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其实后天的经营更是大过先天的登对。
加入凉开水后再轻微打散搅拌,忌蒸前加入调味品。蛋羹若在蒸制前加入调味品,会使营养受损,蒸出的蛋羹不鲜嫩。蒸制过程中的气流运动会使调味品四散,蛋羹的卖相就会不好看。
把锅盖掀开一点点蒸制蛋羹,锅子腹内的蒸汽略略放出一些,就像过于激烈的情感却总是没有好结果的,平淡而有力才是任何一段感情成型的关键。
蛋羹蒸熟了,滑嫩无暇,晶莹美丽。我拿了小小的一把水果刀,在平滑的表面只简单的略划几下,再用小汤匙舀了寿司酱油轻轻的注入划痕中,极轻极细,最后点入几滴香油。寿司酱油包含鱼露的鲜美、米酒的清甜和酿造醋的香气,在蛋羹表面作出一副小小的竹叶图,似像非像,似是而非,像是爱情中的小心机,失了清晰,却是美丽的,最令人迷醉。
当那碗蛋羹终于捧在家珍的手里,也许是错觉吧,我并没有看到她由衷满足的表情。我放了调羹在她手边,她却也没有拿起来品尝一下这成品,我有些落寞,但家珍却看来更加落寞。
家珍走后,我一个人看着那碗几乎是完美的鸡蛋羹,很久,之后忽然就释然了,也许人们总是把简单的事情人为得想得复杂,而藏在自己内心的,却总是最简单最本源的答案。
家珍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一遍一遍的作着鸡蛋羹,细心地搅拌、留意着蒸汽的力度和时间,特意买了精致的容器和模具,只为让成品最后的样子更加的好看,一碗又一碗,几乎摆满了整个厨房里所有的台面。
直到最后终于的一碗,白璧无瑕的鸡蛋羹,放在那个家珍早已精心准备好的骨瓷碗中。家珍觉得很累,还有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无奈。
就像这碗鸡蛋羹,纵使完美又如何?既无人喝彩,又根本不是自己的本意。她所期待的爱情呢?真的要把自己变做他爱的摸样才有可能得到?
家珍逃离般的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体重重的摔在床上,枕边一个硬硬的东西硌疼了她的耳朵,伸手拿过,是鲜红穗子的“姻缘扣”,家珍至今不知它叫什么,却因它曾带来的幸运,一直爱不释手。家珍用细白的手指摸索着着鲜红的卍字结,却忽然把手臂猛地举起,有种想把它扔得远远的冲动。
那一天终于来了,翔宇的生日。
镜中的家珍真的很漂亮,红色的毛线裙,包身,裙摆到膝盖,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领子是小小秀气的白色娃娃领,领子下方用丝带系成蝴蝶结。公主袖,白色的袖口恰到好处的拢住手腕。家珍真的很适合红色,她水嫩润泽的皮肤和神采熠熠的双眼都显得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家珍把一个漂亮的密封盒放进准备好的袋子中,却又犹豫起来,她的眼中闪过迟疑和不舍,但是最终还是顿了一口气,拿上袋子出了家门……
当家珍走进作为翔宇生日会会场的KTV包房时,生日会早已经开始了,家珍是故意迟到的。过去一贯的形象她都不要,今天,她就是要一切都不一样。家珍听到KTV中响起热闹的一阵喧哗之后,待声音稍作平息才缓缓推开房门。
如她所想的那样,家珍的出现掀起了一波高潮,大家先是都愣住了几秒,然后都没有信心的询问道:“家珍?家珍吗?”待看清真的是家珍的时候,大家瞬间热闹起来:“真的是家珍啊!想不到家珍今天这么漂亮。”家珍的长发精心得吹成似有似无的波浪,乌黑而飘逸,脸上画了恰到好处的妆,粉红色的唇彩晶晶亮,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丑女人,有的只是无心人。
而家珍却只注意到,翔宇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子,很娇小、很清纯,穿白色的兔毛毛衣和粉红色的裙子。并不很美却非常的文静,笑得时候则会显得有些羞怯,的确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
家珍被大家拉过来坐下,很多人和她讲话,许多男孩子的眼光热烘烘的,家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家珍没有和翔宇说话,尽管他们坐得并不远,翔宇的女朋友总装作不经意的望着家珍,家珍能感觉到那目光却故意不去理会。那女孩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挽住翔宇的胳膊:“翔宇,替我介绍介绍,刚刚这个新来的姐姐,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声音柔媚娇嗲,是女孩子宣布领地时特有的声调。
翔宇却宠溺得对她笑,然后把手伸向家珍:“这就是我向你提过的家珍,我的同事。”翔宇望了家珍一眼,是毫不拖泥带水的眼神,尽管早有准备,但那眼神一样让家珍再次受伤。
女孩子也用水灵灵的眼睛探究得看着家珍,家珍只得说道:“你好,我是家珍。”
