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惯了的,若是遇此小阻便打道回府,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你又说这行人行色匆匆,必有要事,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年轻必气盛,他若是调转船头另择他路,耽搁无数时日,误了要事不说,那公子必也是不会甘心。如此种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自小娇生惯养,不可一世,我料他必会弃船改走山路,正好落入我们的埋伏之中。”
“哈哈哈”
说罢,两位大王并一旁侍立的一众小喽啰都大笑了起来。
二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连声赞道:“两位大王神机,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略窥一二的,当真是神鬼莫测,见识深远,堪比戏文中说的诸葛亮”
二牛滔滔不绝,一通马屁下来,拍的两位大王连连点头。
门外忽有一个小喽啰疾奔而来,高呼报道:“两位大王,不好了那京城来的船掉头了。”
两位大王自觉神机妙算,成竹在胸,只等羊羔自己送上门来,却万万没有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京城来的船竟然掉头了。
他们方才还分析的条条是道,只把京城达官贵人一行当成了到嘴的肥肉,二牛等身边小喽啰们更是叹服不已,话音犹在耳,偏生那京城来的船就掉头了,一切算计转眼成空,只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这可叫两位在山中作威作福惯了的大王脸上挂不住了,登时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二牛惊的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又很识趣的闭了嘴。不过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两位大王眼里,反倒更加恼火,大大王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二大王狠狠踹了他一脚,齐声骂道:“没规矩的东西,鬼鬼祟祟作死啊不打的你屁股开花,你倒要反了天去了。左右,拿下去打烂这货的皮肉。”
“哎呦我的娘诶大大王饶命二大王饶命啊”
凶恶如二牛这样的狠角色,竟如女子般,狼嚎痛哭,求饶不止。
韩吕两位山大王打了二牛一通出气,接着又商议起来。
吕大王急道:“我们去追吧,要不然煮熟的鸭子便真飞了。”
本来一直成竹在胸,满脸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韩大王此时也乱了方寸,背手在头把交椅前来回走动了几圈,最后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追”
“咚咚当当”
清山寨锣鼓声大作,山中两位大王,汉雷子韩继雷,开山大斧横摆身前,十分威武,小温侯吕文昭,坐下神驹逐天威风八面,赛过三国吕布赤兔。二人各自披挂整齐,只留几十个老弱病残守住寨子,尽领四五百精锐,浩浩荡荡杀向河边。
冲下寨来,沿河追了一程,吕文昭伸手遥指,喊道:“大哥你看,大船就在前面。”
韩继雷不愧身经百战,当机立断,麾军沿河直追不舍。
虽是山中草寇,却行止有度,一路在后追击,乱而不停,令行禁止,竟颇有些军势。由此可见,朝廷屡次出兵清剿不力,也不光是因为险恶地形。
此时山风微醺,即使船挂满帆,行动也如蜗牛一般缓慢,即便这帮山贼大部分徒步奔袭,却也渐渐赶上。韩大王虽然骑马,却因山路难行,也只得落在了徒步的小喽啰堆里。唯独小温侯坐下神驹逐天,奔走于崎岖山路,如履平地,一马当先,竟是单骑直追到了大船旁边,高声呼道:“识相的停船就擒,否则待我众兄弟赶上,上船擒下,一个不留。”
小温侯喊完,忽然现河中不止一条大船,还有一条紧随而行,两船人马少说应有上百人,不过此时却也顾不得了,他们这许多人也不敢弃船改走山路,想是没多大能耐,自己兄弟们上船,定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贾宝玉站在船甲板上,身边左右立着锄药、引泉,墨雨在船桅上报道:“二爷,有一骑已经赶到船边。”
贾宝玉向那骑望去,脸上变了变,神情颇有些吃惊。锄药见了,问道:“想是这贼人十分了得,不好对付?”
一向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的贾府家丁,见了后面这许多穷凶极恶的山贼追来,大多早已吓的缩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又听了锄药这话,更加一个个面如土色,躲在船角落里瑟瑟抖。
贾宝玉见了身后这一群胆小如鼠的贾府壮丁,不觉叹息摇头。引泉却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勇略,瓮声瓮气道:“怕他怎的,我也练过几日棍棒,他要敢上船来,我便和他拼了。”
引泉话音未落,只见岸上那骑竟调转马头,直冲冲就下了河来。那神驹英武非凡,在水中行进,竟也如履平地。
锄药大惊道:“端的了得,这人骑马竟能在水中行走,若要让他上了船来,恐怕难以对付。”
贾宝玉摇头笑道:“那马上山贼寻常,只是他坐下神驹,是个宝贝,我这次一定要得了它。”
“你们来听,外面什么人在叫喊?”
