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达:“黑人。”
安德森赞许地朝艾丽丝微笑着:“谢谢,我的小公主,我有点昏了头了。”
张国栋:“安德森将军,我们应该立刻到昆果去。”
安德森:“完全同意!”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七章(1)
1967年9月
小分队在孟丹和昆果一带的密林中搜索了一整天也没有抓到那个黑大个美国兵。范春见天黑了,便命令队员们集合,到昆果去休息。
琼斯的双手被反绑着,绳头在陈锦辉手里牵着。琼斯看到这些越南兵在森林里搜索,知道尼尔斯已经逃脱了。他也在窥测逃跑的机会。这些越南人正在搜索,还没有把他怎么样,可是到了晚上呢?他们会怎样对待俘虏呢?部队中流传着一些越共虐待美军战俘的传言,听说很残忍,像抽筋剥皮、火烧水泡老鼠咬等等骇人听闻的事都曾听说过。琼斯不知道这种酷刑会不会被他们施加在自己身上。可怎么才能逃脱呢?他注意到身后牵着绳子的这个精壮汉子很有点力气,每当他故意放慢脚步时,这人都会从后面推搡他,手上很有劲。但是琼斯仍然相信自己只要一转身就能踢倒他,然后用这人的匕首割断绳子,还能抢到一支枪。当然这得看准时机一击成功,否则就不可能再干第二次,他们甚至会因此而杀了他。很快,琼斯明白这种机会是不可能出现了,因为打倒他的那个人总是出现在周围。这个人太厉害了,只要有他在就别想逃脱。而这人偏偏不离左右,所以一直到傍晚琼斯也没有找到机会。
小分队集合了。琼斯知道他们没有抓到尼尔斯。他数了数,他们一共九个人,装备精良。由于语言不通,琼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来会说英语的那个目光阴险的家伙是这群人的头儿。
琼斯被押进昆果村,头部被一件军衣包着,什么也看不见。村子里来了一辆吉普车,一位老挝军队的军官与范春见了面。他们交谈了不到十分钟,老挝军官立即派人找来村里的负责人为小分队安排食宿,并通知村民不得出来观看。
小分队被安排在与村子一河之隔的小学校里。这个学校也太小了,只有两间教室,看样子最多能容纳六七十个学生上课。村长说周围几个村的学龄儿童都在这里上学,如果小分队明天需要继续使用这两间教室,他可以让学校停课一天。范春说他们明天一早就走,村长便找人给小分队做饭去了。
范春让陈锦辉等人把琼斯的双手吊在房梁上,让他的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范春叫陈锦辉去请张建华来一起审讯俘虏。陈锦辉一声不吭地走了。留在屋里看守俘虏的黎文海和阮兴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朝范春看一眼。范春早已注意到队员们的情绪变化。他知道,从他开枪向人质和美国兵射击并打死两位老人那一刻起,队员们就都不和他说话了。他在心里嘲笑这些愚蠢的士兵,如果他们知道他杀过多少自己人,估计都得吓个半死!
陈锦辉自己回来了。
范春:“张教官呢?”
陈锦辉:“张教官说听不懂英语,不来了。”
范春心中怒意陡增。他知道张建华在队员们心中的分量。张建华要干什么?要造反吗?一个到越南来避难的中国人竟敢跟他作对,这还了得?于是他命令:“你们在这里看守俘虏,谁也不准离开!”说完,他冲出房门。
旁边那间教室里,张建华和杨援改、郑敏直、农良凯已经头枕背囊沿墙边躺成一排闭目养神了,只有黎德良在外面放哨。
范春闯进教室,见四人连眼都不睁,更加生气。他大喊:“起立!”
四个人都睁开眼看了看范春,但没有起身。
范春喝道:“怎么?你们胆敢不听指挥?”
杨援改撇了撇嘴,干脆又闭上眼睛。 。 想看书来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七章(2)
范春:“张建华!你为什么不服从我的命令?你想干什么?”
张建华站起来,冷峻的目光逼视着范春。
范春有些害怕,他摸不准张建华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口气不由得缓和下来:“我请你一起审问俘虏,你为什么不去?”
张建华:“范春!你必须向大家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向老百姓开枪!”
范春猛觉一阵心慌:“我……这是战争!是要死人的!”
张建华:“但是你无权屠杀老百姓!”
范春:“我不能放走敌人!”
张建华:“我和杨援改已经迂回到敌人背后,他们跑不了!”
范春冷笑道:“哼!鬼才知道你们能不能抓住敌人!事实是你只抓住一个,另一个逃脱了!”
张建华:“正因为你不配合,提前开枪,敌人才逃脱了!只要你再拖住他们三十秒钟,我们就可以截断敌人的去路!”