女孩子笑了:“你好,常听翔宇提起你,我是杨丹丹。”
家珍附和的笑了一下,便转过头去和丽影说话,因为家珍今天大出风头,丽影有些阴阳怪气,但总之是好过那些试探和躲闪的谈话。
一个爱张罗的男孩子站了起来,宣布聚会正式开始,桌上杂乱堆放的饮料、香烟和纸巾都被拿开,女孩子们都跃跃欲试。
一个一个放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的盒子被打开,尽管卖相很好的意面、pizza、三明治和饭团占了大多数,但也确实有几样精致的料理。丽影甚至带来了一整条色香味俱美的松鼠鳜鱼,鱼的嘴巴和尾巴都翘得高高的,闪亮亮的橘色酱汁精致的贴合着每一块的鱼肉。没人会相信那是丽影的手艺,但大家依旧起哄般得赞叹着丽影,丽影得意洋洋丝毫没有一点的尴尬,偷偷用肩撞了撞家珍,家珍不禁笑了,丽影也笑了。家珍并没有把自己带来的盒子打开,她决定还是不要拿出来了,既然没有人注意到,就算了。
大家看过了满桌子的美食,忽然想起翔宇的正牌女朋友却还没有拿出来,于是一起起了哄得要杨丹丹出手。家珍只远远的靠着椅背坐着,心里却也有些期待。
杨丹丹忽然有些扭捏,但是脸却不红,所以她含羞带笑的样子便不显得小家子气,却有一种叫人心生怜惜的娇嫩。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是粉红色的心形。翔宇亲自接过盒子,打开,立刻笑了,望着杨丹丹,眼里是说不出的柔情。
是一碗鸡蛋羹。蒸得很一般,蛋羹里放了一些切成小块的青红椒和火腿肠,凹凸不平,这些食材被蛋液包裹着,卖相实在不怎么吸引人。蛋羹表面还随意浇着一些酱汁,盒盖上也淋漓尽是,黑乎乎的颜色配上蛋羹上遍布的蜂窝,实在好像是一盒黑煤块。
大家都有些冷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杨丹丹也注意到了,一双眼睛瞬间水汪汪的望向翔宇:“翔宇,对不起,我不会做很好的饭菜给你吃。但是你放心,结婚之后我会好好练习的,一定做个合格的好太太。”说到结婚,故意用眼睛飞快的扫视了全场,最后把目光落在家珍脸上,只一下便飞快的转走,但那目光却是锐利的,让家珍的心里一阵疼。
翔宇很感动,揽过杨丹丹对大家说:“其实大家都不清楚,这道鸡蛋羹虽然普通,但却是我最喜欢吃的,我想这道菜就像我和丹丹一样,不论有多少五光十色的诱惑在这个世界存在着,我们都最懂彼此,我们也都是彼此最质朴但是却最无可取代的一道菜。”
这番话很动听,大家都相继欢呼起来,口哨声满天飞,翔宇抱住了杨丹丹。丽影凑到家珍耳边,轻轻说:“这女孩子其实不简单呢。”家珍却笑笑,没有回应,她明白:只要那个人欣赏,心机也是美丽的一部分。
翔宇一口一口吃光了杨丹丹的那一盒鸡蛋羹,杨丹丹则坐在他旁边笑着看,一会给他递水杯,一会又用纸巾擦他的嘴角,却忽然又转向家珍:“家珍姐姐,哪一个是你做的菜,我很想尝尝呢。”
大家都停止了各自的谈话,目光望向家珍,的确,家珍似乎还没有拿出自己准备的食物呢。
家珍想回避:“我不会做饭,就不要拿了吧。这里这么多好吃的,也不少我这一份的。”
杨丹丹却坚持:“家珍姐姐,既然你带来了就要打开,大家都带来了,不好乱了规矩的。”顿了一顿,说得别有用心:“反正是玩一玩而已,何必太认真呢。”
家珍却并不在意,只微微的一笑,从容的拿出饭盒,自己打开,推到桌子中间:“好,那你们就看吧。”
梅花形状的蛋糕,小小的,一块一块整齐的码满了餐盒,花瓣儿是有些淡淡的红色,很不起眼却很有些精致可爱。家珍自己先笑,声音坦坦荡荡:“我不会做什么的,这是超市里买的速成蛋糕粉,只需要打个鸡蛋然后再放进微波炉里转一转就好了。不过我觉得太简陋了,就用模具做了形状,花瓣儿的颜色是用樱桃榨汁染了一下,味道还好,大家当小甜点吧。”家珍很少在人面前说话,却说得落落大方,情真意切。大伙都笑起来,竟都去拿了蛋糕尝,一盒小蛋糕很快便分完了,香甜而有樱桃香,竟有人由衷的赞叹。
家珍转过脸,目光望向翔宇和杨丹丹,也许此刻,她忽然明白了:翔宇的爱情其实从未曾从丹丹身上转走,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入戏太深也不过是自己个人的错误。“我终究不是她的。”家珍想着竟有几分庆幸,作一个不是自己的人,纵使被爱也会是悲剧。爱情,应该永远在最开始就能清楚客观的看待眼前人,不隐瞒,不欺骗,论是什么摸样却都可以被心甘情愿的接受,爱情不会塑造你,甚至呵护你,爱情能给的,只有静静的陪伴。
这样想着,她的心忽然变得明亮了,自己不过是走进了一次别人的故事,做了一场自己的美梦。
随后聚会的时光中,无论杨丹丹拉着翔宇怎样的亲昵家珍都没有了一丁点的感觉。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家珍走到翔宇身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和悦耳:“翔宇、丹丹,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提前祝贺你们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