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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树叶渐渐都落定了,家珍才回过神来,转头发现翔宇也被刚刚的美景迷住了,犹自还在认真的瞧着,不禁心中又是一动,翔宇却也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笑了。
“真美,对吗?”
家珍点点头。车子再开动起来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遗憾,忽然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哪怕只有一瞬。但仅仅又往前行驶了不远,前面的道路却莫名其妙的拥堵起来,不算很长的距离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微风不断的卷起金黄色的落叶,在车与车的间歇之间轻轻舞动,即使他们依旧没有再怎么交谈她也不觉得遗憾,和翔宇坐在一起,家珍已经觉得很满足。
家珍觉得很自己忽然很幸运,她的手不自觉的伸向包里的“姻缘扣”,小核桃粗糙的外皮像写满神奇的密码,一点一点烙印在家珍的手心。
家珍在安静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傍晚总是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光,尤其是冬天的傍晚,那浪漫似乎更是有些温馨的。空气中的寒冷只是体表的感触,但心却大都是热的,至少是有热的渴望的。路边的电话亭里躲着两位小情侣,小小的电话亭半遮半掩着他们的甜蜜,当一个吻来临的时候,仿佛所有的幸福都会被点燃,家珍也是懂得的。
家珍一直不知道自己和翔宇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他们谁也没有对谁表白过,但是都能感觉到彼此在对方眼里的与众不同。但他们却很有默契的不动声色,在公司里竟然没有人察觉到任何一点的异样。家珍明白,这和自己的平凡有关,绯闻只会青睐出风头的男女,而连她自己也不能够相信,翔宇是否是喜欢她的。
但是翔宇的确很照顾自己,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翔宇也总是拉着自己参加周末朋友和同事的各种游玩活动,偶尔还会送家珍回家,翔宇太有绅士风度,家珍觉得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彬彬有礼,她一直感到迷茫,不知道翔宇对自己的好是确实存在的,还是一种错觉。
那是一个周末的夜,家珍和同事们一起唱KTV,翔宇那晚有些不对劲,从开始便显得有些过于开心,家珍甚至隔着很远就能感到他的兴奋。翔宇挥舞着手臂大声说笑,几乎依次碰翻了桌上不少的酒瓶和杯碟,之后又霸着麦克风不下来,点的都是些吵吵闹闹的歌曲,这和他一贯的形象判若两人,家珍想:“翔宇这是怎么了?他一贯是斯文有礼貌的啊。”但是包厢里的其他人却都很兴奋,尤其是女孩子们,翔宇的热烈感染了她们,不多时,包厢已经沸腾在一片歌舞中了。
家珍依旧没有参与进歌舞的行列,她按照自己一贯的那样坐在门边的角落里,喝饮料,看大家疯闹。翔宇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家珍叹了一口气,翔宇其实还是喜欢热闹的,自己的确是太沉闷了,这种对比似乎是个大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的,家珍的手却被猛地拉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腻在她的耳边,热热的响起:“家珍,我们走吧。”
来不及细想,家珍已经被翔宇拉出了包厢,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起来,翔宇笑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他们跑过走廊,跑出大门,跑上车,一股脑开到城市边缘那面静静的湖水边。
翔宇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但是眼里还是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火焰,家珍看着他,这样的环境让她有些窒息。
“翔宇?你醉了么?”
翔宇忽然笑了,然后转过头看着家珍,那眼里的火焰渐渐燃烧起来,家珍觉得自己也被点燃,翔宇的手指拂过家珍的额头、鬓角和耳边,然后轻轻搭在家珍的肩头。家珍感觉到那手的力量,正把自己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当两张面孔已经足够靠近,甚至近到不能够看清对方的脸时,家珍听见翔宇问:“家珍,我可以吻你吗?”
一种异样的温暖和柔软,是家珍当时最后的感觉。火焰燃烧起来,噼咆作响的歌声在家珍心里是天使们美妙的声音。
当一切都复归于平静,家珍和翔宇都陷入了沉默,翔宇的表情有一丝凝重,让家珍感到非常的不安。但是家珍却想等待,他们之间总还是缺少那一句告白。
翔宇终于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家珍知道他终于要开口了,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翔宇总会有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作为预告,家珍不是不紧张的,手指过度用力的抓住座椅的边缘,僵硬的发白。
“家珍,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喝多了。”
家珍的心猛的飞起,却又狠狠坠落下去。
“我太高兴了,我在国外读书的女朋友下周就要回来了,等她回来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两杯。对你很抱歉家珍,你不知道,你总是很像她,真的很像,所以我看见你的时候总是觉得特别的亲切。”
家珍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心猛的坠落失望的湖底,四溢起来的只是委屈,家珍一贯是内敛的,但是她允许自己这一次的失态。
“你是一个混蛋!”
