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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多半都是穿着裤衩就出来的,女生有的卸妆卸到了一半,脸上五颜六色的,更让人惊讶的便是姜雪了,她穿着**睡裙,此时紧紧的抱着隔壁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眼睛还闭着,咬紧牙根,似乎很怕黑。
那小伙子并不是学校里的人,或许只是停电了出来溜达而已,被抱了好几分钟一句怨言也没有,尴尬的搓了搓鼻子,声音温柔的对姜雪说:“来电了。”
姜雪微微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又是一声尖叫,跑回了宿舍。
许绾眨了眨眼睛,朝苏岳说:“那我也回去了。”
苏岳对她说了声晚安,许绾扭头,开门没有做逗留,便回到了房间,从里关门的那刻,她抬头,正好对上了苏岳微笑的眼神,心里砰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柔柔软软的,很温暖。
她抿了抿嘴,终于还是说了句晚安,才关上门。
那一场雨在后半夜就停了,次日早晨,天空大亮,整个山间笼罩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老师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大家都等雾散了再去山里。
旅店的老板是个年迈的老头儿,杵着个拐杖坐在门前的凉椅上,凉椅上垫了个软垫,他一边抽着竹筒做的烟筒,一边说:“这雾恐怕有的散了。”
结果不幸被他一语击中,直至中午午饭过后,山间的大雾也没有散去的迹象,不少学生建议组队去爬山拍照片,否则明天下午就要回学校,错失了机会便不好了。
老师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听取学生的意见,给大家都组了队,五个人一组,正好分成五组,唯一剩下来的苏岳,笔挺的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在等着老师的安排。
老师看着他皱着眉,挥了挥手说:“苏岳,你就随意了。”
随意便是乐颠颠的跟在许绾的身后。
五个小组组织好了之后便朝山间出发,许绾是最后一组,走在倒数第二的位置,最后那个位置当然是苏岳的。
苏岳不知哪儿来的一个单反,装备看上去特别豪华,走在前头的学长回头看看许绾有没有掉队时,瞥见了苏岳的相机,呦呵了一声,凑到他耳旁小声问:“花了小十万吧?”
苏岳但笑不语,这相机本来是打算给许绾的礼物,但他知道直接给许绾肯定不会要,所以打算以怀旧的借口,变着方的和许绾手上的那个老旧相机,换一换。
只是摄影系的大二学生多半对相机已经有了很深的研究,当面说,肯定会被拆穿,苏岳便找了个适当的机会,借口腿扭到了,让许绾陪自己在原地歇会儿。
许绾听他说脚扭到了,便有些焦急地扶着苏岳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剩下的几个人本来打算等他们,苏岳抬头,一个眼神便将他们打发了。
为首的说:“许绾,我们先走了,怕他们在前面不知道这边的事情,我们先过去和他们说好,在下一个石阶平台处等你们。”
许绾没想太多,一门心思全在苏岳的腿上,点了点头,便由那几个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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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五:掉队
苏岳等人都走了,看不到影子之后,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朝许绾看去,说:“稍微有些痛,不过不碍事。”
许绾抿了抿嘴,朝山上看去,雾气浓重,已经看不到人了,此时就连人声都听不见,只能隐约听见山间的虫林鸟叫,再看向苏岳,他的腿似乎真的不舒服,心里在两边纠结着,最后许绾还是决定,留下来陪苏岳。
苏岳在原地歇了大概十分钟,才用脚尖点地,扭了扭脚踝之后,说了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许绾松了口气,看苏岳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于是上前两步,扶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小到如同蚊子哼一般:“地上有些滑,你小心点。”
苏岳听了这话,心里都乐开了花,刚要笑的时候,瞧见许绾那紧张认真的眼神,心里又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他刚才骗她了。
苏岳有些担心,此时他能因为相机的事情欺骗许绾,说不定以后会因为其他事情也对她撒谎,可苏岳打从心里不想瞒着她的,他希望自己面对许绾的时候,是坦诚、没有秘密、没有隐瞒。
愧疚与罪恶感从心底慢慢延伸,苏岳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过,生怕自己一个闪失,做错了事,便彻底失去了她。
即便从未拥有过,可眼看着离去,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苏岳深吸了几口气,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解下来,拿在手中,朝许绾递过去。
许绾看着那相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苏岳说:“我要跟你换你的相机,你那一款相机虽然很旧,不过是那个牌子的经典款,我去专卖店都买不到了,所以想拿我的相机和你的换一换。”
苏岳觉得自己此时说起谎来一点儿也不脸红,一口气顺溜的说完之后,还天真浪漫地朝许绾看去。
许绾就算不懂照相机,也知道苏岳手上拿着的那个价格不菲,她想拒绝,话刚到嘴边,苏岳又诚恳期待地说:“真的,我特别喜欢你那个。”
于是许绾妥协了,她将自己的老相机交给了苏岳,接过他那个新的之后,说了句:“我只是和你换着用,不是真的交换了。”
苏岳说:“我不管,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了,你别想再要回去。”
许绾头一次看到他对一件事情如此无赖,他一边说,一边笑出了两颗虎牙和梨涡,得意地晃了晃那个旧相机,抬手就朝许绾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很久以后,许绾靠在苏岳的肩上看着这天拍的照片时,还哼着说:“拍得真丑。”
然而此时,她只害羞的低下了头,伸出一只手盖在了镜头上,说:“别拍了,我们还是赶快追上他们吧。”
苏岳笑着摆弄相机,跟在许绾的身后,朝大部队的方向而去。
两个人走了许长时间都没看到人影,直至到了分岔路口,那里两条一样大小的道路分在左右两边,都是青石板路,上面没有泥泞的脚印,许绾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从哪边走了。
苏岳将手做成了喇叭状,朝山上喊:“有没有人啊?!”
