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听闻过沈经纶,林捕头亦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两人想要上前打招呼,又觉得不能冒然打断他和谢三叙话。
短暂的沉默中,沈经纶朝自己身后的沈强挥手示意。
沈强赶忙上前,对着谢三说:“谢三爷,大爷特意从家里运来几车米粮,希望谢三爷能够约束手下,不要打扰附近的老百姓。”
谢三顿时又羞又怒,大喝:“陆安!”
陆安赶忙与林捕头上前,对着沈经纶拱手行礼,笑着说:“沈大爷,在下久闻大名……”
“我问你,这些天你们的粮食是哪里来的?”谢三喝问。
陆安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回答,但他的行动却是最好的回答。
谢三见状,心中更是恼怒。若是在平日,他断不会接受沈经纶送来的粮草,但今时今日,陆安手下一百多号人需要吃饭。战斗的成败,粮草至关重要,他怎么会想当然地以为,是李县丞给了他们口粮。
好似为了安抚陆安一般,沈经纶对他笑了笑,低声说:“陆师爷也是为了抵御倭贼才留在这里,大家都是为了百姓。”他转而吩咐沈强卸下粮食,又问陆安,应该把粮草放在何处。
不待陆安回答,谢三抢先道:“多谢沈大爷送来的粮草,搬运这种粗活,就不劳烦你了。”他笑了笑,扬声吆喝士兵搬运米袋子,有意无意挡住了沈经纶的目光。
沈经纶似笑非笑看着谢三,表情仿佛在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收下我送来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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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观察
现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谢三与沈经纶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陆安奇怪地朝林捕头看去,试图寻找答案。
说实话,林捕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假装没看到,吆喝士兵搬运粮草,又向沈经纶道谢。
沈经纶的脸上始终挂着礼貌性的笑容,他与林捕头说了两句话,便借口回吕家帮着治丧,向众人告辞。
谢三到底还是在沈经纶上马车前向他道了谢。沈经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一句:他也有责任帮着抵御倭贼,转身上了马车。
谢三目送沈经纶的车子缓缓启动,气呼呼地转身折回营地。他生气的对象不是沈经纶,而是他自己。他鄙视自己的幼稚不成熟,但他无法不怀疑沈经纶,甚至,他看到他就想到何欢一心一意只想嫁他。有时候他忍不住问自己,若是没有何欢,他是不是仍旧会怀疑沈经纶。他想不出答案。
马车上,沈经纶透过车帘,远远看着谢三的身影。即便谢三穿着普通的藏青色短褐,混迹在一帮子男人中间,他依旧那么显眼。“或许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吧!”沈经纶轻声自语。
昨夜,他收到了京城传回来的消息,他依旧无法肯定,谢三是否永安侯府已故的三公子,但他可以百分百确信,他就是谢淳安,大靖朝最年轻的爵爷,皇帝的发小。据说,相比一手扶植皇帝坐上帝位的永安侯,皇帝最信任的人是他。
随着这次得回来的消息,沈经纶几乎已经知道,谢三随皇帝贬谪出京后的每一件事,但他想不透谢三,更摸不准他的脾气。说他是皇帝的“宠臣”吧,他确有几分本事。说他是“肱骨之臣”吧,他在军中和京城行事颇为张狂,早就得了目中无人的名声。
早几年。不少人眼红他升官像炮仗似的,节节往上窜,背后中伤他,惹得御史多次弹劾他。结果皇帝全部留中不发。随后一个个把弹劾他的官员撵出了京城。
这两年,他在西北颇有声望。就在一个多月前,京城谣传他在西北收揽军心,意图拥兵自重。皇帝因为这事,在早朝之上,把一个四品京官扒了裤子,就在议事大厅内打板子。虽然那个京官本身就不得人心,但自从那事之后,再没有人敢质疑,谢三离开军营后。为何没有回京述职。
眼见谢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沈经纶放下车帘,悠悠叹一口气。皇帝登基五年了,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皇帝之所以能够登基,永安侯功不可没。可是据沈经纶所知,当年先太子一心拉拢永安侯,都被婉拒。若谢三真是永安侯的三子,只能说永安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皇幼子。
想到这,沈经纶神情微变。(。pnxs。 ;平南文学网)十三年前,谢三随皇帝贬谪出京。这就意味着,永安侯在那时就做出了选择。先太子一步步走向谋反,终于在十年前被先皇察觉,这其中有没有永安侯的“功劳”呢?
