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路上提心吊胆,手抓得紧紧的。在一个路口,一辆佳美挡在面前,他差点撞上去,恼火地说:“他妈的,边开车边打电话,一看就知道是个十足的贪官!”
以后我再没有跟阿舅到庄园去打球了。
第四章 泰佛殿 12
我每月都要陪父亲去给林教授看一次,这一天我父亲又打电话给我,说:“从广州回来到现在差不多要三个月了,不知道要不要去广州复查?”我说:“你怎么老是想去广州,广州有什么好?!”他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考虑考虑,明天要去检查,今天上午钱已经交好了,你明天下午就来陪我去给林教授看,怎么样?”
前两次都是父亲自己早上先去医院检查,下午我才陪他去给林教授看的,这一次我早上陪他去检查。到医院的大楼门口,他看到这里也摆了一个小食摊在卖早餐,说:“跟广东医院一样!”看出他对广州念念不忘。
检查后回来,见时间还早,他就叫我陪他到海滨长廊去。到那里后我的车刚停下,他就急急忙忙地下车,然后就要去找以前的那些朋友。我说:“不要啦。”他说:“不要啊?不要啊?”我说:“站一会儿就回去。”
下午我们再去给林教授看,取了检验单后,看到肌酐才649,降了下来,说不出有多高兴。给林教授看过后,我们早早地回家。
我姐姐下班后回来,问我们说:“怎么样,下午去看后怎么样?”我说:“已经好了,你还不知道啊?!”她说:“好了吗?我不知道,我刚下班回来,真的好了?那就太好了,替他高兴。”我父亲“唉”地一声,说:“那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老是这样说,一听就生气。”我弟弟说:“难道要说不好才好,说好了就要生气?!”
可是才过了两天,我姐姐就打电话给我,说:“父亲这两天中午和晚上腿就肿起来,过后又消了。”她叫我打电话问林教授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林教授,他说:“开酮有没有吃,一天要吃十二粒,不要老坐着,双腿架起来,吃东西不要太咸,要尽量淡些。”
我问母亲说:“父亲开酮有没有吃?”她说:“已经很久没吃了,出院后带回来一盒,吃完后就没有再去买。”我姐姐说:“胡闹。”我父亲急忙解释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吃。”
我弟弟的妻子到外面药店买不到这种药,就到医院买,结果三百多元的药,每盒贵了一百多元。我父亲吃了以后,好了一点点。
又过了两天,我姐姐又打电话给我,说:“父亲的一只眼睛红了起来。”我打电话问林教授,他说:“是毛细管出血,没事,很多人都会这样,没有特殊的处理办法,不是眼底的毛病就不用怕,只是角膜出血,要不到眼科看一下也好。”
张伯上一次来看我父亲回去后,在家拖地板,不小心摔坏了。他不能够再来看我父亲,就叫小儿子替他来。我们跟他聊了很久,他谈到以前他哥哥的事情,说:“那时候我一听到家里的电话,就吓得魂都没了,老是在吵架。”他还说他父亲是他们家里的“大桶箍”什么的。
高伯和蔡伯一起来,现在他们看出我们好像还有一点经济能力,放心多了。高伯讲他原先三十多万买了一栋旧楼,将来改造后可以得到一百多平方的赔偿,按目前的房价计算,楼下每平方一万五千,楼上三四千,值七八十万。蔡伯怕输给他,也说自己的儿子最近买了一套二手房,一百平方,搬出去自己住了。
又到了一个月,我父亲又打电话给我,说:“我前天头晕了一整天,从上午十一点睡到下午六点多,不敢睁开眼睛,一睁开就看见东西在转,昨天又不会了。明天下午你来接我去给林教授看,还是怎么的?”