家珍打开车门一步一步走开,宽阔的马路上,两排明亮的路灯酷烈得照射出她的背影,悲伤得很清晰。
……
家珍又一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翔宇发给她的那条信息她还一直保留着,还是那几个字:“家珍,真的对不起。”每一次看到都是不同的感觉,从委屈到愤怒,从愤怒到自怜,从自怜到嘲讽,从嘲讽到感伤,最后只变为一种钝钝的疼痛,若隐若现。家珍舍不得删,因为她觉得那是翔宇最后留给自己的一点纪念,不可能继续,不能够继续。
在电梯中,家珍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当敲开家门的时候,她又换上了那种淡淡的笑容,尽管家里人并不会过多的关注,但家珍还是督促自己调整好心绪,然后按照惯常的节奏,吃好饭、看一会电视,然后洗了澡,略略在客厅转一转。直到终于踏入自己的房间,家珍的肩膀便向泄了气一般垂下去,在这个无需面对他人的空间,她需要好好安静一下。
昨天傍晚时的那封抄送全体同事的邮件仿佛至今还字字都在眼前,发件人是翔宇。“感谢领导和同事的支持和鼓励,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离别的话总是不得已才说出口,但是希望我们依然是朋友。”
翔宇要走了,现在社会中公司的同事总是分分合合的,但是走的是翔宇,女孩子们都是沮丧和惋惜的。但是对于家珍来说,却是分不清是救赎还是更深的坠落,家珍需要安静得想一想。
家珍做好了鸡蛋羹,厨房还是完好无损的。我感到很欣慰,她的动作很娴熟,打蛋、放水、调味、放在火上蒸,一切都伶俐而干净,一改上次的手忙脚乱。即使鸡蛋羹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菜,我依然是对她刮目相看。
成品上桌,小小的一碗,还不错。以家珍的水平来说,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蛋蒸的很透,香味也尚可,虽然没有卖相但是总还过得去。我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些鼓励。
“不错,说实话出乎我的意料。”她一定不是第一次下厨做这道菜,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家珍的表情有些尴尬:“其实,除了这个我并没有做过其他的菜。”
其实能看出来,但我还是开口问了:“上次你的朋友说你常在家帮忙,我以为你有些基础的。”
家珍摇了摇头:“那是她乱猜的,我从没和她这样说过。我妈妈也是不让我下厨房的。”我点点头,这在如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家珍的举止,其实并不很像备受溺爱长大的孩子。
仿佛已经洞悉我的心思,家珍又缓缓说道:“我妈妈是继母,她不想被人家说她使唤我干活,所以从小到大什么家务都不让我插手。”
我有些懂,那些并不单纯出于关爱之心的关爱其实一样会是冰冷刺人的,依偎在妈妈身边在厨房里忙碌,也是很多女儿心中的爱。我有一点替家珍难过。
家珍却没有在意我片刻的无语,只是低头看着桌上她自己做的那碗蛋羹。愣了一会儿神,忽然苦笑:“鸡蛋羹,多平凡的菜,谁会注意到呢?”
我没有答话,只转身坐在窗口专心煮茶。上好的大麦焙炒之后粉碎,用小小的纱布小包封好,冷水放入,水开后煮十分钟,再加一点冰糖煮溶。用极细的滤纸,慢慢的滤过,再将红茶包浸入略泡,之后捞出,将柠檬切开、挤汁,倒入红茶麦汁中搅匀。我用了淡黄的骨瓷杯,杯上画着一条红白耀目的锦鲤。
递给家珍:“尝尝看。”家珍喝了,一贯表情平淡的脸上也有惊艳。
我不禁笑了:“多平凡的东西都可以是出色的,只要有心……”
我和家珍坐在料理台两边,教她做那道鸡蛋羹。
滑嫩应该是本菜的关键,而蜂窝状就是失败的作品,虽然吹毛求疵却也是很难达到的水平。调味很平淡,酱油和香油而已,但要恰到好处,而加入太多其他的累赘反而会画蛇添足,汤汁也要不多不少,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费神费力。打鸡蛋入碗,轻轻搅拌均匀,像清晨充满爱意的吻,只为表达爱意而不能惊醒梦中人。加生水和热水都不适宜。自来水中有空气,水被烧沸后空气排出,蛋羹会出现小蜂窝。而热水会先将蛋液烫热,连蛋羹都是蒸不出来的。烧开放凉的水是鸡蛋羹美丽和营养的关键,平滑如玉的外表和软嫩鲜美的口感都要拜他所赐。一切看似不露声色的东西其实都内有乾坤,世间万物大体都是如此,比如说很多看似的神仙眷侣或天生一对,其实后天的经营更是大过先天的登对。
加入凉开水后再轻微打散搅拌,忌蒸前加入调味品。蛋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