回应他们的,是连续好几声的回音,飘在空荡荡的山间里。
苏岳指了右边的那条路说:“通常人在碰见陌生的岔路口时,都会选择直行,这个右分岔路比较偏向中间,我们走这条吧。”
许绾无可奈何,也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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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六:无隔荠属
两人走了快一个小时,依旧没有看见人影,那条大路越来越偏,从满是树木的山间,走到了一片竹林里。
小小的石阶在竹林中间排成了一条幽静的小路,白色的铺过去,小路的尽头影藏在绿油油的竹林深处。
许绾站在那条小路上,两旁的竹子有许长年月了,粗粗壮壮,笔直的朝天空生长,她顺着竹竿抬起头,却无法从这一条缝隙中,看到天空,全都被葱绿色的竹叶遮挡。雾气很大,那些翠绿的竹子,像是穿透云层,冲上云霄一般,茁壮而漂亮。
她伸手摸向最近的那片竹叶,上面还有几滴早晨未干的露水,晶莹的结在上面,通透、明亮。
那一刻,许绾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那些一直积蓄在脑子里的抑郁,在这个地方通通消失,她恍如无意间进入了仙境,这里没有人群、没有城市喧嚣、没有工作、没有学业、没有琐碎的事情,有的只是她,和苏岳。
许绾张开双手,享受这片刻宁静,若非苏岳指错路,她也看不到这些美丽宁静的东西。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似乎闻到了花香,再度睁开眼睛时,许绾拿起那个新相机,抬起镜头,对着这美丽的景色,拍下拥有纪念意义的一刻。
葱翠绿油的竹子在雾气中生机勃勃,天上的太阳光穿透了雾气,洒在这一篇竹林之中,几束光芒落在泥路上,地上长了不少新生出来的小竹子,和雨后冒头的尖笋。
苏岳凑到许绾的身边,看向她拍的那张照片,真的好美,仿佛他们真的走入了仙境,光是看到这张照片,都让人抚平心中的躁郁,安静下来。
此时是许绾走在前头了,她对接下来可能碰见的美景更加期待,然而这竹林太大,走了很长时间都没能从这里走出去,像是进入了迷宫。
许绾突然听见苏岳在她的身后哎了一声,声音带了点儿惊喜和疑惑。
许绾回头,只见苏岳蹲在地上,睁大眼睛看向地面长出来的一个小植物。
她有些好奇,走了回去,站在他的身边,即便不用弯下腰,也能看见那株植物的长相。
顶端是几朵白色的小花,被一根纤细的叶茎支撑着,那叶茎上生长了许多一粒粒、小小的心形的果实。
一棵那样的草,大约可以长二三十个爱心,许绾也觉得惊奇,她从未关注过这类马路边上都是的野草,没想到大自然的神奇,赋予了这么一株特殊的植物。
苏岳指着那株草说:“无隔荠属,这个俗称野菜,又叫荠菜,长了花的都是不能吃的,我看这么偏的地方还有路,估计是住在山上的人经常来这边挖野菜和笋子吃。”
许绾没听他的解释,只是觉得这株植物好看,拿出相机,对着它聚焦,拍了一张。
苏岳头一次见到许绾这么放松过,她似乎真如来游玩的一般,没有顾虑的向前冲。
苏岳给许绾表白过很多次,每一次表白被拒绝之后,他回头想想,都觉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