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也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只是问,“愿不愿意陪我出去喝喝酒?”
金采一个短促的“嘿”,复上下打量他,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问,“林公子,最近吃错药啦?想要我这个男人陪?”
林秋一声轻笑,幅度不大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在金采看来已经是怪事了,豪爽的拍拍他肩膀,“好吧,看在你的白眼份上,本公子陪啦!先说说吧,什么事儿?”
林秋扒拉开他的手,起身将金采背后的箭筒拿下,靠着墙角摆放好,冲他一笑,“喝酒的时候再说吧!”
金采骂他怪人,丢了书就跟他走了。
林秋说,“金采,如果你高中状元了,也还要像现在这样,穿着骑装,背着箭筒当官吗?”
金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算帐算糊涂了?只要我上朝的时候不这么穿,谁管得着?难道我这么穿,脑子就不好使了?”
林秋给他倒了杯酒,“是不是你爷爷许你什么,你才这么用功的读书?”抬头笑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定是逼于无奈。”
金采哑然,埋头不解释。
林秋一看便知。
“什么好处,让你竟肯收住性子在看埋头苦读?”
“喂喂喂!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就算我不埋头苦读,京城比得上我的子弟又有几个?”金采嗤笑,“一定要收买,我才能上进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林秋不戳破,“是不是和小禾有关?”
金采看他一脸淡然,不轻不重的说着这些话,就觉得他狡诈无比,大声反驳,“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林秋抿了口酒,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金采不禁尴尬起来,猜测是不是话说重了。
“小采。”林秋很少这么叫他。
金采看着他的脸色,闷闷地应了声。
“方凝来我们家提亲,想尽快把林芮娶回去。”林秋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含着满腹的苦楚。他鲜少这样。
“这是好事啊!方凝终于肯收收性子,一心一意待林芮,不好吗?林芮那么好的姑娘,他不娶,我都要动心了。”金采瓮声瓮气的说,“什么时候成亲呀?”
话刚出口,便意识到问题所在,惊讶的抬头看林秋。
林秋苦笑着点点头,“就是因为我,所以他们得等着。”
“嗤,这什么破规矩?难道长兄不成亲,下面的姊妹就不能成亲吗?”
“你也说了,我是长兄。”林秋抚额,闭着眼,“我和林芮是嫡系子孙,我不成亲,她自然要等。”
那你就成亲呗!这话叫金采怎么说得出口?谁看不出来,林秋一心想着苏小禾?
金采吃菜,不说话了。
“就算小禾同意嫁给我,他们又怎么会同意我娶个男人!”
金采瞥了眼林秋,不知怎的,就觉得直着脊背的林秋撑得那么辛苦,明明是颀长的身子骨,却总让人觉得散发着清矍的味道。
他太苦了。
作为金采,他只能感叹下,幸亏自己没生在那种大家族,当着劳心劳力的长孙。
他毕竟不是林秋。
京城的公子小姐,谁不认识林家大少爷林秋,他就是京城优雅贵族的典范,只是在苏小禾来京城之前,金采一直同这个林少爷没交集。
金采记得苏小禾同他说过,林秋温文儒雅,能文能武,还有些幽默,可金采只能看到他儒雅的一面,对于幽默,金采一直认为那是苏小禾看走眼了。
“况且,小禾会同意嫁给我吗?”林秋忽就淡然的笑。
金采被他说得心情极度郁蹙,不耐的道,“你能不能别挑我烦心事?看我和你一起不爽,你很高兴是不是?”
林秋看着金采,微微一笑,“不错!”
金采还没从他的笑容里回过神来,林秋又模仿着上次金采的幸灾乐祸模样,半起身挥手道,“林秋,别追了!小禾已经走远啦!”
金采被林秋这副模样给吓住了,瞪着眼睛见鬼一般的看他。
林秋哈哈笑,“你这么缺心眼,我不找你,找谁?”