我又陪父亲去给林教授看,路上我安慰他说:“那些有福的、长寿的,也只是多活了几年。”他说:“当然,六十多七十多和八十多,都是这些岁数。”我说:“老黄能活到八十多岁吗?!”他说:“能,他原先身体不太好,太阳穴老贴着一块药贴,被人叫做‘药贴’,现在老了反倒好。”
我们取了检验单,没想到肌酐又高起来。我说:“母亲一定给你少拿了开酮。”我父亲说:“不要瞎说,你母亲没有少拿。”我说:“每次四片只拿了三片,估计现在就只拿了两片。”他说:“没有,多少个药盒在那里,一算就知道,这样说她又要生气。”我说:“这样的药量还不见效,那一次次地增加,将来每次可得吃十片。”他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到林教授家,我父亲跟他说:“这几天又肿起来,连睾丸和生殖器都会。”林教授说:“会不会吃得太多或者吃得太咸?”我父亲“哦”地一声。
回来路上,我说:“你一定是吃得太多。”我父亲说:“你姑姑还说大胆吃下去。”我说:“要不就是吃得太咸。”他说:“你母亲吃后说不够味,后来盐下得多一点,说太淡不好吃。”我说:“哦,你们的菜在一块做?”他说:“只有两三个人,一个一个地做太麻烦,就一块做,以后就一个一个地做。”我说:“现在看起来,是你自己没有注意。”
回到家里,我母亲说:“那以后早上煮粥,加鸡蛋就好不要再加猪肉,加上有时候你还吃了一两块鸡腿。”我说:“还说没有!”我父亲说不过我,说:“算了算了,没意思,不如死了算!”我母亲说:“不要老说这句话,你死得了吗?!”我父亲到房间里去。
第四章 泰佛殿 13
这一天,我大姨子打电话给我,很激动地说:“我们一个亲戚的母亲也得了尿毒症,送医院后医生说必须透析,他们几个孩子都不同意,抬了回来,后来经人介绍,到湖州给一个老中医看,这个老中医是祖传的,吃了他几贴中药后现在已经有所好转了,每天拉两三次,精神也好多了,死马当活马医,要不已经在家里等死了。”她说:“这个亲戚自己也患了尿道结石,给老中医看,老中医给他打脉,说吃了药几天后撒尿的时候拿个盘子去接。问他为什么要拿个盘子接,他说,到时候就会听到‘咣’地一声。”她还说:“我是说,你父亲年纪还不算很大,要不要给这个老中医看,老中医的家在湖州一条小巷里,如果要,下次就跟他们一起去。”
两天后我们去找他们,我大姨子的丈夫来给我们介绍,我看到他的这个亲戚,吃了一惊,问他说:“他是不是阿翁?”他也吃了一惊,说:“不是,是阿翁的哥哥,阿翁是弟弟,他是哥哥。”
路上阿翁哥哥的老婆说:“他母亲到现在差不多花了两千块钱,已经好了七成了。”我听后差点要看不起他们,给自己的母亲治病才花这么一点钱。阿翁的哥哥说:“我患了尿道结石,有零点四厘米那么大,吃药后排出来,要不到医院,检查就要三百,手术六百,吃药五百,加起来一千多,我一听‘啊’地一声,不知道现在还能够到哪里弄到这么多钱。”阿翁哥哥的老婆说:“也不是钱的问题。”
阿翁的哥哥说:“吃了老中医的药要吐,是这样的,吃第一帖就吐,我弟弟打电话给我,我说你别管,继续吃!吃到第三帖就不再吐了。”我说:“里面都是些什么药?”阿翁的哥哥说:“我拿给别人看,说是大黄。里面有大黄,但那些粉末就不知道是什么。”阿翁哥哥的老婆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相信,大叔,你也来吃他的药吧。”我父亲说:“好的,好的。”
到了湖州城里,阿翁的哥哥在车里叫起来,说:“黑痣的妹妹!黑痣的妹妹!骑自行车的那个人就是黑痣的妹妹!”他还骂了黑痣一声,说:“他妈的,该死的!”阿翁哥哥的老婆说:“黑痣还欠你七万块钱!”阿翁的哥哥说:“八万!”老翁哥哥的老婆说:“要是这些钱现在拿来还你,那多好啊。”老翁的哥哥说:“这些钱就别去想它了!”这时候我肯定他就是阿翁,对他说:“我认识你。”他说:“你认识我?”我说:“你原先的公司是不是在信托大厦上面?”他说:“对。”他曾经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中医的家在一条小巷里,车开不进去,我们下车后走了进去。我走着走着,突然觉得父亲或许有救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边走边说:“要是真的能够治好,那就是奇迹!”我父亲跟着说:“当然,我们希望是这样。”
老中医的家又破又暗,我父亲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小便。厕所在后面天井里,我父亲出来后我也进去,这时候“嗖”地一声,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鼠窜到上面去,露出来的尾巴足足有一两公分粗,我不知道《诗经&;#8226;硕鼠》里面提到的老鼠有没有这么大。
老中医看起来有一百岁,事实上也只是比一百岁少了一点。他给我父亲打脉后颤巍巍地说:“已经病了很久了,慢性肾病。”我父亲急忙说:“能不能治好?”他说:“能,能治好,病毒在根里面,得先把它清除掉,先拿四包药去吃,吃完后看怎么样,再来拿几包去吃。”我父亲说:“到医院去治不好是不是?”他说:“到哪里都治不好,到上海治不好,到暹罗泰国习腊新加坡都治不好。”我父亲说:“是不是中医才能治好?”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父亲说话,继续说:“镇长都来找我看,两个镇长都来找我看,一个原先治了八年,花了很多钱都治不好,公家十二万,自己的不算,陪他的人吃的住的不能报销,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家介绍来给我看,现在都好了。”
我父亲很激动,走的时候紧紧拉着他的手,只差没有给他下跪。路上阿翁对我说:“我已经介绍很多人来给他看,其他人他都没送到门口,看见是我带来的才送到门口。”
路上我父亲下去小便,阿翁趁机对我说:“这些药要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