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响声只是一个错觉。可是沐远扬并不怀疑自己的耳力,刚才沉思并未察觉,现在聚神聆听,她能感觉到那角落的背光处有人气,虽然微弱,却一定有人在!又低喝了声,仍不见动静,沐远扬没有耐心等待,提着长剑,径自向那个方向走去。
“不……不要杀我……呜……”突然,一个呜咽的声音虚弱的在角落里响起,接着几声响动后,一个瘦弱狼狈的看不清模样的人从那里爬了出来。那人还是一个孩子,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看不清五官,却能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正牢牢的盯着沐远扬手中的长剑,畏惧中带着无助,惹人心怜。
“你……为何在这?”沐远扬收起长剑,淡淡的打量了少年一眼,冷冷的问道。
“我……我……和大家走散了,我是燕国的难民……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的,我……我实在没有地方去……”那声音脆弱的仿佛一个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消失。
看他模样,至少也得是数十天的经历才会如此。沐远扬心中一动,从怀里拿出半块荷叶包的干粮递过去道,“饿了吧,这些吃的你拿着……燕国已经停战,你回家去吧!”
那少年愣愣的接过荷叶包,将手背往衣后蹭了蹭,才小心翼翼的把荷叶展开,露出里面的半块饼。顿时,少年哽咽的感激道,“谢谢,太谢谢您了,我已经五天没吃过东西了,这里能吃的,我都吃光了,连树皮都扒光吃了,您实在太善良了,太谢谢您了!”
语无伦次的少年含着泪水咬下干粮,仿佛手中拿着的是最美味的食物,珍惜的一点粉末都不浪费。
沐远扬淡淡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没再理会,径自转身向停着的马儿走去,一边顺口说了句,“燕国离这里不远,你吃完东西休息一下,走上半天就能进入燕国,回家去吧!”
“我……”那少年哀伤的看着恩人的背影,咽下口中的干粮,低沉的说道,“我的家人……在这次的战争里,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一同逃离燕国的……也只认识了两天,都找不到了,我……”
沐远扬顿住了脚步,沉默了许久才回转身,俯视少年道,“你可愿意跟随我,我可以供你吃穿,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入我姓氏,学会所有我教给你的本领!”
少年惊愕,没想到眼前的恩人因为他的一句诉苦肯做到这个地步,连连点头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只是一个贫民家的孩子,本来就没有姓氏,我叫子乙,那个,我没读过书,人很笨,我……”
少年的单纯让沐远扬更是肯定了自己做下的决定,她拉下兜帽,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淡淡勾起一个微笑道,“孩子,从今日起,你姓沐,名子乙,是我沐远扬的徒弟,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少年,不,是沐子乙呆呆的伸出手,看着那如神仙般的恩人握住他的手,拉他起身,大脑再无法思考。
这一日,沐子乙永远都记得。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师父,给予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他之后功成名就,娇妻美妾,富贵如云,他的记忆里,也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的师父宛如神仙的模样,师父不仅仅救了他的生命,也给予了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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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沐远扬踏在北宁城这块土地上时,赵吉安正怀揣着陈晖那里收到的情报,调转马头,从江南的山水里离开,直奔北上。
花了近月余的工夫,陈晖和宇文斐终于寻到了有关沐远扬的蛛丝马迹,立刻便捎给了因为等不及而南下的赵吉安。
沐远扬并非南下,而是北上,这令赵吉安费解,却又觉欣喜,北面,至少,那是他和她相处最久的地方,他相信,沐远扬还未真正完结他们的爱情,他,还来不得去找她!
