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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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 第1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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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她的声音复又染上哭腔,转而对萱草说:“萱草姐姐,用过午膳,你能不能替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也该回家去了。”

    萱草赶忙上前劝阻:“表小姐,您的身体尚未康复,每日都需要服用汤药……”

    “可是为人子女,怎么能不为父母服丧!”

    “表小姐放心,大爷已经请了人替表小姐在守灵尽孝。只要您养好了身体,大爷马上会接您回陵城。往后您有的是机会尽孝。”

    “不行,父亲、母亲的灵堂前,怎么能冷冷清清,没人照应。”吕八娘哭着摇头。

    萱草赶忙又劝:“怎么没有!大爷已经传话回来,您的几位堂兄。都在灵堂日夜守着,您就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得下!”吕八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何欢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插嘴。说句不好听的话,吕八娘若是真的孝顺,也应该在父母入土为安之后再上吊自杀。如今她这般孱弱,沈经纶自然不会放她回家,她哀求萱草。不过是为难她罢了。

    好一会儿,萱草终于劝住了吕八娘,命小丫鬟送上午膳。何欢再次告辞,吕八娘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何欢没有询问。只是径直走出了房间。

    房门外,萱草一力挽留何欢留下用午膳。被拒之后,她一路恭送何欢去二门,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有关吕八娘的琐碎。何欢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早就飞到了儿子身边。见萱草似乎说完了。她问:“明日还是赵庄头回来吗?”

    萱草点头道:“听赵庄头说,自肖大夫回去替小少爷换了药方,小少爷的身体正一日日康复。依奴婢想来,明日若是没有特别的事,应该还是赵庄头回来送信。”

    何欢淡然地点点头,心中却像猫抓似的难受。眼见马车已经停在二门外,她停下脚步,试探着说:“表姐夫以往都是隔几天就会去探望念曦,明日不如我去一趟庄子上……”

    未待何欢说完,萱草已经开口拒绝:“表小姐,您应该知道的,没有大爷的吩咐,谁都进不了庄子的大门。”

    “我知道了。”何欢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转身登上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何欢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小厮飞快地奔入大门。“停车。”何欢大叫一声,扬声询问:“你走得这么急,是不是青松观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慌忙停下脚步,对着何欢行礼,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萱草闻声赶来,命小厮有话直说,他才告诉他们,早上的时候,林梦言去了青松观。他们按照沈经纶的吩咐,没有放她入内,但是大韩氏听到了动静,命令他们下次不可以自作主张把人拦下。他们生怕下一次拦不住林梦言,这才赶回来送信。

    听到这话,何欢只能暗自叹息。其实前两天她已经去过青松观,知道母亲和弟弟一切都好,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韩氏渐渐走出了咋闻噩耗的悲痛,便觉得日日住在道观,受女婿的恩惠,有些过意不去。除此之外,她思念念曦,心心念念想着回城。

    那天,何欢好不容易劝住大韩氏。当下,她忍不住揣测,大概是母亲又想回林家了,才会指责下人擅作主张。

    何欢对萱草说了句,她会再上青松观,便命车夫启程。一路上,她不由地想到,若是用另一个角度考虑,她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在道观住了一个多月,他们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城。可是母亲和弟弟回到林家,有二房一家子在,让她如何安心?

    这一刻,何欢深深地后悔,前一日不该不问缘由就把林梦言赶走。回过头想想,林梦言先是去了她家,现在又上青松观,显然是有目的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怀着这个疑问,何欢回家用过午膳,命张伯去车行雇了一辆马车,直奔青松观。马车出了城门,原本应该一路畅通无阻,却在半道停下了。

    何欢揭开帘子朝外望去,只见一帮子男男女女围在路中间,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她生怕耽搁太久,误了回城的时间,吩咐车头的张伯:“你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何欢的话音未落,人群一阵哄闹,紧接着便是两方人马挥拳相向。
第176章 羽公子
    何欢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愿卷入纷争,她赶忙命张伯后退,却不知道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辆马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时间,何欢的马车夹在两队人马中间,进退不得。

    何欢忽然想起上一次的情形,赶忙吩咐白芍:“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哭,听到了吗?”她全身戒备,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她揭开车帘朝外望去,就见林梦言正死死拽着一个男人。何欢觉得那个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一旁,林梦言对着陈力说:“你只需告诉我,谢三爷现在哪里,我就放开你。”

