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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总这般热情洋溢地一轰炸,于力凡便再无话可说,也觉得不好在电话里就把要账的事提出来,那未免显得太有点那个。马主任把电话接过去,又连着说了请郎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之类的话,然后就亲自开车将于力凡送到西郊开发区的一家挺豪华的宾馆住下了。
奔奔波波地跑了一天,已是日压西山的时辰,马主任陪于力凡说了一会儿话,自然就要去吃饭,也不外是生猛海鲜山珍奇味玉液琼浆。马主任舍得花钱,也颇善劝酒,推杯换盏尊兄敬弟,于力凡便渐觉腿软脑涨。现时的办公室主任们,也不管是机关和企业的,可能没有谁不善此道,不善此道者也难当此任。马主任说,既是真朋友自家人,也犯不上非把自个儿都灌个烂醉,咱俩再去唱唱歌?于力凡说,我唱歌可不行,五音不全,去了也只是出耳朵。马主任说,你爱出耳朵咱们就去听听地方戏,辽北来的二人转,赵本山潘长江都是那疙瘩出来的,绝对正宗,绝对敢演敢说够刺激。于力凡说,今天真有点累了,又喝了这么多的酒,明天再去行不行?马主任说,那咋不行,郎总在家我听郎总的,郎总不在家我就听你的,只要老兄高兴就行。
老师本是老实人5(3)
两人便回房间。喝酒喝了两三个钟头,时已入夜。马主任说,为了落实郎总的指示陪好老兄,我也开了房间,有事你就找我。于力凡说,反正也是标准间两张床,你就和我一房睡嘛,花那冤枉钱干什么。马主任说,还是分开好,我这人睡觉打呼噜,声震寰宇,气冲霄汉,除了我老婆,谁都受不了。两人都笑。先经过的是于力凡的客房门,于力凡摸钥匙时,马主任拍了拍于力凡的肩头,说屋里不管是喘气还是不喘气的,我可都安排好了,老兄尽管享用,良宵一刻,堪比千金,我就不进屋打扰啦。于力凡只觉酒意往上涌,竟一时没太在意这话的潜台词,连说多谢多谢,都睡个好觉,明天见。及至开门进了房,于力凡突觉一怔,只见沙发上站起一位靓丽的小姐,笑吟吟地迎过来:“先生您回来啦?”
于力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牌,拔步就要往外撤:“对不起,我……我进错门了吧?”
小姐忙往前走了两步,携住了于力凡的胳膊:“于先生,没错的。我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为您服务。”
于力凡便陡然明白了马主任刚才在门外说的“喘气的和不喘气的”的话,只觉脑袋嗡的一涨,浑身也陡然灼烫起来。他怔了怔神,嘴里叨念着这马主任,怎么能这样,便直奔了床头的电话,拨通了马主任告诉他的那个房间。
接电话的竟是娇滴滴的女声:“您找谁?”
于力凡说:“我找你屋里的先生说话。”
女声说:“他在洗澡,他洗完再说行吗?”
于力凡又怔怔神,便放下了电话。他猜想马主任一定就坐在那小姐的身边,他是故意不接电话,他刚进屋怎么就会去洗澡呢,怕是连*服都来不及。他不接电话和说去洗澡都是一种姿态,那就是让于力凡接受眼下的安排和款待,如果于力凡一本正经拒而不受,那马主任也只好清心寡欲放弃良宵了。
这让于力凡很为难,也有些害怕。这种事,于他真真切切的还是第一次,在此前,他甚至没有听说过客房还有连“喘气的”一块包下来的怪事。这辈子,除了结发之妻,他还从没“享受”过别的女人。这算嫖娼吗?若不算又跟嫖娼有多大区别?“享受”法定妻子之外的女人与“享受”合法收入以外的金钱是不是同为罪孽?酒色财气,都是害人之毒,既已不拒美酒金钱,多个色字又如何?即使坐怀不乱还会有人把你当正人君子吗?
妈的,也罢,也罢,骨子里既早已不是君子难为师表,又何必用正人君子的假面具包装自己限制自己?反正老婆不在身边,马主任又在那边客房里做着不惧羞耻的示范,人生几何,得乐且乐,人不为人,却也不错。这般想着,于力凡就将一双眼睛放肆地盯向坐在身边的小姐,小姐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高高挑挑匀匀称称的身材,薄薄的紧身衣鼓凸出诱人的性感,长得也漂亮,一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两只黑亮的眼睛狐媚地忽闪着,*出一种让人难禁难持的媚笑。于力凡突觉嗓子眼发干,浑身都热涨起来,可还是装模作样地说:“我累了,又喝了不少酒,真是连动都不想动。”
小姐却仍是不尴不尬地笑着说:“要不要我陪先生先洗洗澡,我还会做按摩,日式泰式的都行,保证让先生英姿勃发,雄风大振了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荒唐与放纵的一夜不说也罢。第二天一早,于力凡和马主任各携了小姐在宾馆餐厅里见面时,于力凡一时还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好。马主任却是一副大大咧咧习以为常的派头,问:“休息得还好吧?” 。。
老师本是老实人5(4)
于力凡忙说:“好,好,一夜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
马主任哈哈笑:“做梦娶媳妇的都是没媳妇的,搂着新媳妇睡大觉的自然再不会做那样的梦,此言没错吧?”
