黑地,忘了酷热和时间。一盘盘下来,互有胜负。
忽听轰隆隆一声震天雷响,把我二人都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不作中,万里长空已经一改烈日当空,变得乌云翻滚起来。随之狂风大作,沙飞石走,枝残叶落。眼见将有一场暴雨。
我俩正下的有劲,东伟有点害怕被雨淋,又不忍这就回去,犹豫不决中,我们又开始了一盘。
忽听大门咣当一声响,寻思是风刮得,并没在意,却见红伟手握一把雨伞走进来,雨尚没下,伞亦未撑开。
“你哥对你真好啊,给你送雨伞来了。”我不假思索的大声笑道,他们兄弟二人都听到了。
但见东伟摇头苦笑,红伟进的屋来,眼睛只盯着我们的棋盘,忿忿的道:“他想的美,给他送伞。”
我见话头不对,猜测着红伟的来意,我跟红伟倒没什么交情,他是那种喜好打斗得孩子,且岁数比我长二岁,一直里只跟一波大孩子一起捕鱼掏鸟,争强斗狠,跟我可不是一路人。
“这种玩法有什么意思!搞笑。”红伟看了一会儿,如此说道。
“怎么啦?”我不解其意。
“军旗根本就不是这么玩得!军旗至少要有三个人,一个人作裁判,各人只能看见自己的棋子,那样玩才带劲。你们这样玩法笑死人了,真是小孩子的玩法,哈哈……”
“我们玩得高兴,你管我们怎么玩。”东伟闻言,不乐意了,生气的道。
红伟讨了个没趣,脸上也挂了颜色,又不好发作,稍许才开口道:“下完这把就别下了,我要拿去玩!”语气生硬,不容置辩。
“凭什么?”东伟一听,更加恼了,“我们玩得好好的,凭什么让给你玩?”
“不用管凭什么,反正我要拿走这棋,你都玩了一上午了,也该知足了。”
“算了,给他玩去吧。”我见二兄弟争吵起来,不能不加以劝阻,设若二人在我家里打起架来,那可就太不好了。
“棋是我买的,我说得算。”东伟偏就不依。
“你买的就是你的啦?你还不是问咱大人要的钱买的,没有你一人独占的道理。”红伟貌似志在必得。
“谁不叫你问大人要钱去买啦?别来找我要。我可没那么好欺负。”东伟边翻着棋子,边打着嘴仗。
红伟不耐烦了,抽身上来,一把撤过棋布,甩进棋盒,棋子顿时乱了一桌子。红伟抓了一把棋子,正要装进棋盒,东伟一把死死按住。红伟弃了棋盒棋子,反手把东伟摁到在床上,二人扭作一处。
“别打了!还是亲兄弟呢!”我记得只顾乱叫,却不料二人听到“亲兄弟”一词,反而斗得更凶了。
世间事,从来是暴力最强者说得算。
东伟虽然个子高,但是瘦,且平日谦谦君子惯了,打架之事本不在行,而红伟个子虽稍矮,怎奈身强体胖,蛮力不小。不一会儿,二人便分出胜负,东伟受不住红伟大力,猛一用劲儿,甩开他,然后跳开,却抹起眼泪来:“你欺负人,我找咱妈评理去!”
“你敢!”红伟闻言,因暂时胜利所带来的兴奋之色顿时消失,恼羞成怒的抓起自带的雨伞,便向东伟戳去。
那伞头是钢铁铸的尖尖的如一大钢钉般,真要被他戳上,肯定会弄个大窟窿不可。那还得了!我一看忙一把抓住红伟胳膊,对东伟喊道:“你先回去吧,马上下雨了别淋着,以后再来玩。”
东伟早已无心恋战,虽觉羞耻,也只得哭哭泣泣去了。
室内只剩我跟红伟二人,红伟余怒未消,神采焦灼,大概正思虑着如何对付东伟回家告状之事。
此时外面忽然砸下起豆大的冷雨来,先还是点点斑斑,染黑地面,很快便暴雨如织,填满苍穹。
我替东伟担心着,想想大概也应到家了,这雨不至于把他淋个透湿,稍觉放心。
“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拿了伞来。”我对红伟笑道,觉得自己是没话找话。我们本非一路人,话不投机。
“先见个屁,晌午天那么闷热,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要下雨。”
红伟出口成“脏”,我考虑了一番应不应该为他那个“屁”字生气,因为听来如此刺耳,显然有对我不尊之意,但又想想,也许他本无此义,而仅仅是口头习惯罢了。只得忍了。
“你怎么能拿那伞去捅他?那伞那么尖,跟一只利箭没什么分别……”
“我只是吓唬吓唬他,哪里就真要捅他呢。”红伟拦住我的话头,“我是看不惯他那败家子的样儿,天天问大人要钱,不是买吃的就是买玩的……”
“可能他在新疆长大,大手大脚惯了。”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一层原因,我想了想,如此替东伟辩解着。
“咱这儿可不像新疆那么好挣钱,怎么能这么败祸(糟蹋)钱。”红伟摆了摆手接着说,“别说他了,我们下象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