金采骂了声娘,闷头吃菜,真不理他了。
“我就是想找人说说,不然闷在心里怪难受的。”林秋转眼就又成了那个清雅少爷,小口抿酒,慢慢品位,“如果小禾是个女孩,我怕是抢也要抢回来。”
金采夹菜的手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不动声色的吃着,平淡的说,“这可不符合你的形象。”
林秋呵呵一笑,“形象?我认为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形象可以摆到次位。”
金采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可是可惜啊……
可惜小禾是个男的,有勇气不顾世俗眼光娶他的,怕没几个。
金采窝在草丛里,身上趴着一只花斑猫,喵呜喵呜的叫。
金采摸摸它头,冻得打了个喷嚏,小声说,“一夜还没过呢,今天得到的结论就被推翻了,林秋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死的心都有了,他答应他娘去见官家小姐。”
他苦闷的望着猫,那猫只管蹭着他手心眯眼睡,“我要是不告诉林秋呢,他会不会气疯?他那么优雅,一定会被憋死的。”
那只猫见金采不再摸它,便伸伸前爪,趴到金采肩头窝着,舒服的喵喵叫。
金采靠着猫咪。小声说道,“我真是坏死了。”再喃喃的叫着小禾的名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小采他喜欢我
“小采。”
金采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他姑姑正站在窗外的一片花里,透过开着的窗户望着他笑。盘得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高腰的紫色衣裳,年轻而高雅。
金采想,姑姑和苏小禾长得其实不是很像,姑姑比较雅致,而小禾比较精致漂亮。他难过得低下了头,小禾竟然成了个女孩,而这原本该让他兴奋的事实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再也没什么能阻止锦王爷娶他了。
锦王爷,那个骄傲冷漠的男人,他能带给小禾幸福吗?天下还有人比他金采更在意小禾?
“小采?”他姑姑趴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你还在伤心?”
金采撇撇嘴,闷声闷气的说道,“没有,我能生什么气,我好得很!”
“看吧,还说没有。”金小玉手臂跨过窗台,在金采脑袋上拍了拍。
“不要乱拍未来状元公的脑袋,你搞清楚状况没?”
金小玉从门外绕了进来,笑着坐在他身边,看他苦着脸温书,“现在不讨好我了?”
金采仍了笔,转过身质问道,“你们都想把小禾嫁给锦王爷,我还讨好你做什么?再怎么讨好你也不会把小禾嫁给我!”
金小玉被堵了口,悻悻的收回手,垂下眼来交握着。
金采大概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勉强柔下声调,“姑姑,我还要温书,你还是回去吧!”
“小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把小禾当男孩子养?”金小玉声音软濡好听,大概是在南方住久了,竟毫不逊色那些江南女子。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结果还是这样。如果你早些告诉我,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是你们让我苦闷,可我却找不出理由责怪你们。”金采揉了揉鼻端,鼻头都红了,“我不能强迫小禾嫁给我……”
金小玉看着这个哥哥的孩子,真是满心怜爱,奈何苏小禾不喜欢。就她个人而言,金采是目前她最中意的女婿,他虽然爱风流戏闹,可是对小禾却专情,文才也出众,生在尚书家,前途不可限量。
她只能说,“小采,你值得更好的。”
金才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苦笑,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书,不说话。
金小玉很尴尬,她本来是想安慰下金采的,可金采比她想象中冷淡,似乎这件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依旧能安静的看书。
“冻着了?”金小玉倒了杯水给他,犹豫了下,还是摸了摸金采的发顶,硬硬的头发,倔脾气的孩子。
“昨天吹了冷风,有点难受。”他声音低低的,始终不抬头。
“你爷爷说了,只要你考取前三甲,就同意你娶小禾,现在……出了这事,你还愿意、愿意看书?”金小玉打量着他的神色,说道。
金采一声嗤笑,“前途是我自己的,我想通了,犯不着为了这事毁了它。”趁金小玉仰头看他书柜的时候,金采快速的抹了下眼角,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书,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看进去多少。
金小玉只是不想让小采觉得尴尬,他眼睛红红的,骗不了人。
“小禾的回信我收到了,你要不要看?”
“他终于肯给你们回信了?”
金小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踌躇了半晌,还是咬牙说道,“信是锦王爷回的,不是小禾。”
金采猛得抬起头,甚至忘了自己的眼睛还像只小兔子,他气得声音都变了,“为什么?”
金小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好象……锦王爷和小禾待在一起,他们都在山西。”
金采听着就笑了出来,声音越笑越大,原本只是红着的眼睛慢满的蓄起了泪水,“一起在山西?!他们竟然一起在山西?那我的坚持还有意思吗?还有什么意思……”
金小玉看着他,等他声嘶力竭了,再慢慢的抱住他,揽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拍拍他后背。金采这个孩子……
金采睁大眼睛看着窗外,他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泪水就会不受控制的掉落,可他京城著名的风流公子哥,怎么能为一个女人掉眼泪。
丁茂元将苏小禾送出门外,笑眯眯的说道,“小禾,多亏了你啊,要不他……”
“丁老板,千万别这么说,您叫我一声小禾,我能帮的自然帮着你,况且丁少爷本性并不坏,我那么说或许你不信,但这是真实的事,比起令公子,我早前更加荒唐。”苏小禾冲他笑笑,温和而淡雅。
丁老板看着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先前他一直以为苏小禾是为了劝说自己的儿子才编的谎话,没想到是真的。可苏小禾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浪荡公子哥。
“我和丁少爷说了很多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