蓟州城内,何欢完全不知沈经纶和谢三之间的种种。自从她见过丝竹之后,她思念儿子的心情仿佛春风吹拂下的野草。不断在她心田蔓延滋长。每一天,每一刻,她的脑海中满是儿子胖乎乎的小脸,她疯狂地想要抱一抱他,亲一亲他。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就算她去了庄子,没有沈经纶的允许,她根本无法踏入庄子半步,这才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渴望,尽量让自己变得忙碌。
何家三房,邹氏的葬礼虽然简朴,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吕八娘也在丫鬟们的照顾下日渐康复。谁都没再提及何欣去吕家守寡一事。吕八娘虽然一直无法说话,但她多次要求回吕家,都被萱草等人劝下了。
这一日,何欢依旧像往常一样,去过邹氏的葬礼,再到沈家探望吕八娘,顺便听庄子的庄头说一句:小少爷一切都好。
何欢踏入客房,就见吕八娘靠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注视房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表小姐。”萱草上前向何欢行礼,压低声音说:“吕家表小姐自早上醒来,就一直这般坐着,没有喝水,也没有用早膳。表小姐,您帮着劝劝她吧。”她一脸忧虑。
何欢不过是因为沈经纶的叮嘱,这才日日探望吕八娘。她对萱草的话不置可否,上前对着吕八娘施礼,唤一声“吕小姐”,便没再说话。
吕八娘没有理会何欢,依旧怔怔地注视房顶,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何欢略略站了一会儿,估摸着午时将近,便向吕八娘道别,随口说了一句:“吕小姐,你两次死里逃生,定然是你的家人希望你好好活着,就算只是为了他们,你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是不是在心里瞧不起我?”吕八娘的声音嘶哑干涩。
何欢愣了一下,摇头道:“吕小姐,您这话从何而来?”
吕八娘的眼泪如黄豆一般滚落,摇着头说不出话。何欢见她这般模样,不能转身就走,只得回到床边,柔声问:“吕小姐,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你想得没错,我借故把大表哥留在陵城,自己来到蓟州,就是为了找你的堂妹,我想让她替二哥守一辈子寡,我就是这么恶毒,这么可恨。”吕八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立马又是喘息,又是咳嗽。
萱草见状,上前替吕八娘顺气,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姨娘死了,二哥也死了,全都死了,独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我是男子,我还能替吕家开枝散叶,继承香火,偏偏我是女人。”吕八娘一边哭泣,一边喘息。
何欢拉住萱草,低声说:“让她哭一场也好。”
吕八娘双手抓着胸口,半趴在床沿,又是咳嗽,又是干呕,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沾湿了床单。萱草看着不忍,背过身偷偷擦拭泪水,何欢却只是冷眼看着吕八娘。
好半响儿,直至吕八娘渐渐平静下来,何欢才对着她说:“这十年来,因为倭贼家破人亡的何止你一人。如果眼泪有用,我想大家的眼泪已经让长江泛滥了。”
第175章 拒绝
何欢尚未说完,吕八娘伏在床边又是一阵咳嗽。何欢示意萱草上前扶起她。众人好一通折腾,吕八娘这才止了咳嗽,靠着软垫倚在床架上。
何欢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先前吕八娘那番话,虽是赌气的成分居多,却让她对吕八娘多了一分好感,不过也仅仅是“一分”的好感罢了。
相比之下,大哭过一场的吕八娘情绪好了很多,她一脸羞愧,不敢抬头看何欢。
何欢从萱草手中接过茶杯,上前递给吕八娘,轻声问道:“吕小姐,不如让萱草送上午膳?”
“不用了。”吕八娘脱口而出,又赶忙解释:“我的意思,等一会儿再送上来,我想先歇一会儿。”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何大小姐,你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吗?”吕八娘叫住了何欢,声音愈加嘶哑,似冬日的乌鸦叫声一般。
何欢心知她指的是何欣与她二哥的婚事,她假装不懂,轻描淡写地说:“不管什么事,我都没有生气,你不要想太多。”
吕八娘突然拉住何欢的衣袖,抬头看着她说:“何二小姐的事,是我不对,是我一心只想着自己。若是有需要,我希望能够亲自向她道歉。二哥最是仁厚善良,我想,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因为他,让何二小姐像鲜花一般枯萎。”
何欢拉住吕八娘的手,不疾不徐地解释:“吕小姐,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家和三叔父一家早就分家了,我去你家取回三婶娘的尸首,不过是看在亲戚一场的情分罢了。”她的言下之意,何欣与吕家的婚事,与她无关。
吕八娘愣了一下,点头道:“是。我应该找何二小姐当面说清楚的。”她捏着手绢,擦了擦眼角,似自言自语般喃喃:“等丧事过了,我就去找她。”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她的声音复又染上哭腔,转而对萱草说:“萱草姐姐,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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