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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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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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叶锦杉看着案后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舅舅发笑:“哭有什么用?你来找我哭又有什么用?太子殿下一没有革你的职,二没有罢你的乌纱,不过是把你手下一个司长调到东宫去服侍罢了。这也是你的体面啊!”

    一转眼夏去秋转冬来,在整整耗了四个月后,东宫终于有‘动作’了。传召内务府文印局的管事林散宜进东宫,把十七本画册子扔在林散宜面前,命他在一月内整理汇编成图。太子殿下准备拿这个新版盛华水域图做为呈供父皇的新年贺礼!

    林散宜是已故中山王妃的庶弟,靠着这门亲事在内务府文印局混了个管事。文印局那地方是个再清省不过的,印印书修修纸,准备草卷折本旨軸等物,又轻松又油水大。二十几年林散宜过得如水得鱼,岂不料这次天降横祸!现在的盛华水域图是五十年前制的,半纪过去自然有变。太子殿下这次汇同工部多人共制新图,是多大的‘功德’?直接传林散宜,是给中山郡王府面子。可林散宜哪里看得懂水域图?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要知道这水域图事关一国水利,虽不象边防战表那样绝高机密,却也不宜多人知晓。林散宜是皇戚,才有这样的脸色。可这位小舅舅啊……叶锦杉摇头,端起茶碗来刚要啜口,却要看到里面的茶色居然是闽红后,又行发笑。

    太子殿下是个‘专精的’,沈世雅却是个‘广博的’。

    从夏天开始,东宫传召进去七个给太子请私学的,沈世雅分别赏了不同的物件为‘束侑’。

    比方说渠辙的十匹春江梭杉布还有后来的二十张雪兔青羊皮,实际实用。

    比方说晋怀礼的一整套珐琅彩十八连环对年画的漆盘,干好看偶尔能装饰。

    比方说赵庆的那三把前朝大画家亲画扇面的折扇……都深秋了赏人折扇?那丫头太损了!赵庆接赏时的脸色听说都是紫色的。

    唔,还有虞部的那三个主事,没相中的那两个体弱的赏了药材、才疏的赏了湖笔。相中的连衡——沈世雅赏的却是东宫针织局造的十二双鞋子,一年四季皆有。连衡接赏时都傻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沈世雅从哪里弄来的他的脚样。非但尺寸般配,就连连衡左八字的特点都注意到了,每双鞋子左侧底上都有加强。简直令人惊叹!

    当然,最□的是晋怀礼手下的那个主事丰毅。晋怀礼业务还算将就,只是在太子问及农种时卡了壳。然后这个丰主事就让传进东宫了!这个丰毅也是个世家子弟,只是不好正经差事,只喜欢种花养草,所以便在屯田郎中手下当个主事。虽然种田和种花‘有所差别’,但基本上还算懂些‘内行’!

    太子传召一次,丰毅却只呆了半个时辰就让摆手出来了。从东阳宫走到东宫侧门,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沈世雅的‘赏’就到了!

    一只美人风筝!

    丰毅才二十三岁,脸皮尚薄,气得连赏也没接稳,直接就上车跑了。一连请了半个月假躲羞不上值,结果被他父亲淮阴侯狠抽了一顿后,拎着到东宫给太子赔罪,说自己家门不幸,教出这等绣花枕头来,误了太子殿下的正事。

    叶锦天却自笑得温文和雅:“侯爷不必过责,丰主事还自年轻,术有有专攻,非一日可就。更何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心便好!”半句给沈世雅脱罪的话都没有,这让淮阴侯心里实在不是个味。不过还没等淮阴侯准备好台词,把‘羞辱’朝廷命官的事扯到沈世雅身上时,太子就传膳了。

    一桌子饭菜,全是以花为食材所作,而且花还不是一般的花。不似桂花梅花玫瑰之类赏看均可的,而是金针、车前子、连翘、薄荷、紫藤等平素不好看,却可化食充饥的。其中深义臊得淮阴侯父子再说不出话来。

    可就这还不算完,临了出东宫,沈世雅披着锦红大氅的站在冰天雪地之间,手中捧着一枝才剪下来的红梅,当真人如花娇、艳极清极!

    丰毅素来便‘好慕少艾’,纵使知道不成体统,却也多看了好几眼。惹得淮阴侯剜了儿子若干眼,沈世雅是皇上相中的太子妃,就算将来做不了太子妃,也轮不到自家儿子身上。笑着上去说话,沈世雅礼节全面,言语恭敬的客套两句后,将手中红梅送到了丰毅面前:“红梅香自苦寒来,还望丰主事不记旧事,苦修学道,为我盛华千秋记事。”

    话短言浅却铿锵有力,丰毅的那个脸色啊……

    “笑!有什么好笑的?”