“好像不止一个,后面还有许多”
贾宝玉自从冷二郎船上回来,也没多说,只叫下人将船舱窗户都订住了,调转船头往回走。床上的宝姐姐、林妹妹以及众丫鬟们不解,问二爷又不说,只得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此时更闻外面喊声震天,这些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自然有些害怕。
“咱们不会遇上强人了吧?”秋纹率先反应过来,说出这话,将众美人儿们唬的半天不敢高声。
素来胆大的晴雯眨了眨眼道:“窗户被订住了,我出去看看。”说着便往门边去,推了推,竟是在外面被什么堵住了,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晴雯只得回来道:“看来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二爷把窗户也订住了,门也堵住了,叫我们全不知外面生了什么,真真可恨。”
众丫鬟吓的不敢出声,袭人却道:“他不叫我们知道,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静静等着就是了。”
如果不是贾宝玉已经在丫鬟们心中得到了许多信任,一如往常那个浑浑噩噩的贾二爷,此时丫鬟们恐怕早已吓的六神无主了。
半晌,宝钗忽然笑道:“这有什么,想是有什么事不愿叫我们看到罢了,如今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那些强盗?许是些男人的事,也不该是我们姑娘家看的,不看便是了。再说,如今你们的二爷可是无所不能的,难道还有什么事能难道他不成?我们只坐在这里闲聊等待,事情了结之后,他自然会告诉我们,不用忧心。”
宝钗一席话便如镇静剂一般,让整船的美人儿们都安心了不少。只有黛玉若有深意的向她看了一眼,转而又低下了头去,默默不语。宝钗现了黛玉脸上异色,知道聪慧如她这般人物定然知道自己是在强自镇定,也不理会,只同船上的众丫鬟们嬉笑连连的说笑了起来。
众美人见宝钗如此,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减了许多,说笑声渐渐占了上风。
“二爷,这马了不得,在河中也这般快,不出多时,必能赶至船边,若被他一纵上船来,怕是不好对付。”眼看那马在河中游泳也能载着那山贼行驶如飞,吃惊不小。
贾宝玉见如此神驹,却偏偏喜不自胜,笑道:“这人应该是想出巨木堵河的主谋吧,一定是被气昏了脑袋了,竟然一个人就想上船来,若是在平地上,他纵马疾驰,怎能追的上他?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天叫我得此宝马。”
小温侯在山上小喽啰们奉承惯了,又仗着有几分本事,有时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人中龙凤的吕布了,再加上方才自己信誓旦旦的料想转眼成空,沦为笑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只觉一把无明业火直往上冲,理智完全丧失,再也顾不得其他,单骑就想上船来一雪耻辱。
“大王大王,二大王一个人纵马下河,眼看就要追上那船了。”
韩继雷领着众喽啰在后追赶,眼见二弟一人追至船边,虽说他一向对二弟身手信得过,却也难防双拳难敌四手,有些担忧,忙传令道:“叫他先停一停,待我们一同赶上再上船厮杀不迟。”
传令山贼立马高声呼喊了起来,吕文昭听了,也颇有些犹豫。
却在此时,一个胆小的贾府家丁凭船栏望着身后渐渐近了的山贼,看清他们狰狞凶残的面孔,不觉惊了一跳,大叫一声,竟抱头鼠窜,躲进了船上一个角落,瑟瑟抖不止。整条船上的贾府仆人们,世代生活在金陵、京城等繁华之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乱成了一团。
锄药急道:“二爷,我们船上虽人多,却都不中用,他又是宝马大刀,若真被他上船站稳了脚跟,我们又没个趁手家伙,恐怕近他不得。”
这时有个精灵些的贾府家丁道:“锄药大爷过虑了,他那马虽好,咱们这船却离水面甚高,就算那马能在河中游水背人,脚不着地,如何能跃这么高?他即使追了上来,也是没办法上船的。”
此时吕文昭离船极近,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忽然轻蔑的一笑,大声喊道:“叫你们这些鼠辈见识见识你爷爷神驹的厉害。”
他再不犹豫,催马向前,追至船舷边,忽的提马一纵,只闻一声响彻云霄的马嘶,那马竟从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如从云雾中起。
站在船栏杆边的贾宝玉以及贾府下人们,抬头仰望,只见一身通体雪白的神驹,遮天蔽日,仰日长啸,如神人天降,“咚”的一声踏的船板巨响,那神驹飘然身落甲板上。
………【第八十一章 灭贼】………
贾宝玉惊的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心中却欣喜若狂,不由感叹:“真乃神驹”
至于船上的贾府家丁们,大部分就像见了鬼一般,不敢置信的往角落里狂奔。只有锄药、引泉这两个胆大的,一人手中操了一根木棒,挺身向前护主。
“哈哈哈”
坐在神驹之上威风凛凛的吕大王,见了这情景,出一阵狂笑,显得豪气干云。
“叮”的一声,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