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骸是由高浓度的灵子体所构成的、让死神恢复灵力的借用身躯,从尸魂界可以掌握每具义骸的所有活动,喜助曾想制造出尸魂界无法追踪的义骸,他也成功了,制造出来的义骸不含灵子,因而也不受监控——但却有一点后遗症——进入这种义骸的死神,其灵力会不断遭到分解。
他的恶作剧的副产品——这么无用而又危险的东西曾被我戏称为“鸡肋”,但是,四十六室后来正是以这件事为由下令将他逐出尸魂界。当然那件事还另有内情,眼下的重点是,这种义骸却刚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将崩玉植入魂魄里之后,再用上这种‘秘藏义骸’的话,它的力量就会随着死神的灵力的消解被逐渐削弱,最后,就能‘安全无害’的毁掉它了唷……”喜助悠闲地说,虽然小声加了一句:顶多对宿主有害罢了。
番话他先对一心说过,其次是真咲,最后一个听众则是我。
“将崩玉植入灵魂时的巨大冲击……普通的灵魂立时会被其撕碎。”
看着喜助眼中的寒光,我心想,这男人早就用普通人的魂魄做过实验了吧。为了保护大部分人而牺牲小部分人,怀揣着这样的觉悟而不择手段,他也是有着这种冷酷一面的男人啊。
“除了你之外,我想,其他人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魂魄。”
情况参见完全失去死神的力量的一心,和当时正在失去力量的真咲。
“即使是你,也会因为魂魄受到过强的冲击——”
至少会失去记忆。也许还有不可测的后遗症。
“怎样,制造出这种东西,你也难推其咎呀……”他戏谑地眨眨眼,眼里却晦涩不明。
还能怎样?崩玉和我的因缘本就很深,我是它最佳的容器。
关于崩玉被制造出来的前因后果暂且不提,那时真的没有选择了,我的好友已经为它作出了牺牲,他们就像是史诗中所歌颂的、佩戴着魔戒、踏上毁灭其之旅的“魔戒携带者”。
与他们纯洁而高尚的愿望相比,我只是在赎罪罢了。崩玉、蓝染……这些是我必须清除的谬误。
“你作好准备了吗?”
我点点头,回答他:请给我时间。
因为在尸魂界还有太多责任,所以我必须安排好我走后的一切。
那时我确是抱着交待后事的念头,把手中一切皆托付出去。
职务的继任者有冬狮郎,虽然还需要时间的历练,但他的能力、以及承担责任的决心,定能担负起引导这个静灵廷的责任。
家族的继任者还有夜一。她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而优秀的女性,而四枫院家在我两百多年的建设下,早不像当年我接手时一般岌岌可危。她可以随着性子当一个热情洋溢而又自由自在的家主。
其实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最大的政敌——朽木家,如今的家主是白哉。有他在的话,朽木家对四枫院家出手这种可能性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所要担心的只剩下一点,我离开静灵廷以后,蓝染——谁来压制野心勃勃地在暗处策动阴谋、散布着反乱的蓝染呢?
布下即使我死了也将成为定局的局势,花费了数年的时间。准确点说,足足七年。而在那中间,真咲受到蓝染改造过Grand Fissure的袭击,死去了。
崩玉正在现世等待着我。简直像接力赛一样。我想,我应该是最后一棒了。
然后我给了自己一道命令——四枫院时人命令四枫院时人前去现世。
这份无比荒谬的文件照样行之有效,同样被大灵书回廊记录在案。
静灵廷就是这么一个只看命令、只懂得识别权限,毫无变通的可笑地方,但它的偏执正是我必须守护的存在,所以即使被崩玉的力量所杀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丢掉性命就能保护最重要的东西,那真是赚到了啊。
在接受崩玉之前,我最后拜访了一次一心。不,并没有拜访成功,我没能走进黑崎医院,因为,我在门口看到了十五岁的一护。
当年那个小孩子,成长之后的面容,居然和海燕一模一样。
那一眼让我整个灵魂都战栗起来,我完全记不得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多半是失魂落魄地接受了崩玉吧,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失去了记忆。
其实,根本无需刻意找寻……以一心和真咲的范例来看,放着不管记忆也会自行恢复。但是,因为我的自杀倾向,因为潜意识里一直想抹杀自己,所以我失去了“作为四枫院时人的自我意识”。只剩下灵魂里残留着的那一眼所留下的震撼,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救赎感”就从那一眼而来。
接下来就是任性地逃出浦原商店,而夜一和冬狮郎那俩死小孩只懂得纵容我。然后我开始游魂一般地寻找“自我意识”,渴求着被自己抛弃掉的记忆,再然后……
再然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您不也是一样吗!”