范春:“张建华!请你放明白些,这里我是指挥官!”
张建华:“你故意打死无辜平民,这是犯罪!”
范春:“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张建华:“那好,我不和你谈了!”
范春一惊:“你……你要干什么?”
张建华:“我现在就要和总部通话!我要和阮处长、副局长通话!”
范春急得大叫:“不行!我不允许你和任何人通话!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步话机!”
张建华轻蔑地说:“你怕了?你不敢让我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你的领导,对不对?如果你是正确的你怕什么呢?范春,纸里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你懂吗?好吧,你去审问俘虏吧,现在抓住另外几个美国人是最重要的,这件事我可以等到回河内再说。”说完,他又躺下休息了。
范春对张建华恨得牙根都痒痒了,但又奈何不得他,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自己是孤立的,绝对讨不着好。局领导如果知道他打死了两个老挝人,不一定就会降罪于他。但是平日里嫉妒他的人会因此而大做文章,断了他的升迁之路,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队员们是没有资格见到局领导的,但是张建华能。他盯着张建华,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范春回到吊着俘虏的教室。
屋里点了一盏气灯。这个村子不通电。范春把一张用木版钉成的课桌摆在俘虏面前,搬了把椅子,十分威严地坐下。他命令陈锦辉摘掉俘虏头上的衣服。
琼斯被吊得手臂已失去了知觉。摘掉了蒙着脑袋的衣服后,他看清了屋中的情景。面前坐着的是那个会说英语的头目,另外三个人持枪守在周围。一盏咝咝作响的汽灯放在桌子上,把那个头目的脸映照得阴森可怖。桌子上还摆着从他衣兜里搜出来的所有物品。
范春的目光从手中的*女人照片上移向俘虏。他打量着这个大块头俘虏,晃动一下照片轻蔑地说:“带着这个打仗?你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欣赏这个了。你的姓名!”
琼斯身子一颤:“艾伦·琼斯。”
“部队番号?”
“美军驻西贡特种勤务大队少尉。”
“你们的任务?”
“侦察胡志明小道的位置和重要的物资基地,指引我们的空军进行轰炸。”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十个。”
“除了你们三个,其余的在哪儿?”
“在美浓被炸死一个,在平恩死在竹尖桩坑里一个,突围时失散三人,还有……”
“另外四个呢?”
琼斯沉默着。
“说!”范春掏出手枪重重地拍在桌上。
“跑散了。”
范春冷笑着:“你不说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和你一起突围的已经死了两个了!另一个黑鬼就在附近,他跑不了!但是还有四个人,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说吧。”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七章(3)
琼斯紧张地思考着:不说实话可能会招致毒刑拷打,说了就会使汤姆他们丧命,而且自己也不一定就会得到赦免。他决定拖延一下再说,能骗过对方就骗到底。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范春:“在洪波镇对面的山上你们在做什么?”
“宿营。”
“几个人?”
“八个。”
范春:“这么说另外四个人没有和你们一起突围,而是让你们吸引我们的注意,他们趁机溜了,对不对?”
“是……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是领头的吗?”
“不是。”
“你们的头儿是谁?”
“卡尔·汤姆,上尉军衔。和我是同一大队的。”
范春用指头敲着桌子说:“你们分头行动之前对会合地点是怎么约定的?”
“我们……是分头突围,汤姆命令我们突围后向南撤退,回岘港去。他们可能从另一个方向撤回去了。”
范春抓起手枪,枪口朝琼斯晃动着:“你撒谎哪,这对你可不太妙啊。”
琼斯:“我说的是真的。”
范春笑道:“向南?哼哼,回岘港!可你们却向北逃跑,这是撤退吗?”
琼斯:“我们在森林中辨不清方向。长官。”
范春从桌上拿起一只指北针:“这个小东西是你的吧?用它来指示方向还是很准确的嘛。哈哈……”
琼斯:“长官,我们往北跑是想给你们造成错觉,然后找机会向南跑。没想到你们追得太紧,我们无法脱身。”
范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琼斯:“长官,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我们的通讯设备都损坏了,我们无法完成预定任务,只有撤退。”
范春:“你们的电台在哪里损坏的?”
琼斯:“一台在美浓,一台在平恩。”
范春:“既然两台都坏了,你们为什么不撤回去,反而继续向北深入呢?”
琼斯:“第二台步话机是到达洪波后才发现已经损坏的,我们曾试图检修,但没有成功,只好丢弃在那里的山坡上。”
范春:“你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琼斯:“我没有欺骗你。长官,我要求按照国际公法对待我。我是穿着美军军服执行上级指派的任务被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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