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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答道:“七公公他老人家身体好着呢!胃口尤其好。”她咯咯一笑,将华山顶所发生的事情徐徐讲来,洪七公的馋样亦被她绘形绘色的学了出来,教郭靖黄蓉回忆其初见他老人家的情形,不禁微微笑出。待说道她分开比斗中的洪七公和欧阳锋受伤时,黄蓉吓了一跳,拉着她细细询问,确知她此时已无半分伤势后,依然后怕不已,连连责怪她太莽撞。郭靖却赞许她行为得当,惹得黄蓉一记白眼,怪他不心疼女儿。郭芙连忙解释自己伤势并不碍事,反而因祸得福,功力大进。也不再详述,只道后来欧阳锋恢复神智,与洪七公一同云游天下去了。
郭靖不禁怅然,他许久未曾见到洪七公,甚是思念,向郭芙追问:“七公他老人家走之前可有什么交待?”郭芙忽的面上一红,悄悄瞅了杨过一眼,低声说了句:“有。”却不肯再说下去。
黄蓉见她这般神色,心中怀疑。郭靖却是迟钝,还在连连追问,杨过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郭伯伯,过儿正要向您和郭伯母禀报此事。”他看了眼满面羞意的郭芙,心中甜蜜,对郭靖恭敬道:“郭伯伯,过儿义父神智恢复清醒后,代过儿向七公他老人家提亲,七公公已同意许下过儿与芙儿的婚事。”
郭靖听闻此言,不由一愣,他心中素来是期望将女儿许给杨过的,只是,这婚事由欧阳锋定下,他却心生反感。虽然此刻知道欧阳锋已捐弃旧恶,与师父洪七公化敌为友,把臂同游天下,但他另外五位师父却是死在欧阳锋手下,心中仇恨一时半会中却是无法化解。因而,一时间竟对这门亲事不知如何处置。而黄蓉此前看女儿神色,便猜到她与杨过之间多半已是情愫渐生了,不料竟然由得洪七公和欧阳锋已将婚事都许下了。她并不似郭靖那般喜欢杨过,总觉得他太过狡黠甚似杨康,但此刻看女儿模样,分明对杨过已是情根深种,只怕就是反对也无用,因而一时也无言。
书房内正一片寂然时,丐帮弟子禀报有远客到临,黄蓉向杨过望了一眼,自与郭靖出去迎宾。郭靖只交代郭芙先好好安置杨过,其余待明日再说。
杨过心思何其灵动,见郭靖夫妇反应,心中不由惴惴,握着郭芙的手道:“芙儿,郭伯伯和郭伯母不会不许我们的婚事吧?”
郭芙劝慰道:“不会的,爹爹妈妈不过是正好要迎客,才没有和我们细说。”杨过道:“芙儿,我担心的是郭伯伯记恨爸爸杀了他的五位师父。”郭芙也知道父亲多半是因为此事,但她不想杨过担心,温言劝道:“爹爹素来最重师命,既然七公公已许了我们的婚事,爹爹定然不会反对的。况且欧阳伯伯已然捐弃旧恶,爹爹最多过些时候便会原谅他的。”
义父当年做下的错事,杨过也无可奈何,只是他心中不能想象若是因此不能和郭芙在一起将会如何,只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但愿如此!”郭芙低声软语:“不论如何,我总是和你在一起的。”
“芙儿。”杨过心中感动,紧紧将郭芙拥入怀中。
打狗棒法
第二十二章
次日一早,旭日初升,天空一片冰清紫蓝中漾起柔柔红晕,杨过正要起身,忽见房门推开,郭芙蹦跳了进来,手中抱着件天青色锻袍,笑眯眯看着他说道:“杨哥哥,你快试试,瞧瞧合不合身?”
杨过接过长袍,双眼深深凝视着郭芙:“你亲手做的?”郭芙面上有几分娇羞,点点头,“嗯,”她看着杨过,带了几分娇憨,“人家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可不许笑!”
