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内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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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内参-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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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大姐,我跟你还说假话吗?你不信去问问曾市长,相臣那天在哪里喝的酒?跟谁喝的酒?找人一问就清楚了嘛。”
  梁珂深深吸进一口气,不由得浑身都跟着打了一个冷战。
  “梁大姐,你看,这事我要不要帮相臣找个律师呀?”
  梁珂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孩子的身上,说:“你们既不进屋坐,那就快回去吧。这事让我跟达庆再合计合计,找律师也让达庆帮助找,他认识的人总比我们多些。”
  “那我……就拜托大姐了。不然,相臣真要被判几年,我一人扯个孩子……”来人说着,已凄凄苦苦地哭出了声。
  母子俩踏着铺满冷霜的甬道远去了。望着女子那单薄的背影和骤然间显得孤独起来的孩子,梁珂心里酸酸的好不是滋味,两行热泪不由得簌簌滚落下来。十年前,是她力主促成的这段姻缘,她以为无论哪个女人跟了冯相臣,都有了靠山,一辈子都不再会吃太大的辛苦。谁料如今……
  女子叫李郁秀,清秀内向,是梁珂同一学校的老师。前两年梁珂从县里调市里当校长,就把她也调了来。两人都是随夫调转,也算名正言顺的。
  梁珂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在清冷的夜风中怔怔地站了好久,直到又打了个寒战,她才急转身,回到家里去。
  孩子已经睡下了。梁珂抓起电话,拨通了疗养院。那边,曾达庆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惊醒,哑着嗓子惺惺忪忪地问:“怎么,家里有什么事吗?”
  梁珂急急地说:“李郁秀来了,带着孩子站在外面等了很久。她说相臣是从不喝酒的,她想请你快些帮相臣找个得力些的律师。”
  电话那边,好一阵没声响。
  梁珂更急了,问:“达庆,你听到没有?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里只“嗯”了一声,又静了好一阵,才说:“这事容我再想一想。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眼下我直接出面太多,怕就有干涉之嫌,不妥当的。嗯……这样吧,李郁秀那边,明天你先告诉她,无论如何要稳住神,尤其要稳住嘴巴,暂时什么都不要说。千万不要案没审先闹得哄哄嚷嚷的,事情一夹生,我就连个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梁珂懵懵懂懂的,抓着电话好半天,才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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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我才4
曾达庆自愿要求到黄皮沟兼乡长,申请没送上几天,县委常委会就专门立会做了研究,还决定拨给乡政府一辆“北京”越野吉普,外加二十万扶贫资金,很含了褒奖的意思。拨扶贫款,其他乡没有异议,谁让黄皮沟最穷呢,再说雨大雨小的,彼此也都能淋上,只是早晚的事。可拨给乡政府汽车,这没先例。县里也有话,曾达庆是副县长,级别在那儿,待遇理应跟上,车是拨给他的,谁也别攀。名一正,言则顺,众人再无话。
  冯相臣很快调到黄皮沟当了汽车司机。踩油门挂挡摇方向盘的事,冯相臣当年当县办主任时就玩过,那时是跟手下的司机们偷着练,已先有了半仙之体。这回有了车,就在平坦空旷的河套里明目张胆地练开了把势,有了十天半月的工夫,便娴熟地考回了一张票儿。
  穷乡乍有了二十万元钱,咋个花法先让乡政府的人儿犯了寻思。冯相臣暗中给曾达庆出主意,说黄皮沟的大山腹地有一个小山屯,叫营盘寨,古时清兵发轫时曾在那里屯练过兵马,现尚存古营盘的断壁残垣为证。解放战争时国共交战,那里又扎过一团国民党兵,溃败远逃前为了补充空缺,在寨子里狠抓了一批壮丁。据说辽沈战役后,那支部队逃脱一条生路,多奔台湾去了。因台属一多,前些年“天天讲,月月讲”,那个屯子便多受“关注”,被乡人称为“小台湾”。近几年政策开放,港台人寻根问祖,没少有欲回营盘寨看一看的信息。曾达庆问:“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冯相臣得意一笑,说:“你别忘了我当过县办主任,县委*部的材料没少经过我的手。”曾达庆说:“你告诉我这些,莫不是想让我‘倾斜’?”冯相臣笑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好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你若用这笔钱先搞搞感情投资,拢住营盘寨人的心,再瞄准那么几户扶植他们上点什么副业项目,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钓回几条大鱼来。”曾达庆好一番思忖,说:“此事我也想过,只怕其他村屯出些非议,说我屁股坐歪了。”冯相臣说:“要听喇喇蛄叫,你的地里就啥也别种了。你有了妙算,出了奇兵,三五年工夫黄皮沟乡暴富一方,你就咋说咋有理了。白猫黑猫,逮住耗子的是好猫,出水才见两脚泥呢,这你得横住一条心。”
