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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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迷梦-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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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没办法!她爹在外边工作;她娘又长年有病;她下边还有一个弟跟一个妹,家中实在没有米下锅了。只因她哥是个男孩,在刷锅洗碗、做饭、拔菜的事上还不如秀菊,况且她哥也已下学了。嫂子千心思,万倒量还是叫秀菊退学拔菜救命要紧!虽然不算件大事,可她娘憋得脖子大粗粗还是说不出口,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有一天嫂子一狠心才把话说出了口,她掉着泪说:“菊啊!咱不上学了吧?下来拔菜糊口吧?救命要紧啊!等以后一旦有了机会我一定再叫你上学!”这孩子也听话,没哭没闹的就下学拔了一年菜。今年她又被当大人使唤,挣了一年工分。这两年中她娘为这事没少掉泪。这会可好了,孩子又能上学了,当娘的也不必再为这事难受了。”

  三婶说到这里累的出了一头大汗。她手中的扇子使劲的向自己跟怀中孩子的身上摆动着,看来她想休息一会儿。

  在三婶旁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她的丈夫是一个铁路工人,她接过话来说:“那几年过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怕。那年忍饿最历害的时候,他爹给了俺三十元钱,俺到集上买了五十斤一大背不带叶子的地瓜蔓子,唉,这东西就六毛钱一斤啊!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玩意儿。俺娘四个吃了一月,都吃的皮包骨头不说,还吃的拉不下屎来了。那几年咱忍饿时什么没吃过?玉米骨头、豆角皮、糟糠………,我感到就数这东西难吃!吃一口又苦又甜,在嘴时直打转,就是咽不下去,非得伸伸脖子才咽下口去。

  又一个中年妇女接着说:“大跃进那年秋天的一天晌午里,我用大锅熬了半锅粥,一家大人孩子正在吃饭,这时队长到我家说要揭我家大锅交上级,支持大跃进,支持大炼钢铁。我说:‘这可不行!我家六七口人吃饭,就只有这么一口锅,你拿走我用什么做饭吃?’他说:‘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谁家的锅也要上交,谁不交就以反对大跃进,反对大炼钢铁论处!’我好说歹说没顶用,他还是把我的铁锅揭走了。害得我用馇猪食的锅做饭做了很多日子。

  记的同是那一天中午,我的锅刚被揭去不多时,我就听见屋后大婶‘亲娘老妈’的哭声!并且口口声骂着队长的小名。可是就在她骂队长时,她的大锅就被副队长偷偷搬走了。这天大婶像疯了似的在胡同头骂了队长一个中午,队长没敢露面。可是下午队长的老婆却不干了,跟大婶对阵骂,骂了大婶个狗血喷头!两人最后又互相撕破了嘴、抓破了脸!说实话那时似乎没有心看这些热闹!可是现在想起来倒让人感到挺可笑的!再说大婶已过世好几年了,我现在说她坏话别让她怪着我?”她话说到这里就自己先笑了。刚才说话的是秀菊的四婶。她人长的很标致,白白的大脸看上去很大方,是个明白人。平时很稳重,一般不多言多语。但是一旦她高兴的时候,她的声调语气再加上手势,说出的话来总能把人逗笑!今天她说到这里大家也忍不住与她一块笑了起来。

  笑声刚落,三婶又说:“那时候叫过的什么日子啊?一家人吃不在一块睡不在一块的,老人进养老院,名声倒很好听,不过吃的照常是菜团子和糟糠,还有淀粉(用豆角和玉米骨头粉碎后加工的淀粉),老人都吃的水肿。那年死了多少老人啊?凡是沾上点病的都逃不过这一关去;小孩进幼儿院、托儿所,一天吃的是用贰两玉米面和淀粉、糠粉做的饼干,一顿每人半碗红粘粥,当然这是特殊优待,但是还是饿的孩子面黄肌瘦、皮包骨头;学生在学校吃食堂,集体在学校睡觉,一天上不了两节课,今天抬砖头修炼钢铁的高炉支持大炼钢铁;明天又帮生产队深翻地支持大跃进,都离不开学生。妇女有妇女队,青年有青年队,壮年有壮年队,各有各的吃饭地方,各有各的睡觉地方,有时一两个月内一家人碰不到一块,甚至连一两岁的孩子一个月也见不到娘一面。真是一家人‘四分五裂’!说的怪好听的,叫做共产主义生活,只是生活条件低了点。现在想想那时真可笑!自己被逼着到了别人家去,很多陌生人又逼着住进了自己家中去!真可笑!

