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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父亲下去小便,阿翁趁机对我说:“这些药要是吃下去后会好,其他的药就不要吃了。”我说:“没有再去找那个医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他说:“管他,我们这条命可要的!”他说:“我们私下里讲几句,我母亲本来已经治不好了,梦到鬼来捉她了,我们去看,真的,两只手都被抓得青一块紫一块,我说戏里面就有!跟戏里面一模一样!现在她都好了。”
回到家里,我很高兴,开玩笑说:“以后如果遇到有人打劫,我就赶紧说,杀我一个等于杀两个,我家里还有一个老父亲在等着我陪他去看病呢。”我父亲也很高兴,拿着一根筷子到饭桌来插一粒牛肉丸,然后跑回房间吃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了。
第四章 泰佛殿 14
几天后我们又去给这个老中医看,这时候就要过年了,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老中医家里有两个女的在忙着做粿,房间里摆着很多做好的粿子。
老中医给我父亲打脉后说:“没有变化。”我父亲听后很紧张,老中医解释说:“没变化就是身体受得住,正在排毒,我再给你拿药。”我父亲说:“要过年了,多拿几天的药,等过了年再来。”他说:“我拿十天的药给你。”我父亲说:“元宵节前就得再来是不是?”他说:“对,脉象没有变化,受得住,我才敢多放几天的药,要不三两天就得来一次。”
我们上一次回去后在药店里买了两包犀角,这一次拿来给他看,说是在“时珍药店”买的。他连看都没有,说:“我怎么看得出,刨过的就看不出。”我父亲还要拆开来给他看,他说:“不用拆不用拆,看不出来的。”他说:“我为什么要让人拿来给我看,犀角必须是正货,如果不正,吃下去就要出大事,两年前有一个病人,他朋友的朋友说有,金角说成是犀角,买了八克,叫他每天吃一克,他三天就吃完了。吃下去后,嘴唇变黑,舌头变成两个,打电话来问我,我问吃了什么东西,才知道。我原先让他拿来给我看,他没有,责任自负,与我无关。事关人命,那里就要来调查,官司打到去年才打完,累死人了。”我父亲说:“那怎么办,你看什么地方有,拜托你找一些来。”他好像没有听到,说:“我是给人治病的,他吃错了药,我没有解药,我不是江湖骗子,我也是较真的,我不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是朋友介绍来我才给人看的。”
我父亲说:“是是是,对对对。”他说:“如果有,我们也想快一点好,这种东西洗血、排毒,有一个人家里藏有,病人带他一起来,我看到是正货,才向他买,他一克要卖两百元,我说没有,现在外面差不多也就是一百五六十元,最后卖一百六十。”他说:“这种东西碰见谁家里藏有就容易,以前我在路上看见一个老兄在破柴,他的斧头柄就是这种东西,对,是犀角,我跟他说这可是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一个病人去向他买,要开发票,每克得交上百元的税,买不成。我介绍了几个人去向他买,那把斧头柄最后卖了一万多块钱。”我父亲说:“那拜托你找一下。”他说:“做过东西的就没用,上过漆和煮过,药效没有了。”
走的时候我父亲想跟那两个女的告辞,她们一直不把头抬起来,弄得我父亲很扫兴。父亲一扫兴,我也跟着扫兴,退车时把车撞到墙上。
过年后我们又去给这个老中医看,出门前我父亲说:“这一次要送多少钱给老中医?”我说:“一百。”原先我每次都送一百。我父亲说:“太少。”自己掏出一个红包交给我,我看了一下,里面装了一百二十。我姐姐跟我们一起去。
我父亲跟老中医说这几天后背很痒,他说:“没关系,在排毒就会痒。”我姐姐还是原先的样子,说:“请老医师快点给他治好。”我父亲大概要让我姐姐知道情况,又重新问老中医,说:“能不能治好?”他说:“能治好。”我父亲说:“西医治不好是不是?”他说:“西医治不好,西医要透析和换肾,血本来就少,越透越少,有五克还可以治,少了五克就不能治,换肾一次几十万,连人都报销了。”我父亲说:“几十万是另一回事,生命才重要。”我说:“钱也重要,不能说不重要。”
老中医说给我姐姐听,说:“医院没办法治的我们就收来治,我们的药在福建深山老林里才有,一次买几十斤,药店里因为买的人少,就没去进货,所以老是买不到。”我说:“那些药是什么药?”他说了两三种,我听不懂,好像有一种是大黄什么的。我姐姐刚买了一只手机,这时候在摆弄来摆弄去,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回来时我们经过一个泰佛殿,我父亲和我姐姐想进去参观。只见佛殿四周风光秀丽、松柏掩映。佛殿巍峨壮观,呈品字形。殿中供奉释迦牟尼佛铜像,庄严慈详,左右为护法神像。大殿东侧有四方亭,供奉四面八手护法尊者。西侧有接待厅。大殿前顺石阶而下为广场,广场两侧为荷花池和菩提树。最前面为山门。大殿后幽径曲折,分别连接亭台楼阁和不少巨型石刻。
回到家里,我翻了一下《佛心慧语》,书中写到:
一个人,不能了解生命,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
改变别人,不如先改变自己。
拥有财富的人,不如拥有智慧的人。
常常原谅自己的人,往往得不到上苍的原谅。常常责备自己的人,往往能得到他人的谅解。
人很奇怪,不了解自己,却又每天想去干涉别人,弄得痛苦不堪。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把它看作很正常,你就不会难过,因为是——人嘛!
