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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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21期-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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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常提到人民,他们是我所熟悉的数不清的平凡而善良的人。我就是在这些人中间成长的。我的正义、公道、平等的观念也是在门房和马房时培养起来的。我从许多被生活亏待了的人那里学到热爱生活、懂得生命的意义。越是不宽裕的人越慷慨,越是富足的人越吝啬。然而人类正是靠这种连续不断的慷慨的贡献而存在、而发展的。
  我多么想再见到我童年时期的脚迹!我多么想回到我出生的故乡;摸一下我念念不忘的马飞。我的思想……但是我的思想会冲破一切的阻碍,会闯过一切难关,会到我怀念的一切地方,他们会像一股烈火把我的心烧成灰,使我的私心杂念化成灰烬。
  我家乡的泥土,我祖国的土地,我永远同你们在一起接受阳光雨露,与花树、禾苗一同生长。
  我唯一的心愿是: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编者按:此文节选自《随想录》,三联书店1987年7月版,以此表达我们对文学巨匠巴金的怀念之情。


落花(经典)
■ 穆木天
  我愿透着寂静的朦胧  薄淡的浮纱
  细听着淅淅的细雨寂寂的在檐上激打
  遥对着远远吹来的空虚中的嘘叹的声音
  意识着一片一片的坠下的轻轻的白色的落花
  
  落花掩住了藓苔  幽径  石块  沉沙
  落花吹送来白色的幽梦到寂静的人家
  落花倚着细雨的纤纤的柔腕虚虚的落下
  落花印在我们唇上接吻的余香  啊  不要惊
   醒了她
  
  啊  不要惊醒了她  不要惊醒了落花
  任她孤独的飘荡  飘荡  飘荡  飘荡在
  我们的心头  眼里  歌唱着  到处是人生的
    故家
  啊  到底哪里是人生的故家  啊  寂寂的听
    着落花
  妹妹  你愿意罢  我们永久的透着朦胧的浮
    纱
  细细的深尝着白色的落花深深的坠下
  你弱弱的倾依着我的胳膊  细细的听歌唱着
    她
  “不要忘了山巅  水涯  到处是你们的故乡 
   到处你们是落花”
  
  穆木天(1900—1971),原名穆敬熙。吉林省伊通人。1915年入天津南开中学,1918年赴日本留学。1921年加入创造社。1926年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回国,到广州中山大学任教。1931年初到上海,加入左翼作家联盟。同年,与任钧、杨骚、蒲风等发起成立中国诗歌会。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到武汉,主编诗刊《时调》和《五月》。1938年任教于云南大学。1939年任教于中山大学。1944年任教于桂林师范学院。1945年抗战胜利后回上海,任教于同济大学。1949年任教于吉林师范大学。1952年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主要著作有诗集《旅心》、《流亡者之歌》、《新的旅途》、《穆木天诗选》等,学术著作《法国文学史》、《怎样学习诗歌》,文艺评论集《平凡集》等。
  
  吴思敬解读:这是穆木天的早期代表作之—。作品问世的1925年,正是诗人作激情勃发的时候。由于穆木天深吸了法国象征派的“异国熏香”,从象征派诗人那里借来了观照世界的方式和表现手法,所以他笔下的落花,迥异于前人,又打开了落花题材的新生面。
  乍读此诗,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那朦朦胧胧的色调、披着轻纱般的爱情和淡淡的人生哀愁了。这也许就是诗人所追求的“纯粹诗歌”美的境界。具体说来,我们读此诗可注意如下几点:首先,“落花”这—中心意象的呈现不依赖于具体的“应物赋形”,而借助于音乐性的烘托。诗一开头即为落花的出现做了声音上的铺垫,紧接着用人的嘘叹声喻落花的簌簌落下,这样落花的声音便—下子处在虚空缥缈、似有似无的境界之中了。其次,对诗的暗示性及多重含义的追求。穆木天的重要诗学主张之一便是强调诗最忌说明,而“要暗示出人的内生命的深秘”。就此诗看,作者以蒙太奇的叠印手法,把落花与表示爱情的“接吻的余香”融合在一起,耐人寻味。同时,落花又象征人生的漂泊无依,故有“到底哪里是人生的故家”的慨叹。第三,运用叠词、叠句造成与自然的律动相协调的韵律。如第二节末尾与第三节开头的重复衔接,以及第三节中四个“飘荡”的反复咏叹。第四,省略标点符号所造成的诗的内涵空间的增大。对此穆木天曾有自己的看法:“我主张句读在诗上废止。……句读把诗的律,诗的思想限狭小了。诗是流动的律的先验的东西,决不容别个东西打搅。把句读废了,诗的朦胧性愈大,而暗示性因越大。”穆木天对诗歌标点符号的批评未免有些绝对化,因为诗歌中标点符号的用与不用,每个诗人有自己的充分自由。不过就这首《落花》看,标点符号的省略倒是在一定程度造成了诗的内涵空间增大的效果,对此应予肯定。