  到后来搞整风才知道,这就是‘共产风’,是不对的。干部又说,社会主义初期阶段过共产主义生活还是早了点,经济条件不许可。况且还是在连年灾荒年代。

  四婶接着三婶的话茬说:“那几年整天闹的人心慌慌不安的。大跃进的时候生产队中有牛,耕地时不用;大队有拖拉机也不用,非得要人深翻地才行!大人娃娃一同赶到坡里搞深翻地。在秋后的天气里,晚上穿着棉衣还有点冷。那时白天翻一天地,晚上还不让回家,还要在野外翻地,并且有干部轮班看着不让睡觉!这样一连成半月二十日不让回家;谁能受的了?晚上当干部的拿着棍子连打加吓唬的,大家就只得闭着眼干上点活,可是干部一走地里就看不见人了,人早不知倒在什么地方睡了。睡醒一觉起来后,身上穿的棉袄被露水潮的湿漉漉的沉,使人感到像穿着一件大皮袄一样沉,好不舒服啊!那时:有不少十来岁的孩子与青年被露水打的腿痛腰痛的。当然老人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整天腿痛腰酸的,也分不清是累的还是被露水打的了?当时这种做法也有个名堂;叫做“人海战术;蚂蚁搬泰山精神。”口号是:‘大干加特干、一年超过二十年!’……

  常言说,“三个老婆一台戏!”这话不假。今晚几个妇女说话真有意思,从说办一所学校引起,说起了灾荒年代,就东拉本扯说个没完没了,好像脱了挡的汽车走了下坡路……煞不住车了。

  旁边有一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妇女听的不耐烦了。她一变脸故作生气的说:“都是过去几年的事了,说过多少遍了?还说它干啥!”说这话的是秀菊的二婶,她是华华的母亲。她长的细高个子,浓眉大眼粗唇大嘴的,看上去有点男人气魄。她在这些人中间威信很高。她为人直爽而亲热!乐意帮助人。一块住着的人有用着她的事,只要她能办到的就没有不行的;谁家大人上了坡,孩子自己在家时只要她知道,热了她主动给孩子水喝;冷了她给穿衣,有时她干脆把别人的孩子留在自己家里照顾着。所以大家一直很尊敬她。但她也有缺点……很固执;与她相仿年龄的妇女现今都已剪了齐肩发,可她非要扎一个小髻髻不可。

  既然二婶不愿听了,大家也就不再说那灾荒年代难忘怀的事了。

  二婶说:“咱嫂子今晚怎么没出来凉快?兴许又是身上不舒服了?她这个身体是三日两头黄!真没办法。唉!秀菊今晚怎么也没出来?叫住日她早出来与婶婶大娘打过招呼,一溜小跑到南场院找大姑娘们玩去了。今天天这么热,这孩子跟着大人锄了一天地,把孩子累坏了吧?也许早睡了。咱嫂了真舍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干这么累的活,不怕把孩子累坏了?俺华华我就舍不得让他干这么累的活,这么小岁数,总是劲不全,再说骨头也嫩!”

  大家也随和着她说:“是啊!这孩子岁数太小,可能今天是累坏了、早睡了吧。”

  这天晚上因为天太热,人们一直在街上聚着堆;东拉西扯、讲古道今的闲谈到将近半夜时分才渐渐散回家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大家庭与上学的梦
上文多次提到秀菊,秀菊是谁呢?她家住何方?请听我细细说来。

  秀菊啊!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家居住在山东半岛、鲁东地区,靠胶济线不远的一个村庄中。这个村庄中居住着上千户人家,是个古老而又文明的村庄;它的名子叫――王村。在若大的王村中间有一条东西大路、把村庄分成两半,北边的一半村庄称北王;南边的一半村庄称南王。王村绝大部分人都姓王。秀菊的家住在南王最南边一条街道的中间地方。她家前边有一块长大约有五十米,宽三十来的空闲地方,这块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很平坦,只是靠边地方有几棵很大的槐树与几棵柳树,更显得这地方干净、整齐!所以夏天人们都喜欢到这地方乘凉。从这地方再向南就是又一条东西大路,不过这条路要比村中间那条大路窄了很多。路的南边就再没人家住了,只是还有两个生产队的场院,在两个场院的北边又各有一连十来间生产队的办公室与饲养室。

  就在宽阔的乘凉地方的北边,中间处有一条死胡同,长大约有二十米;宽有三米,里面住了三户人家。胡同的最南头靠路西边有一口水井。井台有六十分高,大约有六十平方的面积。井台全是用方方正正的青石头砌成的,显的大方而整齐!这口井供三个生产队中将近三百多口人吃水。井台的东南角处有一棵像大伞一样美丽垂柳树,它的柳丝直垂到井台上,整个上午井台上都见不到阳光。

  胡同的最南头西边一家,是秀菊的二婶的家,一个向东开门的拔台节的大门楼;胡同东面的南头是一个闲园子,周围用篱笆挡着,篱笆上绿叶间开满了扁豆花与牵牛花。从闲园子再向北,就见两间又矮又小的土草北屋,用土打成的矮院落,大门向西开,这个院落是两个无儿无女老人在单干时用过的场院与敝棚。前边的闲园子也是他们的,现在由生产队用着。               

  顺胡同再向里走,有一个很大方的与胡同一样宽的大门口挡住了,这就是秀菊的家。走进了大门口,绕过迎壁墙,就见一个广阔的院落。有四间青砖北屋,屋上有两趟红瓦打崖,红瓦再向上都是用麦秸披的。这屋看上去还算整齐,可是一看就知道是盖过多年的老屋,说明白点就是这四间屋的院内住的是两家,院落本来的主人就是前边所说的两位无儿无女的老人,前边的闲园子也属他们的。秀菊家是后来搬进来的。这是后话;现在先不说。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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