阳光照拂在身上泛着暖意,像是要驱散心中焦躁和忧郁的气息。
背离而去的两人,终于各自调转了方向,逐渐接近……
这一次,没有利用,没有阴谋,当他们相遇时,可还有机会继续他们的爱情……没有人知道……
只是,在许多年后,不管是名山大川,还是丽泽江海,都能看到一对气质出众得让人无法忘记的身影,宛若谪仙。
2009。5。14
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算从这里完结了,喜欢看HE的请继续,因为还有续文(由于续文和整个正文的味道不太一样,所以分开来),续文相对轻松些,关于小沐和小赵再一次相遇后的故事,不长,大概几万字就结束了,算是对结尾的一个补充和交代。顺便还会放几章番外,看情况而定。
PS:看到这里的大家觉得这个算HE不?其实本来我没打算写最后一段话,可是看着看着就突然觉得悲了,心疼了,忍不住还是多写了一段,或许这样也是落了俗套吧,笑~还是舍不得自家的孩子痛苦~
明天会更续文,争取早些完结,之后要考试了,也忙了,新坑有了大纲,题目叫《幻颜》,也许下个星期开吧,不过估计会周更,等6月21日之后就可以加快速度了,叹╮(╯_╰)╭
谢谢大家在这篇文诞生的过程中一路相伴,给予小沐动力和成长!╭(╯3╰)╮
第一章 沐子乙
我,燕国人,今年十四岁,父母兄弟在燕国的战乱中死亡,万幸我活着逃到赵国,在半死不活以为马上要和家人在天上重逢之际,遇到师父,被师父老人家收留。
说起我的师父啊,虽然也只是两年不到的相处,可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对,是她,别不相信,虽然师父总爱穿男装,但她真是的的确确的女人,咳,吓了一跳吧,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师父是女人,最让我无语的是,被我知道后,师父居然还说,我被瞒在鼓里,是因为我没问,不是她没说。真是,真是师父的一贯思维啊!我想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声以表达我那连绵不断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
哎,每次一提到师父,我就说个不停,没办法,谁让师父是个闷葫芦,我不说,就冷场呢,哎!好了,回归正题,继续说我。
对了,忘记说我的名字了,我从小到大都被人叫做子乙,因为是家里的老二,爹妈没读过啥书,就按照甲乙丙丁的顺序取了,不过还算好听,总比我那大哥叫子甲或者我弟子丙来得顺耳。后来,师父捡到我,又给了我姓,所以我现在叫做沐子乙。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和这个姓,尤其是喜欢师父唤我名字时那柔柔的,叫的我心都麻麻的,痒痒的感觉。
“子乙——”
瞧,这不,我才刚走开半天,师父又叫我了!嘿,我师父啊,看上去冰冰冷冷的样子,其实人可好了,我在她身边待了快两年,就没见过她发火,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那态度,那用心,比隔壁那教书先生好几千几万倍呢!
不过……我有时候还是怕怕的,为什么会怕,唉,还不是我笨么,师父教的我总是学不会,虽然她不生气,可是我看到她看我的那眼神,我就内疚啊,羞得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可是越担心,我就越笨得学不好,讨厌死自己,又实在没办法!
我看自己啊就不是块读书的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就瞌睡,好不容易趁师父午睡从书房溜出来刷马,这才没多久呢,师父怎么就醒了?
我把刷子丢回水桶里,抹了抹身上沾着的水迹,才低着头放轻脚步推门进屋,小声说道,“师父,您睡醒了啊!”
“嗯,你功课都记熟了?”
我悄悄的抬头瞄了眼,正好撞上师父的视线,赶紧低下头去,嗫嗫道,“差……差不多记熟了……”
“那就说来听听,今早我刚讲的音术,你来重复一遍!”
“那个……音术就是……就是……”我苦着脸绞尽脑汁回想,可是怎么也不记得早上教的内容,吱唔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下文,我不得不偏着头对师父干笑,“师父,子乙有点紧张,不是太记得了,呃……”
但见师父不太赞同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向墙侧走去。我松了口气,有点惊讶今天师父没惩罚我,可是顺着师父走的方向看去,正是那悬着长剑的地方,心中一惊,我连连后退,颤着声道,“师……师父,您可别生气,那剑可锋利着呢,您……您可别动粗啊,我马上去看书!”
可是师父却没搭理我的求饶,径自解下那长剑,转过身来的刹那,“嚓”,剑锋出鞘的声音,吓得我脚都软了。
我不敢乱说话,身子好像也不听使唤的僵在那里,只见师父一手提着剑鞘,一手握着长剑向我走来。那剑和剑鞘通体玄黑,配着师父那白的一点都没装饰的衣服,突然让我想到了冥界的黑白双煞。打住,现在可没工夫乱想,那剑可不长眼啊!
我有点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师父,企望她能手下留情,却见她一甩手,左手拿着的剑鞘径直向我丢来。
慌慌张张却反射性的接住,我抱着剑鞘松了口气,正抬头不解的看去,却见师父已经从我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命令,“今日起,两日内学会这套剑法!”
“是!是!”我连忙点头应下,咧着嘴笑得开心,拔腿就往外跟去。只要不是读书,做啥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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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看清楚,用手腕带动,挑……对,这次对了,接着是提膝捧剑,剑势要稳……你……今晚开始,每天再多半个时辰扎马步……”
“是……”我听到师父冷淡的吩咐,苦着脸应道。身上动作未停,依旧握着剑鞘学师父的模样舞剑,可是心里却是溢满了羡慕。为什么师父舞起剑来那么优雅精湛,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像画一样漂亮完美,可是看自己那架势,连手都是抖的,真是差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