    林散宜见叶锦杉根本没有帮他的意思,就转走想别的门道去了。二厅里没了外人,贺世仪这才进来。褪了披皮,转到炉边烤手,走得急了些,没带上手炉。今年的冬,雪可真大!

    “难道不值得一笑吗?出了这般贤明的太子太子妃,盛华大幸啊!”

    贺世仪嘴角撇撇,不搭王爷的怪岔,只说自己的:“祖母刚才传我过去了,说是明个儿是琳华的生日,要我把沈世雅也请来。”琳华是叶锦杉的庶妹,唯一的庶妹,侧妃生的所以得封县主。明天过了生日便十五岁整了!可亲事一直没订下来,老王妃一直在观望。如今……

    想想明天荡笱胖谩�
1、 生死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嗯?

    岑染呆呆地望着水绣红的帐顶发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三天前她好象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岑染岑大小姐、程夫人!豪宅跑车、华钻美服无一不缺,就连男人、就连男人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左到后从里到外都顶尖一流。当然,人无完人,程识还是小有一些缺点的,比如说:花心。他到底玩过多少女人,现在在外面有多少,还有多少等着排队的,岑染……嗯?怎么解释一下嗯?以前的听说过,现在的听说的,将来的大概也听说过。具体是听谁说的吗?咳咳,其实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女人从来不曾在岑染面前出现过,重要的是程识很给她这个正牌大夫人面子,从来不给她任何的困扰。不管是来自娘家还是婆家的,不管是娘家那边要求的利益还是婆家这边的紧迫逼生,统统都没有。岑染唯一要配合程识的就是两个字——听话!

    听话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听话的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充裕且快活,听话的偶尔陪他参加一些正规宴席,听话的毫不手软的刷卡刷到爆……

    对于这样的生活,岑染真的很满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满意!

    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嗯?

    精致的红木雕花百子千莲架子床、在月光下隐隐泛着丝柔和光的水绣红锦绸幔帐、身下厚厚软软的丝滑褥垫、还有脑袋下面这方……嗯……因为角度的关系,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的关系,岑染并没有看清楚脑袋下面的这个枕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造型。但从触感来看……大概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木头方枕,也不是瓷枕,松松软软的,虽然赶不上现代大鹅毛枕、气垫枕,但也算不错。

    可……再不错,老娘也不想呆啊!

    岑染悲愤无比,从确定知道自己穿越到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鬼年代但确实可以肯定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时,就无比悲愤。

    老天爷!

    我岑染既不是孤儿院出来的悲情女主角,也不是什么天纵英才的旷世奇才慈悲圣母,您老人家让谁穿越不行,为什么非让我岑染穿越?更何况我一没出车祸、二没脑瘫植物人、三没有跳楼跳河或者到哪间古庙里求神拜佛。我不就是在地下音响室里看鬼片看得睡着了吗?至于让我穿越吗?

    我不想穿越,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穿越!

    因为禀持着这个坚定无比的退票思想,所以岑染从三天前睁眼开始,就抓紧一切机会自裁。

    先是一头往床桩上撞去。红木、真红木,那硬度撞得岑染当即就晕了过去。原以为可以‘退票’,却不想再睁开眼时,看到的还是那顶帐子。身边一堆叽叽喳喳哭天嚎地,比先前更甚。尤其是在看到大小姐再度醒来后,居然摔了药碗,拣了碎瓷往脖子上横抹后,满屋子人更是吓得吱哇怪叫。鲜红的颈血映入岑染的眼帘后,引起的效果便是……呕吐呕吐,吓晕一室欧鹭。没办法,谁让欧鹭是水鸟,还是全身雪白的水鸟。屋里的人,纵使岑染房间的没有看任何人的模样,也眼风瞟到一屋子的孝白。

    不过到底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自裁只是划破了脖子皮,没有伤到实质。之所以后面再晕了过去,实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虚弱,一下子力气使太猛……然后,就非常给面子的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唔,是昨天晚上了。大概是让前两次的事件闹得太过疲累,床边守的两个丫头一个妈妈全睡得死猪一样的沉。于是,在经历了前两次自杀事件的失败后,这次岑染下了狠心。先是咣咣咣三下,把屋子里守夜的三个人全部正经敲晕了过去。然后把屋子里似乎还不及卸下的丧白长幔扭成长条,踩着桌子架着凳子……唔,这古人的房梁还真是高。岑染十分佩服那些古装上吊女子,平常看着那么文弱,怎么这白绫说吊到房梁上,就真的一扔就扔上去了?岑染还是在失败了五次后,才想起在布带那头摔上一块重物,又实施三次,才算是把布条捆好的。使劲蹬了几蹬,确实十分结实后。狠狠的打下七个死结!

    哼!

    看老娘这次死成死不成!

    义无反顾、毫不含糊的伸脖子就是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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