我一个人生活(原则)
■ 路 也
  我一个人生活
  上顿白菜炒豆腐,下顿豆腐炒白菜
  外加一小碗米饭。
  这些东西的能量全都用来
  打长途,跑火车,和你吵架,与你相爱
  我吃着泰山下的粮食,黄河边的菜
  心思却在秦岭淮河以南。
  我的消化系统竟这样辽阔
  差不多纵横半个祖国
  胃是丘陵隆起,肠道是江河蜿蜒。
  我就这样一个人生活着
  眼睛闪亮,头发凌乱
  一根电话线和一条铁路线做了动脉血管。
  我就这样孜孜不倦地生活着
  爱北方也爱南方,还爱我的破衣烂衫
  一年到头,从早到晚。
  
  唐晓渡解读:画家常作自画像,诗人海有“自画诗”。读路也的《我一个人生活》,确实有令人耳目一新之感。它清瘦、单薄,像赶路的行脚僧一样透出某种苦行的意味,却自有一种久违的朴素、坦荡和鲜明,更难得的是据此而显示出了一种被努力延续下来的内在的完整。一方面是“上顿白菜炒豆腐,下顿豆腐炒白菜/外加一小碗米饭”,何其单调又清苦;一方面是“打长途,跑火车,和你吵架,与你相爱”,何其忙碌而充实。然而,单调、清苦也好,忙碌、充实也罢,真正令我们感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诗中的我“孜孜不倦地生活着”的专注和兴致,是她“爱北方也爱南方,还爱我的破衣烂衫”的无差别境界。正是这种最本原的力量使枯燥乏味的单身生活变得生气勃勃,使一个平凡、脆弱的生命个体“眼睛闪亮”,显示出别样的坚韧超拔,并赋予这首倾向于日常的封闭和琐碎的诗以张力和统一性。
  这首诗在语义层面上通俗易懂,但并不缺少修辞和语气上的微妙之处。我知道生活的教导者们很容易就会指认这是一首“乐观通达、积极向上”的诗,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只要反读一下诸如“我吃着泰山下的粮食,黄河边的菜”,或者“我的消化系统竟这样辽阔/差不多纵横半个祖国”这样的诗句,就能从那些“我”作为资源调动,并急欲与之合一的大词、大意象背后,透过自我破解式的夸张、微讽和自嘲,析出被作者努力遮掩的孤独、孤苦和复杂心思。我们当然也有理由不放过那只在第五行中闪现了一下的“你”,这使我们可以在某种意义上把这首自画诗同时读成一首奇特的情诗(一首最终献给自己的情诗,其倾诉的欲望、自恋的可能性由于渲叙的调性而得到了节制和平衡)。我们同样会注意到最初七行押双韵的现象,它像两个不和谐的声部,从形式的角度暗示了“我一个人生活”的凌乱和不可避免的内心争论。


正在读你(外二首)
■ 郑 玲
  我正在读你
  因为我也有个长夜
  读你  如坐春风
  
  去赴酒神的节日
  连狂欢的虎豹都拉着载酒的车子
  你可以想象得到我的陶醉
  
  人家说  书上印的
  并非你真实的名字
  管你是谁  被诗选中的人
  绝不会为流行时尚精选一副面具
  我看见的只是个出远门的
  把孤村情结
  
  拴系于月光下的故园
  闯入世界之都热恋且冷战
  
  爱与恨  悔与悟
  耻辱与缺失都暴君般将你奴役
  你挣扎  你奋斗甚至逆来顺受
  把自己变成蛹  让痛苦层层包裹
  咬破了茧  才开始飞翔
  人家以为你天生就有翅膀
  其实  是你明白
  不管天翻地覆  人  总得要生活
  你也明白
  胜利不属于个人
  胜利属于时间
  谁能抓住她飞逝的披肩
  低下头来  长跪在无限面前
  
  从苦闷的怀疑中
  你找到了神的恩宠
  缪斯赠你一支魔笔
  你为叹息留下真正的叹息
  把叹息化为颂歌
  让人类的心灵怡然共处
  
  因此  同情在我们身上
  
  融入血液、目光和手势
  我一眼便认出
  你就是沙枣树下的那个小弟弟
  里尔克的眼睛 上帝的儿童
  正在地上画一些秘密通道
  并琢磨  该从哪里走出迷宫
  我的梦  已飞回那个蓝润的夏暮
  为你最初的沉思欢呼!
  
  桥上的铜像
  
  火把  枪刺
  押着他来到桥上
  仍然是那样庄严的天庭
  
  不可辱的眉宇
  他手抚胸前
  
  嘴唇紧闭
  暴君的大臣
  
  最后一声命令:
  说  说出王妃忏悔的秘密
  不说  沉江而死!
  
  而他  是神父
  ——上帝的使者
  他倾听过忏悔者灵魂的哀歌
  必须忠于职守
  
  大节不可夺
  
  当生命与正义不可兼得的时候
  还有别的路吗
  阴云密布的天空
  骤然绽出一道月光
  河面上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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