犯错是平凡的,原谅才能超凡。
任凭你有多大的快乐,无常总是来到。
……
几天后我们又去给老中医看,我弟弟跟我们一起去。
我父亲跟老中医说这两天老是要吐,老中医说这是气候问题。我父亲说后背不知道怎么那么痒,老中医拿出药来给我父亲。
过一会儿,老医生在格子里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出一袋犀角来,他说:“这是三克,一克一百六十元,两三天吃一次,分三次吃完。”我拿出钱来还他,说:“一克一百六十元,三克就是……”我还没说完,我父亲说:“三克四百八十,算了,不用找。”让我拿四百元给他。
出门后我弟弟不解地说:“他打脉三只手指立着,人家是那样,他是这样,脉在哪里?这里也有脉啊?”我没有过多地去探究这些。
第五章 黄厂说:“这种事只有政府才有办法。” 15
这时候,我父亲家发现了白蚁,几个木制的门窗被蛀得快要掉下来。我父亲问我说:“要不要修?”我说:“谁出钱?”我父亲叹了一声,说:“我没想修,发现了白蚁没办法。”我说:“要多少钱?”我父亲说:“得一万多,你妹妹说她出五千。”我弟弟最怕听到钱,说:“不要说钱的事!”我拿三千元给父亲,他马上数起来,数完后说:“怎么没有五千,才三千?”
修房子的前天晚上,我们几个去帮忙搬东西。我弟弟见到我,说:“咳,你上午不要再发短信给我,我已经想好把上一期的号码重新买一次,要是买了那些号码,今天就中三等奖,四千多块钱。”我说:“我本来是不想发短信给你,等到十一点多,想到父亲家还要修,更应该买,就赶快给你发去。”我姐姐说:“真痛心真痛心!”我痛心地说:“别想了,搬东西!”
搬东西的时候,我姐姐和姐夫又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我姐夫像在教训一个小孩似的,说:“最上面的那条是黄河路,接下来是长江路、珠江路!再接下来是什么呢,是东江路、南江路!直的是泰山路,黄山路,天山路,华山路!横的是什么什么江,直的是什么什么山!”
这时候我姐姐说:“冰箱也搬到房间里去。”我父亲说:“不要搬进来,搬到旁边去就好。”我姐姐说:“那里也要修。”我父亲说:“要修的时候再搬开来。”我们要把椅子也搬进房间里去,父亲也说:“不要,有时候客人来才可以坐。”他把桌、椅子摆得端端正正,等待客人的到来。
我姐夫很没好气,把东西使劲地拖向这边拖向那边。一张床垫太软,我弟弟说:“母亲睡不习惯,干脆搬掉。”我按了按,说:“这张床垫哪里会太软,很硬的。”我弟弟说:“这样还说不会太软,你说不会就不会是不是?!”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我父亲虽然已经给老中医看了,但每个月的时间一到,他还要去给林教授看。我弟弟的妻子到医院给他拿检验单,回来后说:“肌酐比原先高。”我父亲马上愣起来,说:“哦,比原先高?!”
他拿过检验单看了又看,然后到房间里拿出上一次的反复对照。上一次是803,这一次是830,我说:“只是高了一点点。”他说:“没有降下去反倒高起来,可没想到!”我说:“你没有注意饮食。”他说:“还说没有注意饮食,那就没办法了。”我说:“老中医的犀角吃完了没有?”他说:“吃完了。”我说:“吃完了就把在‘时珍药店’买的也吃下去。”他说:“老医生说看不出来。”我说:“老医生又不是神仙,每克两百三十元不会是假的,你放心吃下去,老中医的那些才是假的我跟你说,他在骗我们的钱。”我父亲没再说不吃,而是说:“慢慢来,也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药这东西吃下去后拿不出来。”
我陪父亲去给林教授看,出门后看到妹妹匆匆赶来,我说:“来干什么?”她说:“这几天父亲家在修,我过来照看。”我说:“也不用老是跑来跑去的,他们修就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