  冯相臣到底是下过乡,前几年又没少跟乡镇干部打交道,满口的俗言俚语,又与古籍中的名言哲理、现代的新鲜词语浑然天成,便也形成了独属于他的语言特色。
  曾达庆便不顾人非,独往独来,与冯相臣频频驱车直奔营盘寨,有时竟接连几天吃住在那里,走街串巷,访贫问苦,抚慰那些曾备受欺凌煎熬的心灵,还选准几户确为台属又有些经济头脑的人家,或八千,或一万,贷出款去,养木耳,育鲜菇,包果园,办猪场……又分出一部分精力跑市跑省,千方百计帮助那些台属与大陆以外的亲人取得联系。曾达庆的这几手做得漂亮,果然立竿见影,连锁反应,没边年余,营盘乡先出了几位富户,又果见有当年的“壮丁”们陆续从中国台湾、香港地区以及东南亚国家和美国回来寻根。亲人相见,抱头痛哭千嘘百叹之余,屯里人便赞时下大陆政策开明,又赞曾乡长为人为官都得民心,难得一方父母。那些海外游子们便感恩戴德地拜访曾达庆,一再表示愿尽微薄之力为家乡做点贡献。海外资金一笔又一笔投进来,营盘寨的几个家庭副业迅速扩大,进而就是滚雪球般在黄皮沟乡发展。曾达庆又依冯相臣之计,用所吸资金开路筑桥,接连在乡里办起几个工厂,又在大山深处觅得一处规模不大,国家顾不及开采的稀有金属矿,矿石滚滚运出去,票子哗哗流进来。不过三四年工夫,昔日最穷的黄皮沟果然成了吉岗县的首富,连市里的乡镇企业现场会都跑到这儿召开了。
  黄皮沟乡巨变的直接效应就是曾达庆当了吉岗县的县长。在同期挂职锻炼的同学中,出任县级正职的他是第一人,那年他刚刚三十四岁。掌了实权的曾达庆亦曾动过重新起用冯相臣的念头,可那事总得跟县委书记商量,书记又是当年险些成了冯相臣老泰山的*,商量起来便毫无余地。*听了提议,傲然冷冷一笑,说:“他呀,我早看透了,既已给你开了这几年车,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至于别的,有我在位一天,你就免开尊口吧。”曾达庆知道自己羽翼未丰,党政不能分心,*不可抗衡,便只好一笑了之了。后来,他曾将这些话婉转地透给老同学,冯相臣倒也超然,只是哈哈一笑,说:“能继续给你开车,我心愿足矣。”
  曾达庆在出任县长后的某一天,准备乘车去市里开会,打开车门时,见冯相臣不在,便先坐进去,猝见司机的座位上放着一本杂志,白色的封底上乱糟糟地画了许多字,便拿起来看。那些龙飞凤舞的狂草竟在重复着同一个内容:不换车,住老房,不急功。冯相臣打开车门时,曾达庆便把刊物又放回司机座位上,彼此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曾达庆本也是个颇聪明、爱读书的人,他知道那九个字是套用了朱元璋初坐龙辇时接受的某谋士的进谏。毛泽东也套用过那句话,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如今轮到自己了,可冯相臣为啥有话不直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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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我才5(1)
布  告
  本院定于本月26日午前8时30分在第三审判庭公开审理冯相臣交通肇事案,欢迎社会各界人士届时旁听……
  警用面包车呼啸着,穿街过巷,一路疾驰。车内坐着押送的两名武警战士,还有看守所所长。冯相臣捧着手铐,眼睛微眯,坐在两名战士中间,不时撩开一下眼皮,扫一眼窗外,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
  去医院做透视,是早晨看守所所长亲自到牢房里通知的他。他有些不解,问有那个必要吗?所长说:“你夜里咳得很厉害,可能是肺部有感染,明天就要到法庭接受公开审理了,有毛病还是抓紧治一治,不然到法庭上咳起来没完没了的,人家还以为你是消极对抗呢。”他说:“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只是有点咳,你给我弄点咳必清就行了。”所长说:“撞车时你胳膊上也受了伤,也需要透视照个片子,法庭上是需要那方面证据的。”他就使劲摇了摇胳膊,没再说什么。
  警车停在市中心医院的大院里。所长给他披上一件警用棉大衣,身子一裹,那手铐便不再明晃晃地耀人眼目了。几个人径直来到X光室门外,正有一位医生迎过来,招呼说“很准时呀”,所长颔首一笑,显然一切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所长又冲武警使个眼色,两个战士就伫步戒守在门外了。
  X光室分里外间,外间候诊,里间暗室才是做透视的地方。进了候诊室,所长就将冯相臣的大衣拿下来,冲里间努努嘴,开玩笑地说,你自个儿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要进去,怕就白损伤一次白血球了。
  X光室很暗,只有头顶亮着的一盏小红灯,幽幽迷迷的,乍从外面进来,眼睛很觉不适应。但在身后的房门重重一声关严的时候,冯相臣还是依稀看到墙角的一张长椅上急急站起一个人来,径向他迎过来。
  “相臣……”
  声音低低的,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冯相臣恍然大悟,这是一次苦心谋设的“巧遇”。
  “相臣,这些天苦了你了。”曾达庆紧紧抓住冯相臣的手,抓住那冷冰冰的手铐,听得出声音在哽咽,在颤抖。
  已适应了幽暗的冯相臣看到了曾达庆面颊上挂着的两颗亮晶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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