露琪亚的脸仍躲在一护的背后,只是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呢喃:“您不也是因为脸孔一模一样,才接近这小子的吗!”
面无表情的一护,眼神里透露出了然,却又带着漠视。
原来如此。
我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原来露琪亚是这么对一护说的。
太好笑了,露琪亚这不是做的很好吗,根本不需要我操什么心,替她谋划什么……
那么至今为止,我为她做的事情,她究竟是怎样看待的啊?
我真想冲露琪亚大声咆哮: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但是说出来的话是:“没错。”
“黑崎一护,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缠着你吗?”带着轻松自如的笑容,我冲一护优雅地摊开双手:“因为你与我死去的夫君长得一模一样。”
露琪亚和雨龙倒抽了一口凉气。而一护,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连眼睛都没眨过。就好像是愤怒得超越了界限之人,内心活动与表情的关系被强烈的情绪给切断了。
“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那张脸迷惑了。”
最开始确实如此,但在看到他内心与我一般的伤痕时……
“你不知道吧,你的母亲与我是昔日好友。因为在你身上看到对真咲同样的怀念,所以我才对你产生了兴趣——而你也是吧,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同样失去挚爱,因而渴望力量的一面,所以才对我产生了兴趣。”
一护的表情突然重重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的,你这个笨蛋——”他拧着眉头,声音开始时很小,然而越放越大,在说到“笨蛋”时,已经像是用全身力气叫喊出来。
那瞬间我觉得我听到了自己心中响起的“喀嚓”声,和发现一护喜欢过去的我时,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那大概是齿轮往错误的方向滚动的咬合声音。
“住嘴。”我捂住了一护的嘴。
“你不过是在下亡夫的幻影。”
比零度还低、像是冻结了的声音砸在一护头上。
“我对你这个老是被耍得我团团转的笨蛋已经没兴趣了。”
不是的,一护柔软而纯净的内心,在我看来无比耀眼。从他还是个小孩子我就很喜欢他了,看到他成长之后的样子就更加喜欢——而且那份喜欢似乎渐渐变质了。
我笑得优雅而傲慢:“真是的,我居然会把你当做他的替身,实在是太蠢了。”
不是的,我从来没把他当作过替身,在一护身上,我看到的只是一护而已。虽然他的性格与海燕有着某种共同处,偶尔甚至会说出一样的话,但他们是两个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
“替身什么的,根本不够格嘛,你和那个人也差得太远了,也只有脸一模一样而已。”
不是的。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因此才接近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只是因为同情他或者因为他像海燕,才对他敞开内心的。我不会因为那种原因而日日夜夜的看着他、守着他,希望他能获得幸福,想让他成为日本第一的男子汉……
看着死死捏着拳头、气得混身上下都在哆嗦的一护……
“啊啊,真无趣,”我最后吐出一句——“那么,游戏结束了。”
窗外的暴雨疯狂拍打着玻璃窗。
房间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时候——
面无表情地,一护从制服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扬手,扔出一个橘黄色的什么东西。
它打着旋,飘飘荡荡地掉落在地面。
“嗐。拿东西撒气最差劲了。”
我带着揪心的剧痛,若无其事地拾起陪伴了我将近一生的护身符。
久久地,一护只从齿缝中挤出这么一个字。
“滚。”
“啊啊,求之不得。”
然后我撞破玻璃,一头扎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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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落在柏油路面上,溅起大朵水花,呈现在我眼前的,宛若一张模糊的黑白相片。
骤雨击打地面的声音遮蔽了周围所有的声响,我仿佛被置入了一幕嘈杂的老电影之中,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我与周围正上演的一切隔绝开来,意识只能透过它隐约地感知周遭的世界。
撞上了什么东西。“啊……抱歉!”我的眼神这才聚焦。
小女孩坐在水洼中,花伞掉落在地,我赶紧拉她起来,用温暖的风包裹住她的同时,拾起地上的伞递还进她的小手。
“咦——”她睁圆了眼睛,脑袋四下转动,确认了衣物确实是在瞬间干掉了之后,惊讶地仰起头:“大姐姐,你会魔法吗?”
“是的哦,我是魔法使。”我笑着回答她。
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又不解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魔法使姐姐,麻里子撞痛你了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
苦涩理所当然地浮上我僵住的笑脸,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面前,我几乎想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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