杨过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笑意,他低头看着手中长袍,清爽的天青色蜀缎面上有隐隐似流动的暗锦云纹,手指轻轻抚去,针脚绵密,杨过托着长袍的手不由微微颤抖,强烈的幸福在内心深处掀起惊涛巨浪,“芙儿。”他低低呢喃,与郭芙目光相接,只见她眼中脉脉含情,温柔无限。他立刻起身将新袍换上,但觉袍身腰袖,无不适体,郭芙上前两步,温柔的替他整理衣襟,再将手中握着的一条浅紫色绣花锦缎英雄绦细细束在他腰间,这才后退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满意的抿嘴一笑。
杨过含笑看着她宛如一个体贴的小妻子一般做着这一切,伸手牵住她,从枕下取出一个已有些陈旧的荷包,依稀看出是淡紫色的缎面,上面绣着朵憨稚的荷花朵儿,郭芙有些欣喜的看着这荷包,“你还留着?”杨过珍惜的看着荷包,眼光滑过其上的荷花,至腰间锦绦上银丝线绣就的一双展翅大雁,唇角勾起淡淡笑容,道:“芙儿,你的刺绣功力进步不小呵。”郭芙面上一窘,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嗔道:“怎么?既然嫌它丑,还留着做什么?”玉手斜劈,便待夺过他手中的荷包。杨过手中虚晃一招,却将荷包塞入怀中,痞痞笑道:“丑是丑了些,奈何偏顺了我的眼,只好留着了。”郭芙斜睨了他一眼,刁蛮的说道:“哼,就是不顺眼,你也得好生收着!”“是,”杨过拖长了音,痞笑着做了个揖,唱戏似的说道:“娘子有命,为夫岂敢不从。”
郭芙被他古怪唱腔给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犹似一朵玫瑰花儿忽然开放,明媚娇艳,风致嫣然。她从腰上解下一把长剑,递给杨过,言笑晏晏:“这剑是我从陆师兄那儿讹来的,你先用着吧,是前朝铸剑大师风先生所铸,但愿陆师兄可莫要太心痛了。”“陆师兄?”杨过有些奇怪。
“嗯,就是陆庄主,他的父亲是外公的徒儿,因而算来我们还得称他一声师兄呢。”郭芙压着鼻音软软解释道,“我看你身边也没合意的剑,所以向陆师兄讨了一把,你先将就着使使,将来回了桃花岛,你看藏剑室中可有中意的再换吧。”
杨过接过剑仔细端详,剑长五尺三寸,剑形古拙,鞘上刻着挺拔翠竹,风韵雅致,剑柄处以古篆刻着“淇奥”两字,拔剑出鞘,剑身明亮泓泓若一汪秋水,含而不露,映出一室银辉。“好剑!”杨过欣然叹道。郭芙轻抚鞘上所刻翠竹,嫣然一笑,道:“剑好倒是其次,剑名深得我心,所以才从陆师兄处讨了来,杨哥哥喜欢就好。”杨过手指轻轻磨挲剑柄处的古篆,回忆起当年桃花岛上黄蓉传授《诗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两人在大厅用过早饭,正要四处走走,在天井处遇见武氏兄弟,于是一同闲逛。武敦儒故意向杨过问话:“杨大哥这些年在终南山定是挺得意的吧,可能说与小弟听听。”杨过微微一笑,知道他心意,却懒得与他治气,只拣些没要紧的应付两句,便专心与郭芙说笑。武修文见此情景,心中不忿,有意拿话挤兑杨过,奈何他根本懒得理会。四人正走到门外,远远看见黄蓉与一个年老乞丐正向山拗中并肩走去,两人手中都提着一根杆棒。
武敦儒对郭芙说道:“师娘又向鲁长老传授棒法去了。”却原来是这些年来,黄蓉虽挂名为丐帮帮主,但帮内大小事务一直就交给鲁有脚长老打理。黄蓉有心让鲁长老做了帮主,也免得自己操心,现在只等鲁长老学会打狗棒法,便可正式传位给他。武修文向郭芙讨好道:“鲁长老也真够笨的了,这打狗棒法学了这么久,还是没学会。”
郭芙听到“打狗棒法”四字,心中一动,眼珠子一转儿便溜到杨过面上,冲他使了个眼色,杨过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郭芙心下却没有什么门户之见,所谓不传之秘在她看来也没什么的,面上粲然一笑,娇声说道:“小武哥哥,你别说笑,我倒有个主意。”武修文道:“好,你说。”郭芙道:“咱们去偷着瞧瞧,看鲁伯伯怎么学了这般久还不会。”
见郭芙有意,武修文自然拍手叫好。武敦儒却摇头道。“要是给师母知觉咱们偷学棒法,定讨一顿好骂。”郭芙瞪了他一眼,佯作愠道:“咱们只瞧个样儿,又不是偷学。再说,这般神妙的武功,你瞧几下就会了么?大武哥,你可真算了不起。况且,就是学了,妈妈还会说什么麽?”武敦儒给她一顿抢白,只得微微一笑。郭芙又道:“你不去就算了。杨哥哥,小武哥,咱们三个去。”武敦儒道:“好好,算你的道理对,我跟你去就是。”郭芙嫣然一笑,道:“这才是啦,我们走吧。”她伸手拉住杨过,对武家兄弟道:“你们两个先去,我和杨哥哥随后再来。四个人一起走脚步声太大。” 武氏兄弟老大不愿,但素知郭芙的言语违拗不得,兄弟俩当下快快先行。郭芙又叫道:“咱们绕近路先到那棵大树上躲着,大家小心些别出声,我妈不会知觉的。”武氏兄弟遥遥答应,加快脚步去了。
看到他们走远了,杨过突然一笑,道:“他们倒是听话。”郭芙抬头向他看去:“杨哥哥,你不会和武家哥哥生气吧?”杨过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杨哥哥,”郭芙双手握住他的手,黑睫微扬,一双秀眸半带祈求的看着他说道:“武家哥哥性子急,他们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要是不高兴,小小教训他们一番就是了,可别往心里去。你总念着他们这些年如嫡亲哥哥一般宠我,依我,照顾我,别和他们计较。”“傻瓜,”杨过爱怜的抚着她的面颊,“我当然不会和他们计较。他们只是气不过咱俩好罢了。” 他轻轻拥她入怀。郭芙却有些急,喊道:“杨哥哥……”“你不必说,我都知道的。”杨过伸出食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低声说道,“你这么好,他们自然喜欢你。”他嘴角突然勾起顽皮的笑容,眸子熠熠生辉,“除了我,难道你还会喜欢他们不成?”
郭芙轻轻在他手臂上一拧,便从他怀中溜了出来,回头笑道:“也不怕羞!你当这世上便只有你们几人罢?” 杨过挑眉,佯怒道:“好啊,芙儿,你还敢想着别人,你瞧我饶不饶你?”伸手作势要去抓她。郭芙笑着逃开,