    陈力受谢三的命令,留下照顾何欢一家,以防意外发生。眼下的种种分明就是有人蓄意安排,不管林梦言想干什么,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何欢的安全。

    眼见人群越来越拥挤,陈力一把甩开林梦言,却没料到她突然抱住自己。他是军人,一直牢牢记着谢三的教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可林梦言是未出阁的姑娘,他下不了重手。

    就在陈力犹豫之间,林梦言扯开嗓子大叫流氓,口口声声指责陈力当街调戏、侮辱她。

    陈力刚想反驳,打架的人不约而同住了手,团团把他和林梦言围住。林梦言一屁股做在地上,哭喊着陈力轻薄她,两只眼睛似笑非笑盯着陈力,表情仿佛在说,你若是不告诉我谢三的去处,我就诬陷你!

    陈力暗恨,猜想打架闹事的人也是她雇来的。他相信,以他的武功,可以把林梦言及其他人全部打倒,可所有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看起来像是蓟州城的闲汉,若是闹上衙门。他不是谢三,恐怕没那么容易走出来,到时有谁可以代替他保护何欢一家?

    另一厢,何欢正思量着。眼前的闹剧目的何在,就见身后的马车上走出一位翩翩公子,朝她的马车徐徐走来。来人衣着月白色杭绸直坠,衣襟袖口的银色滚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是同色的缎带,缎带上挂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翡翠。他全身上下看似素净,却又华丽异常。

    “小姐,林二小姐拉着的那人好像是谢三爷的手下。”白芍提醒何欢。

    “嘘。”何欢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何大小姐。”男人的声音从马车的另一边传来,“我不过想与你私下说句话,没想到必须如此大费周章。”

    何欢一把揭开车帘。生气地说:“这位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找来这么多人,把我堵在路上,是何用意?”

    何欢满心以为来人一定会否认。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一笑,从容地说:“何大小姐不是一直想知道,沈经纶回到蓟州,为何多年未娶吗?”

    何欢抿嘴看他。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与沈经纶一样修长白皙,眉宇间的气质也有几分相似。“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若是你想知道答案。明日上青松观与我喝一杯茶吧!”他双目注视何欢,轻轻挑眉,笑道:“青松观里里外外都是沈经纶的人,我想,你完全不必害怕,我会对你不利。相反的。应该担心的人是我,不是吗?”

    “公子,如果你只想在青松观与我喝杯茶,大不必搞出如此大的阵仗。你应该很清楚,我此行正是去青松观。”何欢陈述事实。

    年轻男人再次挑眉。不甚在意地说:“你应该知道,与林二小姐说话的人是谁吧?”

    “知道又如何?”

    “那你是否知道,他何以出现在这——”他回头,指着路边的田野说:“你觉得他为何出现在荒郊野外呢?”

    其实何欢早前就在怀疑,那人是谢三安排在她身边的。她知道他是好意,可她莫名的生气与心虚。这些日子,她日日去沈家,那人是不是巨细靡遗告诉谢三了?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他为何自说自话安排手下在她身边?若不是今日这一出,他还要监视她到什么时候?

    何欢越想越恼怒,抿嘴不说话。

    男人轻轻叹一口气,不屑地说:“沈经纶不敢把我怎么样,所以我们大可以在青松观喝茶聊天,但是我不想让谢三知道,我还在蓟州。若是你想向他送信,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沈经纶不想告诉你的往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欢感觉到了男人对沈经纶的敌意。

    “我只是好心,希望你能认清他的真面目。”

    “我不会听信你的片面之词。”何欢断然摇头。

    “随你吧,你果然与谢敏珺一般……愚蠢!”男人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啪”一声打开折扇,“今日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吧!”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何欢叫住了他。

    “怎么,后悔了?”

    何欢不知如何回答。我不想相信眼前来历不明的男人,可谢敏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和沈经纶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还有谢三,他一直寻找的侄儿谢辰,眼前的男人是否知道线索?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男人叹一口气,“你称呼我一声‘羽公子’就是,算是沈经纶的……故人吧!”

    “公子,你这般不坦诚,让我如何相信你?”

    “谢三也没告诉你,他是谁,你却十分信任他,不是吗?”

    何欢语塞。

    “怎么样?明天的茶,赏脸吗?”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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