于力凡便窘得陪着干笑。
马主任又说:“如果于老兄还有精神头,今天就请你去游白马山,山上绝壁间有一处幽深洞府,洞中有千年古刹,古刹里的石佛百灵百验,有求必应。就请你这位赵小姐一路相陪,汽车我都安排好了。赵小姐多才多艺,又是导游的高手,在职高里学的就是导游专业。我呢,机关里还有些事情急等着处理,就不去了。你们晚上回来,我再好酒侍候,行不行?”
于力凡说:“这样最好,耽误了你的正经事,也让我心里不安。”
此后的几天,都是由那位赵小姐陪着,于力凡游览了附近的几处景致,晚上便和马主任及两位小姐又是喝又是跳的,回到房间更是颠鸾倒凤的再无顾忌,潇潇洒洒的几忘思蜀。倒是牛厂长把电话打来,询问讨债的进展情况,于力凡回说郎总正在省城,让他在这里等。牛厂长说,那你就安心等,要有一种敢把牢底坐穿的决心和毅力,不达目的决不收兵。到了第五天,郎总也主动把电话打来,连说让于老师苦等真是对不起罪该万死。于力凡试探地问,洽谈的事进展怎样?郎总长叹了一口气,说好事多磨,这年月最难缠的事就是和外国商人打交道,双方都在关键技术转让问题上死咬住不放,德方谈判代表说一定要等总裁亲自点了头才能签约,可那位总裁最近又住进了医院,只好再等一等。于力凡问估计还得等多长时间。郎总说这可难说了,三天五天是他,十天半月的也是他,我想回去省厅领导又不让,真是急死人了。于老师你要是还有别的事,就电话里跟我说,我一定安排马主任他们办,要是实在待不住了,那就等我回去后,安排时间再请你过来,静下心来专陪你好不好?于力凡从话里听出郎总已有了不让他再等下去的意思,想了想,只好说,要说我这回来,真是有项任务,我们牛厂长让我把厂里和东华集团的账结一结,眼看要过年了,厂里还等米下锅,等钱给职工开支呢。郎总沉吟了一下,说这事你不说,我也觉得愧对你和老牛,可眼下东华的摊子铺得太大,资金的事其实比你们厂还难,这个项目真要谈下来,除省厅答应的一块,我也正愁那个大缺口求告哪个爷爷奶奶呢。可于老师既然把话说了,我砸锅卖铁也不能让于老师回去交不了差,换个别人来,唉,我也就只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这样吧,我马上给马主任打电话,让他向在家的副总们转达我的意见,这事一定要办,而且要尽力,尽快,一天也不许再拖。
这天晚上,还是马主任陪着吃的饭,撤席时,马主任说:“我晚上有事和副总们商量,郎总有指示,我不能不抓紧落实啊,晚上怎么玩,你和赵小姐随意,恕我失陪。”于力凡知他说的事必是自己和郎总说的那件事,心里稍感安实。这一夜,也不知马主任是否回了宾馆,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时间,直到第二天早餐前,马主任才跑到于力凡的房间来,说和副总们连夜开会研究了,戗戗来戗戗去的结果,决定把整个集团这个月的工资都停下来,缓发,上班后就去财务部开支票,让于老师抓紧带回去。于力凡问,具体数额是多少?马主任说,二百五十万。于力凡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算计,这只是一千万的四分之一,回去可怎么交差?便苦笑说,是不是少了点?再说,这个数字也太那个,是我接的是二百五,还是你们给的是二百五?马主任便哈哈笑,说我怎么没注意这个数字还有说道,嗨,大小季儿,正赶在这儿了,谁让我们集团的月工资总额正是这个数呢,老总们可是下了狠心,都给你们拨过去了,还不知道大过年的欠了工资,该咋跟职工解释呢。你们火上房,我们屎堵腚,没办法,只好友情为重,先可你们来了。见于力凡还要说什么,马主任说,有啥话,咱们吃完饭再慢慢商量好不好?于力凡犹豫了一下,说那你们先下去,在餐厅等我,我方便一下就来。马主任和赵小姐先下楼去了,于力凡便急急掏出手机,哪里是尿急尿频想出恭,他是想赶快向牛厂长讨个主意。牛厂长果然火气冲冲地说,二百五十万哪行,最少也得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